现在吃饭是大事。
村口，娘仨站着等唯一一辆进城的驴车。
大概一刻钟，一辆挂着铃铛的驴车驶来。季明月摆手拦下。
驴夫是村里的刘大爷，人老实，待人和善，想必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
季明月掏出一只银手镯递给驴夫，“刘大爷，您把这个收下吧。就当路费。”
刘大爷就是个跑驴车的，没见过什么金银首饰，季明月递过来的银镯子在太阳底下放明光，所以他摆手拒绝，“我拉一趟人，只收三文钱。你这镯子看起来挺贵重。我不能收。”
“刘大爷，您就通融一下吧。这镯子不贵的。”季明月恳请驴夫帮忙，让她娘仨上车。
“…”驴夫没吭声，左右为难。
车上还坐着其他人。有瞧热闹的同村人，在后头打趣，“刘大爷，我看还是算了吧。她都没银钱。哪会有什么银镯子啊？估计是哪家偷得也说不定呢。”
“是啊。是啊。孩子爹都能当卖国贼，指不定把孩子教什么样。”另一个也跟着附和。
第16章 上驴车时的口水仗
季明月没说话，感受到大儿子略微发抖的身体，轻轻将小身体揽到跟前，腾出一只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视线望向那俩多嘴多舌的中年婆子。
寒光凛冽，可以当成利刃，割皮滴血了。
俩婆子吓得一愣怔，以为自己看错了，相互对视一眼，看向别处。
而驴夫是个本分的，觉得一个寡妇带着几个孩子不容易，在村里总任人欺负，也怪心疼的。
故而他张口，“湛家四媳妇儿啊，你上来吧。我不收你银钱。等你日后宽泛了，再给我就行。”
“什么湛家三媳妇儿啊？她就是个没名没分的破鞋，被人捡回来的。”车上另一个庄稼汉，双手横揣在衣袖里，翘着二郎腿，上下鄙夷的扫视季明月，反驳驴夫说的话。
好像他们娘仨跟他坐一辆驴车，就跟裤腿沾了脏泥巴似的，不回家拿水洗，都不想穿的那种。
此话当真难听，湛斛羲小拳头已经攥成‘铁疙瘩’，下一刻就能把庄稼汉的脸砸扁。
季明月感受到大儿子迸发到脑颅的愤恨，将手上移，抚了抚他的后脑勺，希望给他‘降温’。
当然，嘴巴也没闲着。她嘴角淡定的扯开一个笑容，对车上三个粗鄙不堪的人说道，“这位大哥和二位婶婶，您们三位家里的水井是跟茅房挨着的吧？”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季明月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让车上三位原地打懵。
“咦~”小瑛儿用小手嫌恶的扇了扇鼻子，扭曲的五官接住季明月的话茬，扬起小奶音道，“水井挨着茅房，水是臭的，用水做饭，饭是臭的，吃了饭，嘴巴更是臭臭的~咦~后娘，好臭哦~”
小丫头的奶音条理清晰，表情动作配合的十分到位。
“瑛儿真聪明。”季明月浅笑，很满意女儿的回答。
湛斛羲如释重负，嘴角微微上钩。
而车上三位听懂经过，表情苦涩，真如吃了坨坨。
“你你你…你敢骂我们？！真是不知廉耻？”庄稼汉最反应过来，指着季明月咒骂。
其他两个婆子愤恨，鄙夷，外加一个白眼。
“呵！廉耻！”季明月像听了一个笑话似的，浅浅摇头，“大哥用词可要谨慎呐。我怕传出去，别人会认为你辱骂他人，不知廉耻。欺负妇孺，不知廉耻。随口污蔑，不知廉耻。传出去，对你名声可不好。”
“你个妇道人家，你胡说什么？”庄稼汉到底没读过书，听了季明月的话，脑袋有点晕，气势逐渐减弱。
“这就是了。我就个妇道人家，我两个孩子就是不懂事的毛头娃娃。您又跟我们计较什么呢？”季明月趁势咬住字眼，将锅彻底扣在那庄稼汉头上。驴夫见局势有所和缓，赶紧将碰撞的火苗一把浇灭，两边安抚，“湛家媳妇啊，你上车吧。我不收你银钱就是。等你日后宽泛了，再给我就行。老李啊，你也给我帮帮忙，我这就是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再说，车上空位多，大家乡里乡亲的，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别把话说太满了吧。”
驴夫都发话了，车上的庄稼户和婆子们也都无话可说，只能各自闭嘴。
“谢谢，刘大爷。”季明月目的达到，致了声谢，收回镯子，让孩子们上车。
第17章 进店卖皮货
这一仗打的漂亮。
路上，宽阔的驴车上谁也不再多说什么。
因为，再说，季明月凛冽的目光和强大的气场就会‘杀’死他们。
湛斛羲的愤怒也逐渐消散，小瑛儿搂着后娘的脖子东看看西看看，快乐的不行。
季明月趁机将银镯子戴在小女儿手上，但在捋起胳膊的一瞬间，她看见小女儿的翎羽胎记发着光。与大儿子不同的是，她的光是蓝光。
这让原本什么都不太懂的季明月又多了一层雾水。
不过幸好对面的庄稼汉和村妇啥也没看到。
季明月快速戴好镯子，将女儿的袖子捋下来，继续陪她看风景。
湛斛羲拽着麻袋沉思。
他很好奇后娘没有银钱，哪来的银镯子。
不过他也想明白了，后娘是对他们兄妹很好的，就算出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想再深究。
只要日后的日子过得顺遂平安就好。至于父亲的事儿，日后再说。
到了县城，季明月四处问了下卖皮货的店。
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柳树巷子里头找到一家。
这家装修简单，店内冷清，只有一个小伙计坐在柜台前打瞌睡。
见季明月他们进来时，赶紧打起精神，绕过柜台，上前招呼，“娘子是来卖皮货的吗？”
他盯着湛斛羲手里拎着的麻袋，客气的询问。
“我有兔皮，羊皮和狼皮。你们都怎么卖啊？”季明月亮出自己的底牌，看对方反应。
狼皮啊？
小伙计在听到头两个时没什么表情，但听到最后有狼皮时，眼神一下亮了。
“我们兔皮是四十文钱一张，羊皮六百文钱一张，狼皮二两银子一张。”店小二熟练的报价，笑的十分官方。
季明月点点头，心中了然。
什么没说，转身欲走。
“哎~娘子。你什么意思啊？”店小二急忙转过来，将季明月拦下，“怎么还没说话就要走了呢？”
“货比三家啊。”季明月一脸无辜的说着。
她这个话说的不诚实。来这家店之前她已经打听过市场行情了，也在摆地摊上的商贩那里都问过。差不多都这个价格。
只是兔皮、羊皮就算了，狼皮可是难得很，不动点脑子怎么赚到钱呢。
“娘子这话说的，像是对我们店的报价不满意啊。”店小二陪着笑脸，“我们店可是贵在诚实不欺客的。这样吧。您给出个价儿。咱们再商量商量如何？”
季明月嘴角一勾，心里有底。
果然自己没分析错。
这店小二是惦记上狼皮了，她都没打开麻袋，让对方验货呢，对方就开始说好话了。
“我觉得我还是再逛逛吧。”季明月依旧淡定，没回答店小二的话，抱着小瑛儿，搂着湛斛羲的肩膀就想往外走。
“这样，狼皮我给你五两。不能再多了。”店小二有点急了，就差上去抓季明月的衣服，叫她停下的地步。
季明月停在门口，没说话，假装迟疑。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正巧，这皮货店的掌柜从外头进来，见到店小二跟客人僵持不下的场景，出声询问。
“这位娘子有狼皮。”店小二跑到掌柜的身边，小声嘀咕着。
偏巧，季明月耳朵灵，全部听见。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掌柜的毕竟身经百战，思索一会儿，指着湛斛羲手里的麻袋询问。
第18章 去街上买肉包子吃
“可以。”季明月点头，示意大儿子将麻袋打开。
一张张完整无损的皮子全部掉落出来。
好完整的狼皮啊~
掌柜的与店小二同款惊讶。
“掌柜的以为如何？”季明月很满意他俩的表情，试探性的询问。
“二十两。”掌柜的一口咬价。
“掌柜的，你是疯了吗？”店小二以为自家掌柜的今日喝酒了，晃晃他的胳膊，小声提醒。
但掌柜的丝毫没理他，继续盯着季明月，看季明月反应。
而季明月表情淡定，并没有什么变化，只在心里暗暗满意。
不错，离她的目标越来越近。
“二十五两。”季明月也一口咬价。
丝毫不想妥协的样子。
连身边的湛斛轩都替后娘捏把汗，觉得二十五两要太高。
可那掌柜的只在听到二十五两时皱两下眉，没再多想，干脆利落的答，“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