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湛斛羲难得扯开一个嘴角,点头。
这是对娘手艺的肯定。
三弟湛斛歌也是个不多话的,拿起筷子就开吃。与别人不同,在吃面之前,他先咬一口大蒜,因为娘说了,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他口味独特,就爱剑走偏锋。
不比湛斛羲,口味寡淡。
还有贺迎风,他也是,一句话不说,就夹起一个寿司往嘴里塞。再嘬一口蛋花汤,鼓着腮帮子,嘴巴吧砸的贼响。
丝毫不抬头去插小翠的话。
他和湛斛歌一样,都是练了一天的功夫,食堂的饭又差强人意,现下只想美美享用一番。
“你们都慢点吃。”小翠知晓这仨人是闷葫芦,说话惜字如金,也不自讨没趣了,与他们倒完茶水,坐下来看着他们吃。
直到酒足饭饱。
季明月则在灶台后面,忙忙碌碌的准备明早的饭,偶尔再和小翠唠下嗑。
晚间,日子过得飞快。
季明月也没瞧出大儿子和三儿子白日在学堂有何不妥,只瞧他们一脸风轻云淡。
直至仨汉子吃完饭,季明月看着俩儿子一个洗漱完上床睡觉,一个挑灯夜读,贺迎风茶余饭饱,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她才交代小翠照看孩子,自己偷摸进城。
她轻功不错,没有白日的人群聚焦,倒可以使用轻功,快速飞到城门外,趁守城官兵打盹时,一个翻身,跳进城门内。
有孤零零的马车还在街上行走,还有打更人敲着梆子。
季明月好奇,是谁家孩子这么晚还在外头晃荡,一路走,一路在马车上叨叨个没完,也不怕遇到危险。
季明月因着要去南襄王府,又正巧和马车顺道,便听着里头的男娃子在提自己大儿子的名字。她尚知晓大儿子白日在书院受了极大的委屈。
“那个湛斛羲就是个杀千刀的。今日非但没有诬陷到他,竟然把我自己给栽进去了。还害我抄了这么久的书,现下手都是酸的…”男娃子愤愤的说道,声腔里还带着委屈。
回答他的估计是随从,听着主子嘤嘤嘤,要哭的架势赶紧劝慰,“我的小祖宗呦,你快别抱怨了。马上要到家门口了,说不定王爷已经回来。若是知道你在外头惹祸,指不定怎么罚你呢。还有你爹,大副统领,也一样不会饶过你的…”
第224章 南襄王妃死因
“呜呜呜…我好惨啊…”男娃子的声音落进后面悄摸跟踪的季明月耳里。
她嘴角不自觉微勾,想象着大儿子白日使他吃瘪的场景,着实叫人痛快。
可转念一想,这男娃子既和大儿子认识,又是同窗,随从还称男娃小主、提到王爷。这人八成就是窦文斌的儿子了。
估计他是知晓大儿子的身份,有意为难的。
季明月很生气,周身集满冷气。她一个翻身,从马车后头跳下,直跃房梁,在此马车快到王府门口时,她猛的扔下一枚石子,打在马屁股上。
马儿一声嘶吼,疯狂朝前奔去。
“很好。”看尽一切的季明月双手一拍,再往前一跃,直落向王府后门。
淡淡看着那马车被门口等着的人强硬拦下,一个贵妇装扮的妇人带着丫鬟围上去,将受惊的窦文斌儿子接下来。
那贵妇嘴里还没好气的叨叨,“你爷爷回来了,脾气可大的很,待会儿进屋你小心着点。不要乱说话知道吗?不然你的满肚贼肠子全被你爷爷知晓喽!”
季明月侧身瞧了瞧,这贵妇像是白日见到的窦文斌媳妇儿,那个欺负窦舒晴的大嫂。
怪不得说话这般有心机,竟这般言语教唆儿子。
“娘,爷爷咋这么快回来?不是说明天吗?”男娃子似是很惊,两腿灌铅,竟不想往府内走了。
还是几个丫鬟生拉硬拽给拖进屋的。
“估计南襄王妃的尸体也运回来了。”季明月在房梁上喃喃,又一个翻身,从府门口跃进府内,目光四处搜索可能停灵的位置。
“季娘子!季娘子!”待季明月好不容易借着院内的微弱烛光找到一个偏殿时,她身边就响起一个压低的声音。
“谁?!”季明月猛地转身,见喊她的人抓着她的胳膊,使她无法动弹。
下面这座偏殿有可能就是王妃停灵的地方,她要下去验尸,这人可真耽误事儿啊。
“是我,来福。”因着无法打火折子,又不好离太近,杨来福尽量让自己声音清晰,以让季明月辨认。
“来福?你为何在这?”季明月瞅清对方的确是来福,才放松身子,坐在房顶,吐口气询问。
“娘子来这是想验尸吗?”杨来福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转而直接抛出自己的疑问。
他近日一直做着暗中保护水空流的任务,今儿突然接到苏芒的消息说季娘子想要夜探南襄王府。
因着苏芒跟季明月不熟,又不想跑去村里打扰爷的休息。故而特意跑来找到他,出门阻拦。
“你怎么知道?”季明月好奇,抬头看他。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还是长话短说吧。”杨来福不善言辞,也没有爷和苏芒的聪明脑子,只知道讲实情,“爷身边有个高手侍卫叫苏芒,他近日刚从月犁国回来。”
“这干验尸何事?”季明月虽然知道贺迎风行事诡秘,自上次之后来福也对他改了称谓,可贺迎风还是有意瞒着她。
季明月不好这口,懒得深究。故而不想听来福解释,起身就想离开。
“季娘子别急。”可来福却一把将她拽回,又愣愣的解释,“邻国太子想要夺权,已经控制住整个王室。而邻国陛下又病重,没有还击之力。偏邻国太子早前与南襄王有往来,现下闹决裂。南襄王妃离世,就是邻国太子所为。此事危急,又遍布眼线,娘子还是少管为妙啊。”
第225章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闹决裂?是很严重的事儿吗?为何要拿王妃的性命以示警告?如此,不就没有和谈的机会了?”季明月不解,连番询问。
她在想,俩人先前还是盟友呢,为何会在此时决裂?不是两败俱伤,毫无裨益?
“邻国太子手里捏着南襄王的把柄,想要南襄王助他登基。日后风陵郡为月犁国纳贡。而南襄王不肯,想自立为王,还怨邻国太子不守信用。近日,边境起了冲突,都传去京城了。”杨来福细细讲述。
“那南襄王为何不守在风陵郡,要在此时回县城,不是平白给邻国太子空子钻?”季明月不解,但也认为南襄王此举是有别的思量,“还有啊,邻国太子的把柄,是不是我夫君湛云?”
“是。”杨来福点头,也不遮掩,“南襄王回县城,那是因为芙蓉县境内被朝廷参奏有人偷税,圣上派南襄王回来查。此事八成是他大儿子所为。南襄王不得已,只能以祭祖的名义回来。还有边境冲突,邻国太子的逼迫,这些种种行为。都是爷在背后操作…”
“什么?”季明月停顿,不可思议的看着杨来福。
脑袋里浮现出贺迎风憨冷憨冷的模样,怎么都猜测不出,他悠闲的背后竟筹谋着如此大的布局。一时竟有些佩服。
“所以这其中牵扯甚多。季娘子还是少掺和为妙啊。”杨来福赶紧又补充一句。
“若是如此,就不干窦东家和他妹妹的事了。只是不知南襄王还会不会怀疑他们兄妹二人…”提到此处,季明月思绪转移,想到窦舒晴举步维艰的生活和窦南宸如履薄冰的处境,不免忧心。
“娘子尽管放心。南襄王未必不知道。”杨来福将他知道的继续给季明月讲,“邻国太子杀伐果断。南襄王妃多次派人截杀邻国太子的家眷,想着为王爷解忧。虽然是在别国境内,成功率不高。但还是惹怒了邻国太子,这一点南襄王是知道的。”
“那也不至于杀人啊。予以警告不就好了?”季明月还是觉得帝王冷血,做事丝毫不留情面。
连她这个曾经杀人无数的杀手都觉得此事不妥。也有可能是先前家主讲究规则,规定不许杀手杀害无辜生命,也有可能是她穿越来,整日照顾几个孩子,杀气都被磨没了的缘故。
瞧着季明月捋不通思绪,杨来福又道,
“有一次南襄王府派去的暗卫截住太子的幼子和一同玩耍的水空流。千钧一发之际,苏芒救下两个孩子。将水空流暗中保护起来,将太子的幼子送回府中。不过有家丁亲眼目睹一切。这才惹怒了邻国太子。誓言一定要取南襄王妃首级。”
“所以,水空流来到芙蓉县后,你才一直负责保护他?”季明月总算明白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也知晓贺迎风一早就在布置此局。
而令她佩服的是,敌人在明,贺迎风在暗。一直以来他都在暗中操作一切,还未让邻国太子和南襄王发现。
又能查出窦文斌偷税,上报朝廷,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她的夫君能得这样的挚友,也实属幸运。
不然凭她之力,想要给湛云和几个孩子复仇,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