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快停下!”一道冷冽的女声响起。
鹅叫瞬间止住了。
余阳也是这才注意到, 鹅背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看打扮是一名年轻的女战士, 外放气场很强大。
有这种气势的定然是一名顶尖的异武者。
大鹅盯着面前的人群几秒, 挥着翅膀往旁边挪了一下,余阳被遮挡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在大鹅的背后还有一大队人马,全员披甲持械, 看起来应该是属于本地边境的护卫军。
这个人数已经相当于一支异能军队的规模。
余阳瞬间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当成敌人防备了?
楚妍此时也坐在鹅背上,打量这些草丛里钻出来的人。
说来也巧, 旧铁路遗迹正对的方向正是南城这片荒区。
于是楚妍带的护卫队猝不及防跟这批流民撞上了。
由于农庄开荒面积扩大,边境城防军也并入农场护卫队一起在周边巡逻, 然后能量侦测点传来信息,有一支几千人的队伍正往这边靠近。
这么大规模的人员流入北境,立马引起所有人警惕。
楚妍把城防军和农场护卫队召集起来, 守在这处隘口。
于是就有了这副如临大敌的场面。
这时, 余阳身后也陆续有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楚妍只打量一眼,立马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这些人绝对不是出自某个势力,也不是进入森林里的冒险者队伍。
因为每个人几乎都形容狼狈, 鞋子、衣物有长期磨损的痕迹,所有人均一副经过长途跋涉后的极度虚弱与疲惫。
队伍内只有打头的两名青年算得上是比较有实力的异武者, 其余都是些普通人,其中甚至还有老人和幼童…
这些人看到层层护卫军挡在前面,不由得露出了惊惶的神色。
是不允许他们进入北境吗?
楚妍内心有了猜测, 对走在最前面的黑衣青年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
余阳顿了顿,道:“……我们是丰都边境粮荒受灾的居民,想来春城这里谋一条生路。”
一句话简单交待清楚身份和目的。
果然,楚妍想。
很快,两方人马对接上。
清楚这群人都是丰都边境迁徙过来的难民,护卫军们集体放下戒备。
楚妍准备把这些灾民交接给管委会安置。
迁徙队伍跟在护卫军身后进入到北境内部,余阳越走越发感到心惊。
为什么这处边境把守得这么严密?
这不像一个城市边境的常态,倒像是莫名戒严和独立封锁了。
余阳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难道春城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忍不住想要打探情况:“你们是这里的边境守卫军吗?”
楚妍顿了顿:“算是。”
严格来说,他们是农场护卫队,北境城防军和土灵会组成的三方武装。
余阳抬头看了楚妍一眼。
他刚刚鉴定了一下,面前这位年轻女人是一位九阶力量型异能者,她身边的异武者等级也都接近于六阶。
余阳:春城边境的护卫军配置都这么高吗?
……
另一边,穆笙那边也同步收到楚妍通报过来的消息。
几个小时前楚妍给穆笙发消息说,监测点检测到几千人的队伍正在往农庄方向接近……
她还以为会是某个佣兵实力——或者集体行动的森林冒险者,甚至还做好了敌人出现的最坏打算。
没想到,竟然是灾民。
这些人是怎么过来的?
普通人也能长途跨越一整个魔植森林吗?
这真是魔幻的奇迹啊……
——
管委会就近在南城这边建了一个简易的难民安置所。
很快,崔田就过来找穆笙了。
“他们是丰都的流民。”崔田说:“现在丰都那边的形势愈演愈烈,战争也让很多普通人受到影响,很多人都居无定所沦为流民,因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决定顺着旧铁路遗迹迁徙来春城。”
崔田边说边有些感慨。
很难以想象,这些人是带着怎样的决心踏上这条危险遍地的路途,徒步将近三个多月才来到北境。
无非就是希望谋一条生路,也寄希望于官方接纳他们。
崔田也从领头的余阳口中了解到了这些流民们的述求,这点他觉得很好满足,但首先还是要询问穆笙的意见。
“有问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吗?”穆笙道:“这么大批人经过森林竟然没出事?”
“问过了,很多人说是因为树神给予他们庇佑,所以一路上很顺利。”崔田道:“可实际上,他们没有亲眼见到过树神。”
树神的庇佑?
这简直是一种玄之又玄的说法啊。
跟说先祖保佑我有什么区别?
崔田又道:“这些人你想怎么安排?”
穆笙一顿,回神道:“你刚才说,他们想要申请一块土地自主开荒是吗?”
“对。”崔田说起这个也开始凝眉:“可我觉得不太现实,他们队伍里只有十多位低阶植灵师,甚至没几个土系植灵师。”
这种情况下开荒能有多少收成?
不过崔田跟这帮丰都流民接触之后,也明白他们对过日子的标准不太一样,这些流民对生活质量的需求已经降低到极点。
连一口草汤都能拿来充饥的灾民,考虑收成有点远了,他们首先想的是用尽办法活下去。
“既然这样的话,这批人我接收了。”穆笙笑了笑:“正好农庄、工厂都缺人。”
崔田点头露出微笑,这当然是最好的方案。
一方面,这些灾民可以有工作安顿下来,一方面穆家农场物资供给充足。
比他们去开荒白手起家好得多。
如果穆笙这边不要人,管委会打算把这些人安排到集体农场里干活。
“对了,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崔田说:“接下来可能还会有难民进入到北境。”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余阳带的这支迁徙队伍在顺利通过密林之后,一些人中途折返,准备回边境和其他人传递消息。
这很好理解,排除密林这个行进途中最危险的因素,对于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来说,迁徙来春城无疑是一条走得通的生路。
而第一支迁徙的流民队伍,他们是探路者。
穆笙略微思索:“这没问题,加强周边的守卫,人来了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没问题的人农场可以全部接收。”
……
另一边,余阳也感到有些忐忑。
官方对他们的态度还不错,第一时间给他们提供了住所和食物。
啃着香喷喷的烤土豆,余阳跟派来安置点的工作人员打探关于春城粮食供给的状况。
“我们北境也已经被主城断粮了。”工作人员道。
余阳闻言一愣:断粮,春城边境也已经断粮了吗?
所以是因为断粮,边境与主城切断了联系?
这一路上,余阳也看出来了。
这座边境城似乎有点自立为王的意思……
只是他搞不清楚会这样的原因。
现在看来,这种情况,倒是和丰都有点像了……
余阳不由得想起树神曾在他梦中作出预示。
树神说,他们前行的道路是正确的。
可如今春城边境和丰都一样的现状,难道……是他们赌输了吗?
……
穆笙跟着崔田去了一趟安置区,看了看那些迁徙难民的状态。
一直在报纸上听闻丰都粮荒局势严重,她从未深入了解过流民们的现状。
当视线扫过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人,穆笙顿时沉默了。
真不是说说而已……此刻她对粮荒造成的影响有了深刻的感受。
这种状况,她都不好意思马上安排人干活了。
崔田正在和领头的两名青年说话,这两人看着倒是挺精神。
余阳初见崔田时感到很震惊,北境的管委长这么年轻吗?竟然是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
青年又奇怪感受到跟在管委长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孩正在专注打量自己。
于是,结束后,余阳悄悄跟人打听。
能和管委长一起出现,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哦,你说那位啊,那位是穆家农场的老板。”工作人员笑道:“你们的工作估计要靠她来安排了。”
余阳心中一顿,他们难道要被安排进农场工作?
没让他等太久,崔田亲自过来说这件事。
崔田:“你们如果同意的话,就跟穆家农场签定长期合约,农场给你们安排合适的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