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成师兄的未亡人后_声令玉【完结】(11)

  花在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师妹怎么了?与师兄过招,还敢分心。”

  她浑身僵硬,热气喷洒在她耳廓,激起她一层鸡皮疙瘩。

  下一秒,云杳窈被花在溪抱着,扑倒在地。

  金色的清心诀顺着他的灵力钻入云杳窈识海,不容抗拒。

  云杳窈头痛欲裂,连剑都不要了,十指扣在花在溪双臂上,深陷其中。

  丝线这会儿也随之失灵,无法刺穿花在溪的身体。

  花在溪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曾放慢施加清心决的速度。

  贪惑已死,月上中天,辉芒撒入崖底,云杳窈得以从黑暗中清醒。

  清醒过来的第一感觉,是疼。

  接着,是所有力量都随理智回归而蛰伏回身体。

  没了鬼气惑心,云杳窈这会儿总算记起自己是血肉之躯,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像两条不会停止奔流的溪水。

  清心决施放完毕,花在溪长舒一口气,刚想起身,便听见有人怒喝:“花在溪!你在做什么!”

  紧接着,来人提起他的后颈。

  花在溪没防备,被他狠狠推开,摔坐在地上。

  云杳窈没人压制,手脚并用站起来,躲在廖枫汀身后。

  她看见花在溪坐在原地,正不断揉捏着自己的手腕。

  花在溪翻了个白眼,解释:“我在帮云师妹。”

  “帮人需要这样帮忙吗?”廖枫汀语气冷硬,分明不相信他的说辞。

  “你不信就问她啊。”花在溪气笑了,“她被鬼气所惑,我真的只是帮她清醒过来而已。”

  他盘腿坐在原地,坦坦荡荡。完好的那条手臂架在膝盖上,支起脑袋,眼神无辜,直勾勾看着云杳窈。

  廖枫汀垂首,侧目去看身后人。

  他看见云杳窈的晶莹泪痕,移开目光,问她:“花在溪说的是真的吗?”

  云杳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面,花在溪的做法确实无可指摘。

  这人顽劣,却有底线。

  云杳窈说:“是,多谢花师兄。”

  说完,她又想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补了一句:“也谢谢廖师兄。”

  廖枫汀习惯穿窄袖,因此,云杳窈躲在他身后,并未与他产生任何肢体接触。他的余光扫到云杳窈垂落的手。

  这双手上的血痕遍布,令人不忍直视。

  白日分别,她掌心尚且完好无损。

  花在溪臂膀衣服上还有血痕。

  廖枫汀鲜少与师妹们相处,所以他心中别扭的生出些惊诧来。

  云师妹这么能忍痛吗?

  廖枫汀突然想到,他身上连帕子都没有,无论是递给她擦泪,还是简单包扎,都无能为力。

  于是他抿唇,道:“该回刑堂抄书了,你们二人随我来。”

  廖枫汀施诀,刚踩上剑身,看见花在溪已经站了起来,凑到云杳窈身边,笑嘻嘻问她:“我刚刚受伤了,不能御剑,云师妹带带我。”

  虽是央求的语气,却根本不给人选择余地。

  云杳窈身体往旁偏一寸,花在溪便靠近一寸,实在缠人得紧。

  她道:“师兄,手腕受伤是不影响御剑的。”

  花在溪很自然就把手臂搭在云杳窈肩头,强行把她的身体掰了回来。

  “那不一定,万一我掉下去怎么办?我可是刚刚救了你啊,你总不能真狠心把我留在崖底吧?”

  廖枫汀看不下去,道:“我带你回去。”

  云杳窈与花在溪俱是一愣。

  廖枫汀脸上并无玩笑意味,花在溪耸了耸肩,竟然答应了:“也行。”

  他灵力耗尽,想从崖底赶到刑堂,必得耗费许多心神。

  谁来带都无所谓,花在溪纯粹是想偷懒。

  他把手环在廖枫汀腰间,两人的剑要比云杳窈慢一些。

  他们的穿过云海薄雾,风很大,所以花在溪根本不怕前面的云杳窈听见他俩谈话。

  “我说——”花在溪在廖枫汀耳边喊,“廖师弟也太偏心——”

  廖枫汀没有回答他,专心御剑。

  他并非毫无脾气,在听到花在溪又张口:“你跟我爹越来越像了,都这么讨人厌——”

  他加速飞行,让花在溪被风吹得张不开嘴。

  落地时,头发都有点乱。

  云杳窈使了个尘净术,看见花在溪和廖枫汀还在吵。

  她一回头,两人都闭嘴,她端着笑说:“两位师兄感情真好。”

  花在溪干呕,廖枫汀转头,两人迅速拉开距离避嫌。

  “我与师兄的感情也很好,没想到……”云杳窈话里的失望越来越浓。

  两人觉得,应当是他们令她触景伤情。

  廖枫汀不太会安慰人,憋了半天,对她说:“不要伤心师妹,我和花师兄的关系其实很差。”

  花在溪啧了一声,揉了揉眉心,咬牙低声说:“你学剑术的时候,把我爹的话术也一并学走了?”

  说完,他快步走了过去,压根不提同门情谊,也不安慰她,而是乐呵呵带她进刑堂。

  “外头风大,师妹快跟我进去避风。”

  刑堂的夜晚很安静,三人在偏室刚坐下,花在溪就把桌子往云杳窈旁推了推,他捧着脸对云杳窈笑:“我手腕受伤了,师妹心疼心疼我,替我抄吧。”

  云杳窈举起双手,眨巴眼,道:“我握不了笔,花师兄伤到的是左手,右手还能写,还是拜托花师兄努努力,帮我多抄一份吧。”

  “安静。”廖枫汀道。

  烛火下,他的眉眼深邃,面庞轮廓棱角分明,暖光下也有一层冷意。

  在他的干预下,云杳窈与花在溪表面休战。

  背地里,两人互不肯让,一会儿做鬼脸,一会儿叠纸传字条。

  一页纸还没抄满,云杳窈与花在溪各自抓着纸笔,开始给墙上的门规磕头。

  最后索性睡到天亮。

  等廖枫汀抄完,叫他们起床,他俩还带着困意,睁不开眼。

  云杳窈看到面前满是鬼画符的纸张,有些慌乱:“糟糕,没写完就睡着了。”

  花在溪打着哈欠说:“这有什么,明晚接着写呗。”

  云杳窈扭头,把作废的纸揉成一团,砸在花在溪脑门:“你还好意思说我。”

  花在溪接住掉下来的纸,抬头看到云杳窈的脸,扑哧笑出来。

  他笑得直不起来腰,捂着肚子瘫倒在桌子上,砰砰锤着桌面,说:“师妹,你快去找面镜子照照,你脸上全是墨。”

  第9章

  “云师妹的门规没有写在纸上,原来是全写在脸上了。”花在溪笑到喘不过来气,脸也跟着红了,“快擦擦吧。”

  云杳窈赶紧捏起袖子去擦,在脸上抹了半天,把半边脸都抹花了,还是有墨迹。

  花在溪笑得没力气,他起身,想替她擦一擦看不见的地方。

  云杳窈拍掉他的手,背过去,兀自掐了个诀,想将脸上的墨渍直接用灵力清理干净。

  然而她用指腹摸了摸,还是有墨痕。

  “没用的。”花在溪说,“这种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用术法消除书写痕迹而研制的。”

  花在溪绕过去,弯腰低头去瞧云杳窈的脸。

  昨夜睡梦中,他把高高束起的马尾拆散,这会儿发冠和银簪还在桌角摆着,他的头发垂散下来,看起来倒是增添了几分温柔。

  云杳窈转过身,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邋遢模样。

  花在溪紧紧跟着,不厌其烦跟着她变换位置。

  终于,在云杳窈抬头发现他还没有放弃时,干脆骂他:“滚啊。”

  她站起来,想跑出去。

  这话不骂出来还好,花在溪听她气急,竟然扬起笑,挡住云杳窈去路:“师妹别这样啊,我替你擦擦。”

  “滚!”云杳窈再次重复。

  花在溪还想说什么,然而他眼神一定,看见云杳窈抹了一把伤心泪,赶紧抬手说:“好好的,怎么又哭了,我这次可什么都没做。”

  他半晌没听见哭声,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半蹲下去,从她指缝去。

  一滴泪混着墨,迅速从缝隙坠落。

  “真哭啦?”花在溪想扒开云杳窈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拍掉。

  力气很大,他手背立刻泛起长长的红色印记。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廖枫汀刚把三份门规交到长老处,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花在溪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快到回崖底的时辰了,耽误不起。

  廖枫汀抿了抿唇,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

  “云师妹,我带了伤药,你能等一会儿再哭吗?”

  花在溪听到这话,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感叹道:“我怎么敢指望你能哄好她……”

  云杳窈听到,放下手,她试着用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去接药。

  “谢谢师兄。”她整理了情绪,才开口道谢。

  廖枫汀又问:“师妹是因为脸上的污渍而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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