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蕤听到相亲就乐,说,那不然你自己找一个呗。
葛静庄说,“饶了我吧,我不想姐弟恋,大点的都快毕业了,异地恋还不如安静呆着。”
乔蕤笑道:“小秋不也异地恋,也好好的啊。”
葛静庄欲言又止,吃两口香肠,问:“小秋你买好车票了吗?”
孟秋敲了大半天字,有点累,捏捏脖子转过头。
“好香啊。”
“之前买好了,但我手头有事情没弄完,确定不了时间,就先退了。”
葛静庄大方地把螺蛳粉递过去,“吃不吃?今天没放太多辣椒。”
孟秋摇摇头,“太油了。”
乔蕤走过去晃了下孟秋肩膀,炸毛道:“你傻啊!真有事儿到时候改签不就好了?你知道春运从燕城返乡的票多难抢吗?”
孟秋愣了,她没经验。
这段时间大家确实都在聊车票的事,但她没太在意,讷讷道:“我买的时候,我看余票还挺多的。”
“会不会去我那里的少……”
她越说越轻,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乔蕤恨铁不成钢地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
“你说说你,学习这么机灵,怎么一到现实生活脑袋瓜就不转了呢。”
电话接通了。
乔蕤走到窗边,“叔叔,是我,您那儿还有去霁水的余票吗?中转也成。”
那头似乎查了一阵。
乔蕤有些无奈:“这样啊,那行,麻烦您了,要是有退票优先给我行吗?”
孟秋稍稍懊恼了几分钟,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后悔也改变不了。
她心挺宽,反过来安慰乔蕤,“没事,不至于流浪街头。”
乔蕤唉了一声:“我也是听家里长辈说每年春运挺遭罪的,大大小小各种事儿,你留点神。本来我打算去济州岛度假,你要是真回不去,我陪你在燕城过吧。”
葛静庄都听感动了,把一直留着没喝的果茶拿出来,“小乔,有你这样的室友太靠谱了。”
孟秋心里很暖,乖巧道:“你难得和男朋友有时间出去玩,我真的没关系的。”
乔蕤想了下,“那再说吧。”
寒假开始后,学校里的人越来越少。
孟秋第一次过大学寒假,偏偏赶上最挤的春运。
她有天早上醒来,一查,年三十的票都没了。
仿佛晴天霹雳。
燕城她举目无亲。
孟秋难得破防,截了个售罄的图,发了条朋友圈。
什么文字都没写,无奈之意胜过千言万语。
看到她朋友圈后,纷纷有人冒出来,非常好心地邀她去家里吃饭。
孟秋一边感谢,一边心里焦灼。
她看到葛静庄给她发了条的文章,标题是【九天!八百六十站!从燕城到杉州,我回家啦!】
葛静庄的电话也跟过来。
她说:“杉州市不是在你们省吗?你看看我给你发的这个。”
这篇文章记录了一名男子,闲来无事,用九天的时间,通过公交车的方式,从燕城回家。
葛静庄隔着屏幕喊:“九天!九天!你还来得及回家过年!”
孟秋哭笑不得。
她人已经麻木了,神志不清地回她:“对,杉州市离我家不远,他第一站在哪儿出发来着,要不我试试?”
葛静庄在语音里笑得直抽抽:“我看你是真疯了。说认真的,小乔好像没走呢,她家里就她和阿姨,你去她家过吧。”
孟秋说不行。
她爸妈还在等她。
爸爸前些天特意拿了张纸,把她想吃的东西记下来,老两口算得上翘首以待。
葛静庄也发愁,“我也帮你多盯盯售票软件,本来我还想帮你去问问黄牛,但又一想,还不如坐飞机呢。”
“机票也太贵了。和上个月比翻了三倍,真是坐地起价。”
事情的转机在一天上午。
赵曦亭发消息叫她到校门口拿围巾。
她应约到指定位置,看到来的人是赵秉君,吓一跳。
这是她和赵秉君见的第二面。
初见时赵秉君的校董架子让她印象深刻。
此时他坐在豪华低调的黑色轿车后排,面容和煦,和之前遥不可及的样子有些许不同。
她后来在学校的荣誉橱窗里见过他出席一些活动,出于学生对校董天然的尊敬,像现在这样他提一只袋子,给她送围巾。
孟秋从来没想象过。
此时此刻发生了,都能算玄幻。
男人神态亲和,家常地和她问好,“放假这么多天了,怎么还在学校?”
孟秋接过纸袋,余光里是他矜贵的皮鞋,转瞬间想向他求助,但也只是个念头,很快被压了下去。
“嗯,有点事。”
赵秉君没往深里问,笑笑说:“正巧我在附近办事儿,帮忙跑个腿,也就那祖宗敢使唤我。”
“不过我对他住的地方不熟悉,他说是这条,你认认,有没有拿错。”
明明他没点明是谁。
孟秋却觉着热意往脸上涌。
她将袋子打开,粗略一扫,“是对的。”
“那就好。”
孟秋多少猜到赵秉君和赵曦亭可能是兄弟关系,只是作风不大相同。
前者永远端正肃谨,不像后者吊儿郎当,赵秉君是实打实滴水不漏的儒商。
赵秉君看向纸袋,“里头还有一张机票,你看看个人信息对不对。”
孟秋讶异地看着他,重新打开袋子,果然有一张机票夹在围巾中间。
她怔了一会儿才伸手拿。
机票上印着她名字拼音,起飞时间,登机口,每一行,工工整整。
她鼻子一酸,从没想过雪中送炭的滋味能让她感觉这么委屈,喃喃说了声:“谢谢。”
赵秉君看着她发红的眼睛,温和出声:“你自己说给他听。”
孟秋停顿两秒,才明白过来,点点头。
赵秉君看了眼手机,像是要走了,叮嘱道:“那张是后天的飞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逛一逛特产店,收拾收拾行李,很快就能见到家人了。”
孟秋眼泪挂在睫毛上,越听越想哭,她拼命想忍住。大多时候好事坏事她都能抗,但这次多少有些委屈,别人一安慰就忍不住了。
赵秉君看她这样,忍不住打趣:“其实我很佩服你,你也才大一,他那样的资源放着不用,就自己忍着?”
孟秋假装进沙子,揉了揉,实诚说:“没想到。”
她确实从来没想过去问赵曦亭有没有门路能帮她弄到票。
赵秉君挑挑眉,状似惊讶:“那他这票送亏了啊。”
孟秋忙解释:“我会还他钱的,不是……不是不拿他当朋友的意思。”
赵秉君溢出两声轻笑,眼神意味深长。
他体贴道:“如果要买特产,我让人做份攻略发你。”
孟秋怎么敢再麻烦他,“谢谢赵总,我自己找就行。”
赵秉君沉吟两秒,也不勉强:“行,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就不多参与了。”
赵秉君拿出手机,点了两下,间隙,眼神从温和变成审视打量,等孟秋看过去时,又恢复温文尔雅的样子。
“以后曦亭不在国内的话,在燕城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以联系我,加你个微信?”
他把二维码摆出来。
赵秉君没有赵曦亭那么疏离有压迫感,但在高位待久了习惯使然,难免强势,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孟秋公事公办扫了码,怕他误会,一丝不苟地解释,“我……当时在他家工作。”
赵秉君抬头又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下,“他有自己想法。”
孟秋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赵秉君绅士地叙述:“我不干涉他的生活。”
言外之意,赵曦亭找谁谈恋爱,和谁来往,作为兄长,他都不会插手。
她很清楚,要不是赵曦亭,赵秉君不会和她在校门口和缓地说这些话,对孟秋来说,赵秉君和陈院长是一样的地位。
她发送前备注了句:中文系孟秋。
赵秉君看着好友申请,忽而对她另眼相看,没有“中文系”三个字,她是赵曦亭手底下的孟秋。
加上了,她就是她自己。
这个女孩子,美丽柔弱,却清醒本分。
—
孟秋临行前一天去了一趟手作店,妈妈说表姐从国外给她买了瓶香水,要她带点礼物当回礼。
她在手作店定制了两款内画鼻烟壶,邮寄到霁水。
表姐在澳洲留学,品牌店的东西她见得多,所以孟秋才选了颇为讨巧的民俗小玩意儿。
葛静庄天天和孟秋聊天,知道她要回家了,好奇问她票哪儿来的。
孟秋没打算瞒葛静庄,但事情解释起来颇为麻烦,且牵扯到赵秉君,便总结为一句话:“朋友送了张机票。”
葛静庄为她高兴,连连说:“能回去就行,真怕你一个人过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