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溪刚想提醒一句“拒绝要干脆”时,她又开口了,眉头紧蹙:“溪姐,我怀疑这个康少在做二道贩子。”
“怎么说?”温时溪警惕起来,“他从你这里要折扣吗?”
“没错!”苏雨媛瞥了一眼咖啡纸袋,冷笑一声,“他还嫌我的9折太低了,让我推等级更高的人给他。”顿了顿,“说是要帮朋友订房间,拒绝了还一直烦我。”
李逸威突然“卧槽”了一声,“他也找我订了!”看向温时溪,“他说交个朋友,我就帮忙订了三间。”
“不知情应该不算违规吧……”尾音里透着心虚。他其实想过邵康有倒卖客房的可能,但还是帮忙订了,从中赚取积分。
温时溪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三间一起订的?”
“对啊。”李逸威声音骤然提高。三间其实是分开订的,而且还在不同的分店,“他跟我说是帮朋友订的。”
“下不为例。”她打算给李逸威一个机会,毕竟还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李逸威工作能力还可以,万一批评后负气辞职就得不偿失了,“即日起任何人不得向邵康提供内部订房渠道,违者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明白。”李逸威讪讪地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全神贯注地查看起工作进程。
温时溪提醒了一句:“芋圆,你记得把咖啡的钱还给康少。省得他以后拿这个说事。”
“包的。”苏雨媛晃了晃手机,她已经把钱转过去了。
一大早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断,温时溪这会才有时间坐下来细化执行案。
昨天晚上已经完成了60%了,就是总感觉还差点意思,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指甲高频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嗒嗒”的挠人声。苏雨媛侧过头瞥了一眼,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太吵了,连忙把手指蜷缩起来,“不好意思。”
这一收手就将旁边堆叠在一起的文件碰乱了,江获屿那张周年庆的座位表露出一角。
猛地想起他说的哈里森不可能无缘无故花5小时只是为了来吃一顿饭这么简单,那么同理,李珍枫她们也不可能花2小时来闲聊。
她睫毛一抬,漆黑的玻璃眸子里窜出一道光。虽然核心是对的,但执行案的活动内容设计得太空泛,根本只是在邀请一群人前来喝茶聊天,没有半点吸收能量的环节,还要支付400元门票。谁会来啊!
温时溪修修改改,完全沉浸在屏幕里,连江获屿什么时候走进办公室都不知道,直到他的声音响起:“你这是吃完了,还是没去吃?”
她猛地一颤,抬头才发现整个办公区早已空无一人。江获屿单手插着兜,皮鞋踩在地毯上朝她走来。
墙上的挂钟显示12点21分,“我待会再去,错峰。”她向后舒展肩膀,布料绷出蝴蝶骨的轮廓。
“在做什么呢,这么专注?”江获屿眉毛一挑,已经拖了把转椅滑过来,倒坐着,把胸口贴在椅背上。鼠标被他顺手勾过去,滚轮滑动时发出细碎的齿轮声。
“谁准你看了!”温时溪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
“嘶——”他整个人像触电般抖了一下,却还嬉皮笑脸地凑近屏幕:“我看看给点意见嘛。”
那股熟悉的木质香缠上来,温时溪脸颊鼓了鼓,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忍不住用余光瞟他的表情。他的样子很专注,喉结随着阅读上下滑动。
江获屿突然抬头,撞上了她来不及收回的期待眼神。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他双脚踩在地上,转椅轮子在地毯上来回碾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温时溪瞪了他一眼,“走走走,别在这里烦我。”用力推着他的椅子,掌心都发烫了。可江获屿却故意用长腿撑着地,纹丝不动,还故意左右扭动椅子,“用点力啊~”
温时溪起初还从眼神里射出火光,下一秒就突然软了下来,指尖像羽毛般从他膝盖抚上去,一路攀上大腿……
方才还稳如泰山的转椅瞬间失控,江获屿狼狈地后退半米,喉结剧烈滚动。
她轻哼一声,“不费吹灰之力。”扬起下巴,胜利的尾音微微上扬,眼尾挑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江获屿突然咬住下唇,眼里含了三分委屈,“你勾引我!”
她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谁让你那么容易上钩。”唇角翘起,轻飘飘地吐出两个词,“Easyboy.”
江获屿睫毛凝滞了半瞬才恢复颤动,舌尖顶着口腔内侧,从胸腔里滚出半声气音,单手叉腰的样子像颗炸毛的松果:“行啊,Easyboy下午就去见别的女人。”
“去吧。”她双腿交叠,十指交叉,手肘搁在座椅扶手上,睨着他的眼神里泛着嘲讽,“别把见了两次的生意伙伴谈进房间里去就行。”
江获屿嘴巴半张半合,自知理亏,又感觉挺气的,最后全数泄在了她桌面的解压玩具上,指尖用力一弹,那只粉色的小猪栽倒在文件堆里。
“你打它干什么呀。”温时溪伸手紧急救援。
“这不就是用来打的吗?”他理直气壮。
“谁准你打了。”她一把将粉猪塞进抽屉里,锁扣咔哒一声格外清脆。
江获屿撑着椅背站起来,衬衫在腰间皱出几道褶:“小气,抠抠搜搜的。”话音未落,大腿就挨了她结实的一记巴掌。
他习以为常了,手臂、大腿的肌肉越来越刀枪不入,“去吃饭吧。”伸手就要揉她的脑袋。
温时溪偏头躲开,头顶的小绒毛掠过他的手心,“别弄乱我的头发。”
“臭美!”
“有你臭美?”她瞟一眼他的西装翻领,“胸针还带流苏。”
江获屿低头摸了摸那枚晃动的银饰,“这叫品味。”
“花里胡哨。”
好几天没听到这句笑骂了,江获屿分明豁然开朗,却又装作不满,报复性地推了推她桌上的猫猫水杯。杯里的柠檬片跟着晃了晃,就像她突然没憋住的笑,“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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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陆凌科收到江获屿的信息后,兴致勃勃地联系了前女友,人家倒是没有把他拉黑,只是冷冰冰地回了一句,【离职了。】
不过他帮忙搞到了那家卫生巾企业现任营销总监的联系方式,【Jasper,你要这个干吗?】
江获屿盯着手机屏幕,轻笑一声,心里默默夸了他一句,也不是一无是处,【帮我约一下,我最近两天有空。】
第111章难道女人就只有长相和身材值得欣赏吗
昨天晚上江获屿和姑姑讨论过“生理期补贴”这个问题。他想啊,北美那边福利系统应该比较完善,大概率能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结果江庭柳却给出了让他意外的回答:【北美这边不是强制性政策,加拿大稍微好一点,美国这边你懂的,连人权都是生意,给不给看企业自身。】
他追问了一句:【那你给吗?给物品吗?】
江庭柳刚健完身,运动背心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她走到休息区坐下,【美国仍有20多个州对生理用品征收6%的税,你觉得呢?】
消息发完,她拧开矿泉水灌下一大口,喉间还泛着运动后的灼热感,【会适当给一些‘健康关怀津贴’,不标注性别,避免极端主义者反应过度。】
毛巾擦掉下巴上将落未落的汗水,仰着头靠在墙上。美国的人权似乎对女人很苛刻。
《心跳法案》,6周后的胎儿被法律赋予了人格权,孕妇堕胎等同于谋杀,所以至少有18个州禁止堕胎。
江庭柳突然干呕了一声,想起两年前在得克萨斯州,无意间认识的那个女人,一个被反堕胎法强制生下强奸犯孩子的母亲。
这到底是重视人权?还是抹杀人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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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获屿觉得“健康关怀津贴”这个词不错,弱化性别标签不失为一个办法。温时溪那套“公平理论”完全说服了他,但他懒得在开会时,再和其他臭男人解释一遍,不如就直接借鉴北美的管理政策,能省下不少麻烦。
陆凌科介绍的那家卫生巾公司很有诚意,营销总监直接飞到鹏城来和江获屿谈生意。他们约好下午3点钟见面。
2点钟,在翡丽酒店大堂,江获屿先等来了陆凌科。
“Jasper。”陆凌科站在大堂中央,朝他招了招手。
江获屿脚步一顿,指节无意识地在西装裤缝上敲了两下。按理说该过去,这家“月芙”公司是陆凌科牵的线,面子总要给的。
可蓦地,王颐可那句带刺的调侃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就来,怎么还带个儿子。”
谁谈生意还带个“儿子”啊?这个念头刚闪过,陆凌科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江获屿下颌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算了,带就带吧,横竖就当多个摆件,“你待会别乱插话。”
陆凌科倒是挺自觉的,“我就在旁边坐着。”
江获屿伸手整了整领带,突然觉得这暗纹蚕丝布料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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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酒廊的灯光在骨瓷杯沿描出一圈银边。“月芙”公司的营销总监将名片推到江获屿面前,“梅冬宁。”纯白的杯身映着她精致的法式珠光美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