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景给不给钱的?
他被逗笑了,“一大帮子人住两天呢,不给钱我做慈善啊。”
“还以为你投资了呢。”她撅了撅嘴,“我看你那简历上写着投资过电视剧的。”
“投的就是朱彦赫呀。”江获屿想起恐怖的回忆,打了个寒颤,“他爸太能喝了,把我们一桌都喝倒。”
“那你还投吗?”
“现在大家都不敢轻易投了,”他摇了摇头,“上个月朱彦赫来跟我拉投资,说剧本特别好。”嗤笑一声,“特别好用得着他亲自来拉投资?”
“他爸约了好几次,我都躲了。”江获屿低头笑了一声,“怕又被他喝趴下。”
温时溪想起了杜叶文说的,多一些女老板,谈生意时就不用喝得一身酒臭了,摸了摸他的肚子,“你别喝那么多酒。”
“心疼我呀?”
她不否认,只是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上脉搏跳动的皮肤,轻轻一吮。目前的酒局规则就是这样,改变不了,就只能被酒精一寸寸啃噬胃壁。
“对了。”江获屿拍了拍她的腰侧,身上的人立即像触电般一抖,“你找Lincoln了是吧?”
温时溪“嗯”了一声。早上她联系陆凌科了,把话说得很委婉,问他以及他身边的人有没有兴趣参加“威士忌品酒会”。
陆凌科兴高采烈地在他的好友群里问了一圈,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
传统的品酒会,就是酒厂的讲师在台上单向讲解,再提供购酒渠道;台下的人就围坐在一块品酒,接着自由交流,彼此之间加上微信,回头谁也不会再联系。
陆凌科以及他身边的这群朋友,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场合才能喝到好酒,况且还是单一性别的活动,每个人都不想浪费时间。
温时溪看到了陆凌科发来的聊天截图,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嫌品酒会太无聊,要玩就玩点刺激的。
江获屿也在这个群里,默默围观了他们的对话。其中一个叫谢云祁的叫得最欢,【还不如来我家玩吗。】
“赛鸽大亨”谢万利培育的顶级赛鸽售价可达数百万欧元,却无法将自己的孩子培育出色。
谢云祁终日游手好闲,是个比陆凌科还要无所事事的人。家里的生意到头来只沾了点“赌”,不过家底厚,赌得也不大,暂时还逍遥快活着。
江获屿调整了个位置,将抱枕垫在身后,后背靠在扶手上。温时溪窝在他怀里,后脑勺枕着胸膛,看他手机屏幕里,谢云祁在炫富,“赛鸽在中国合法吗?”
“合法,我们的奖金很低,构不成赌博。”他的指尖在手机侧边点了点,“谢家主要是培育赛鸽,供菲律宾那边赌。”
“赌一场能赚多少?”
“我听说单场赌资有上百万的。”
温时溪倒吸一口凉气,南亭村有一个男人,就是因为赌博,最后走投无路,从水库上跳了下去。
她拍了拍肚子上的手背,“让这个谢云祁来当钻V呗。”
江获屿闭上眼睛,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轻颤,再睁开时,眸底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配合我一下。”
温时溪侧了下头,就听见他说,“你给Lincoln发信息,让他在群里问谢云祁,‘威士忌俄罗斯轮盘’玩吗?”
消息一发出去,谢云祁立即上钩,【有点意思。】
陆凌科将温时溪的规则复制进去:【自带私藏酒参与游戏,5杯威士忌,1杯生命之水,轮到算输,要么喝光生命之水,要么将私藏酒送给对手。】
【当然,可以在下一轮把送出去的酒赢回来。】
赌徒遇见“赌”,就像饿狼嗅到了血腥,瞳孔骤然收缩,连指尖都开始无意识地抽搐。谢云祁喉结滚动:【玩这么刺激是吧,来呀。】
陆凌科也跃跃欲试,【好呀好呀,我也要玩。】还有好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谢云祁:【我带麦卡伦25。】
江获屿除了当幕后主使,还起到一个拱火的作用,【啊?就这?】
温时溪看着这行字,爆笑出声,手指勾了勾,“我来说一句。”
江获屿把手机交到她手里,就看到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按得飞快,【麦卡伦25我都是直接倒进保湿箱,养雪茄的。】
江获屿随即胸腔震动,低沉的闷笑从喉间溢出,最终化作一声放肆的爆笑。
陆凌科属于是无意识拱火的类型:【我带羽生扑克牌黑桃A。】
瞬间谢云祁那瓶3万的酒就羞得抬不起头了。
江获屿还不肯放过他:【@谢云祁,看你朋友圈好像有瓶轻井泽1981,带过来我见识一下呗。】
谢云祁考虑了很久,硬着头皮回复了一个:【好】
江获屿猛地伸出一只手掌,温时溪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啪”一声击了上去,清脆的击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两个“强盗”躲在屏幕背后,笑得肆无忌惮。
第124章吸一口72小时的氧气
908宿舍里,余绫像说书人般端坐在正中央,橘色的落地灯从右侧斜斜劈下,她将一盒抹茶pocky拍在身侧,“真的超炸裂,两个女方的亲戚就站在宴会厅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今天翡丽婚宴厅发生了一件令人叹为观止的事情。四个月前,厂二代两兄弟中的老大,在酒店预订了婚宴,准备和未婚妻结婚。
可三天前,两人突然分手了。家里一算账,觉得退婚宴的违约金太亏了,干脆让老二和女朋友顶上,直接参加婚礼。
他们紧赶慢赶催促酒店更改物料名字,老大前女友却忘记通知亲戚婚礼取消了。
今天婚礼现场直接炸了锅,两拨女方的亲戚同时到场,在门口面面相觑。
“婚礼延迟了两小时才开始。”余绫庆幸自己没被拉去帮工,不然现在肯定还在现场:“听说那个老二和女朋友才认识不到三个月。”
赵雅婧坐在她旁边,眉心拧着不可思议,“这两家人都挺奇葩的。”
余绫附和一句,“三家人都奇葩。”
温时溪盘腿坐在地毯上,她不知道在和谁聊天,手上一直没停,抽空应了一句,“磁场相吸。”
“吸引力法则不是说假的!”赵雅婧深有体会,将咬了一半的pocky在空中挥了挥,“我就是在很低迷的时候遇见杜文的。”
“不止爱情。其他时候也是这样。”余绫兴奋地拍着大腿,像只海豹在岸边拍打着鳍,“温温还没入职之前,我就一直希望有个很好的室友。”目光投向温时溪,咧开嘴,“然后你就来了。”
温时溪将手机扣到茶几上,双手捧着脸颊,状作害羞地扭了扭身体,“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就像‘钱’一样,一定会被真心喜欢它的人吸引的。”赵雅婧双手悬在空中,把空气拨向自己身边,“钱来,钱来……”
“说得我想吃‘钱来’了。”
“钱来”是宿舍后巷一家卖凉拌菜的店铺,温时溪突然馋起了柠檬泡椒凤爪,光是想到那酸辣汁浸透的脆骨,两腮便自动反射地泛起酸水。
“我来下单。”余绫立即拿起手机,“还要点别的吗?”
赵雅婧喉头不自觉地滚动,“凉拌鱼皮。”
门铃突兀地响了一声,温时溪诧异地抬头看向余绫,“这么快?”
“我还没下单呢。”
温时溪起身,拖鞋在地板上拖出迟疑的声响。房门刚开了半寸,走廊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勾勒出江获屿的轮廓。
她猛地回头看了眼客厅,“你怎么来了?”几乎是气音,指甲无意识地抓挠着门框。
“我给你发信息了。”江获屿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越过她肩头往屋里探。
话音刚落,十米开外传来同事开门的声音。她的手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手腕发力,拽着江获屿的胸口将人扯进玄关。
客厅的灯光落在身上,温时溪的手正在把衣角拧出扭曲的褶皱,“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江获屿。”
沙发上的两人凝固成对称的雕塑,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笑意,赵雅婧的饼干甚至来不及嚼,就这么含在嘴里。
江获屿抬手打了个随意的招呼,“嗨~”他笑得温润又无害,仿佛在说:“别紧张,我只是个普通的男朋友而已。”
那声招呼轻飘飘落下,却让凝固的空气微妙地晃了晃。赵雅婧从石化状态苏醒,憋出两声咳嗽,猛地站起身,眼神闪烁,“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余绫连忙抓住赵雅婧的手腕跟着离开,“我也回去了。”临走前还往那两只交握的手掌扫了一眼。
门“咔哒”一声关上,温时溪肩膀刚松懈下来,茶几上的手机就疯狂震动。
余绫发来一排感叹号:【好你个温时溪,居然瞒着我!】
赵雅婧:【这是交往多久了?挺会藏的!】
温时溪快速回复了一句,【待会解释,凤爪送到你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