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会正式开始,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划出冷白的光。
林梦妲翻开招标文件,手机屏幕亮起,王颐可给她发来一条信息:【刚在海边看到一个很像李子承的人。】附带的照片像素模糊,但那个背影轮廓她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身边挽着一个女人。
她低低地嗤笑一声,利落地将照片转发给李子承:【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会永远消失在你身边。】顿了顿又补上,【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手腕上的齿痕早已愈合,此刻却隐隐发烫。那些曾经感激的“救命之恩”,如今想来不过是给背叛提前支付的赎罪券。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将李子承那些无力的辩白隐藏起来。
她跟着指示翻开文件书,将每个标点符号都钉进脑海里。
所谓的“最后一次”,从来不是给他机会,而是给自己一个斩钉截铁的决断,就像当年李子承砸向恶犬的那一拳,又快又狠,不留余地。
相信男人会悔过,等于再被狗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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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宿舍里一片漆黑,温时溪的呼吸渐渐平稳,陷入浅眠。意识却像一缕游魂,飘荡在酒店的走廊上。
梦里,一对男女从拐角处走来。男人架着女孩的胳膊,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发丝黏在不正常潮红的脸上。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男人单手托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从容地掏出自己的房卡。
梦到这里突然断裂,能救!
第133章我能24小时待命,他行吗?
为了避免打扰到其他客人,翡丽和剧组在合同里约定:搬运设备必须在凌晨三点进行;只能占用最左侧的一条电梯;拍摄范围仅限29楼整层。
温时溪两点十五分被闹钟叫醒,像一具行尸走肉般从908宿舍里飘出来,在楼下遇到了同样要过去维持秩序的客房经理林三桃,“早啊。”
林三桃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苦笑一声,“应该说‘晚啊’。”
手伸进腕上的塑料袋里,窸窸窣窣地掏出了一个面包,“吃点吧,现在过去没早餐。”
“谢谢桃姐。”
温时溪接过面包,封口还没打开,手机就响了起来。
Simon急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到了没,剧组把两条电梯锁死了。”
“不是只能用一条吗?”她和林三桃对视一眼,两人都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我真的服了,还在大堂偷拍!”Simon看到有个摄影师抱着机器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很明显就是在偷录,“你快点吧,VIP要赶航班,电梯十分钟都下不来,估计要投诉了。”
Simon挂了电话就朝摄影师走去:“先生,大堂不是拍摄区域,请您将录到的画面删除。这侵犯到了客人的隐私。”
剧组在无法获得拍摄权时,往往会采取偷偷摸摸的方式进行,比如录制一些广场上的人群、马路上的情侣、KTV、酒吧舞池等场景,很多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成了“免费群演”。
更可怕的是,声色场所里拍到的女性画面,往往会被用在负面、甚至误导性的剧情里。
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有的人知道了选择维权,但大部分都息事宁人,剧组就是抱着这种侥幸的心理,肆无忌惮地侵犯着群众的肖像权。
摄影师镜头这个角度,还把大堂环境拍了进去,即便后期将LOGO打了马赛克,也能从标志物里认出这是翡丽,侵犯了商标使用权;如果剧播之后出现负面效应,还会涉及商誉权。
“你们老总说可以拍的。”摄影师将机器护在胸前狡辩。
“先生,根据合同,剧组的拍摄范围仅限29楼。”Simon礼貌地微笑,“请删除好吗?刚才出现在画面里的那两位客人是我们的VIP,如果知道自己入镜了,后续会很麻烦。”
几番劝说下,摄影师终于将画面删除。心里骂骂咧咧,想着再另外找个机会来偷拍好了。
剧组的机器、灯光、电缆……又多又重,他们嫌一条电梯运输太慢了,就私自使用了另外一条客梯,嘴里还振振有词,“这样搬快一点,才不会影响你们营业。”
结果多次超重,最终触发电梯安全锁死。他们就将东西搬进了第三条客梯,酒店客人被迫在电梯口等了十分钟。
工程部也被迫凌晨加班,一会管电梯,一会要防止29楼电量超负荷,剧组还要求调节中央空调的风向……
温时溪将VIP客人安抚完,送上车后,打算到休息室里补眠。
门一打开,里面已经睡了不少人,都是因为剧组临时调班的员工。
她突然想起Lucas昨天开会时说过的话,“行业报告,因剧组拍摄导致调班的原因,短期离职率上升15%,各位管理者记得调节好基础员工的情绪。”
温时溪默默地将休息室的门关上,回到6楼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椅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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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彦赫在早上8点钟抵达酒店,蹲守在路边的粉丝看到他的保姆车驶来,尖叫声此起彼伏。保安一边拦着一边劝她们小点声。
温时溪睡眠不足,看什么都提不起劲,站在大堂强忍着要打哈欠的冲动。朱彦赫在她眼里都变得有些寡淡,身材跟纸片一样薄,腰很细,走路时裤管空荡荡地晃。
他心情似乎不好,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戴着墨镜,双手抄在裤兜里,嘴角耷拉着走进电梯。
温时溪撇撇嘴,好像没有屏幕里帅。
剧组的主创团队陆陆续续从大门进来,她转身的瞬间,看到导演身后不远处,那个穿着蓝色条纹POLO衫的人,瞳孔瞬间收缩,是梦里出现的那个男人!
在梦里,男人打开的是2909的房间,Applewatch抬腕亮屏,时间显示21点17分。
由于剧组只拍摄两天,第三天全部人马都会撤走,所以温时溪下意识地认为他是入住的客人,没想到竟然是剧组里的人。
这个人是执行制片助理李奉生,负责片场资源调配与行政工作。中午时分还见他下楼,拎了两大袋剧组饭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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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关系办公室里,温时溪正在手机屏幕上查看剧组进出酒店人员的申报表,从头翻到尾也没发现梦里那个女孩的身影。
苏雨媛推门而入时,满脸春光,“我见到朱彦赫本人了!”她兴奋地将手机屏幕递到温时溪面前,里面是VIP客人与明星的合照。
“客人提出想合影,我就去询问朱彦赫的助理,没想到他爽快地答应了。”她语气一下子柔和下来,“好亲切哦~”
其实只要是有一定财力的粉丝,别说合影这种小事了,团队甚至会主动来加你的微信。
温时溪的目光掠过屏幕,做了妆造后的朱彦赫确实帅了,“客人是因为明星才入住的吗?”
“是的,她还特意让我安排靠近剧组的房间。”伸手将照片放大,“手上还戴着应援手环呢。”
温时溪心头突然一紧,那条粉紫色的硅胶手环和梦里那个女孩腕间的一模一样。这么说,她是朱彦赫的粉丝了。
“芋圆,你也是粉丝吗?”见苏雨媛点点头,她便追问,“那你和别的粉丝认识吗?”
“认识几个大粉。”
“有没有一个女孩,长得很可爱,发量特别多。”
温时溪回忆着梦里的细节,那女孩扎了两根低垂的双发尾,单边的发量就有她全部头发那么多了,“耳朵大大的,鼻子翘翘的。”
“不清楚。”苏雨媛摇摇头,反问一句“你找她干嘛?”
温时溪面不改色地胡说,“学妹。”
“要不看看后援会吧,我早上有刷到她们的应援视频。”
温时溪在应援视频里找到了梦里的那个女孩,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绑带背心,浅色高腰牛仔裤,看起来很高挑,与稚嫩的脸庞形成微妙的反差。
视频中她奋力挥舞着应援横幅,眼里盛着星光,仿佛要将满腔炽热透过冰冷的屏幕,直抵偶像的眼底。
追星女孩那份纯粹的、热烈的、虔诚的仰慕就这样跃然眼前,美好得让人想起初春的第一枝樱花,那么干净、那么热烈,那么义无反顾地绽放着整个青春的光芒。
怎么会有人要那么残忍地将她折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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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的走廊像一间狭长的杂物间,地上电线错综复杂,房门全部敞开着,补光灯从房间里照出来,电子门锁应剧组的要求已经全部关闭,否则会一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麻烦各位老师动作轻点,楼下有客人投诉了。”
场务提着嗓子,用力嚎了一声,“都轻点,配合一下。”
温时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本还疑惑为什么江获屿不希望剧组来取景,多好啊,有钱赚又能宣传。
直到收到了28楼五位客人的投诉,而她除了让剧组轻点之外无计可施时,才不得不佩服他的深谋远虑。
清晨6点和江获屿打了通电话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连平时那些黏黏糊糊的信息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