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追了一条:【你老公我今天很窒息,体内的氧气最多只能再供1小时。】附了一个委屈巴巴的emoji表达心情。
温时溪回复得很快:【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我看能不能帮上倒忙。】
他坐到宽大的办公椅上,电脑屏幕映出他上扬的嘴角,连窗外阴沉的云絮都显得不那么恼人了。
温时溪确实是氧气,那种甜丝丝的空气,吸上一口就上瘾,戒不掉,也不想戒。
温时溪下班后第一时间赶过来供氧。江获屿连接吻都变得漫不经心,仿佛絮絮叨叨才是重点。
她坐在沙发上,听着他数落自己前东家的不是,竟觉得有些恍惚。那些话听着很耳熟,就像自己和同事咬牙切齿吐过的怨言。
原来总裁吃了败仗也会这般耿耿于怀,和她平时被客人刁难后的模样如出一辙。这让她觉得新鲜。
“这种项目70%都是亏的,但名声响,我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去争取的……”
温时溪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突然脱口而出,“那你是看中我什么才争取的?”
房间霎时安静了下来,连中央空调的嗡鸣都显得吵闹。
江获屿的生意经被截断在半空,他脖颈微倾的弧度显出几分困惑。
温时溪直接把话挑明:“总该有所图谋吧。”
窗外轰过一声低沉的雷鸣,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缠撕扯。换作平时江获屿会退让,此刻却偏生迎上去,谁退谁心虚。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话抛了回去,“那你呢,图我什么?”
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紧绷的下颌线,江获屿喉结滚动,“图我财?图我色?图我权?”
他语调慵懒,每个字都像在唇齿间细细碾磨,“既然你不图我,我为什么非得图你呢?”
温时溪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像一把薄刃,一寸寸划过他的脸,“因为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他眸色暗了暗,嘴角仍噙着笑。低头沉默了几秒,又迅速开口,生怕被误解成处心积虑的狡辩。
“我不是什么完美供养者,给钱、给保护、给感情,却不求回报。”他撇了撇嘴,嗓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凉意,“以我对男人的了解……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圣人。”
温时溪差点憋不住笑,难得听到男人嘴里吐出一句实话。
江获屿偏了偏头,眼底那颗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我图你什么?”
他低笑一声,嗓音里掺了三分玩味,“图你以貌取人?图你对别的男人毫无戒心,偏偏对我浑身带刺?”
她脊背蓦地窜上一阵燥热,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面上却仍绷着副冷静神色。
“我承认,一开始追你有征服的成分在,你越退,我越追。”江获屿忽然撕开所有伪装,字字如刀,眼底涌动着近乎偏执的暗潮,“慢慢地才明白,我不是想赢你,是怕你不爱我。”
“我算计,明知道有风险,还是让余奶奶入住酒店,为了让你感激。”
“我卑鄙,挖空心思迎合你每一个要求,为了让你心怀愧疚。”
“我自私,我爱你,就非要让你也爱我。”
温时溪像被抛进情绪的炼狱,上一秒还在寒霜中簌簌发抖,听见骨髓里冰晶生长的细响;下一秒却被推入火山岩浆,每寸皮肤都绽开滚烫的玫瑰。
江获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自己的真心:“我不完美,但我完整。”
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她心上,“我不需要谁来当我的‘另一半’,我的灵魂从不残缺。”
他凝视着她,目光灼热而坦荡,穿透所有防备,直抵最真实的那个她,“我见过你的鲁莽、固执、浮浅;也看见了你的光芒、勇敢、善良。”
“我爱上的从来不是你的某一部分,而是完整的你。”
“你能接受完整的我吗?”江获屿在沙发上挪了半寸,牵起她的手,嗓音里泄出一丝颤抖,方才的坚定裂开细缝,露出底下鲜活的忐忑。
温时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血液在胸腔里奔涌。
最初江获屿在她心里,连及格线都够不上。好感也不是一路上涨的,而像震荡的曲线,增增减减。
她清楚地知道他不堪的模样:精于算计的本性、偶尔流露的傲慢……
如果不能接受真实的他,自己根本不会给任何靠近的机会。
爱情是双向冒险,相爱就是享用对方最柔软的部分,同时又连彼此最锋利的棱角都敢握紧。
她忽然笑了,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我要是不接受,你会怎样?”
江获屿立即捕捉到她笑意里的松动,手臂一手就将人狠狠按进怀里,下颌蹭过她发顶时声音都染上得意:“我就知道你不是肤浅的人!”
“你又知道了?”她抵着他的胸膛抬头,“刚才谁的声音抖得跟触电似的?”
“谁抖了!”江获屿耳根染上一层诡异的薄红。
温时溪突然推开他,“等等……该不会连反思改正都是在算计我吧?”
“那倒没有。”他举手投降,偏偏还要挑眉补一句,“你提的意见我都思考,但我要是没错,为什么要改呢?”
指尖戳着自己的太阳穴,“思进去,改不改,自会判断。”
“知道吗?”江获屿忽然压低嗓音,“你只对我这么苛刻,是因为你爱惨了,就怕我辜负你。”
“少来PUA我。”她将他靠近的气息推开。
“我哪有!”江获屿瞪了一眼,又眯起眼睛,“那你怎么不思考其他男人图你什么?”
温时溪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思进去,图不图,自会判断。”
静默了三秒。
江获屿突然笑出声,她也跟着扬起嘴角。笑声撞碎在办公室的文件堆里,惊起一室浮尘。头顶的灯光落在两个棋逢对手的灵魂上,是那般的默契,连斗嘴都能严丝合缝地接住对方的每一招。
第146章EMO的时候,挨顿揍就好了
翡丽酒店的酒窖里氤氲着陈年的气息,橡木塞与葡萄酒的馥郁在空气中缠绵,像一段未了的旧情。
长桌上十瓶酒静默着,瓶身映着幽暗的光。温时溪瞥见苏雨媛的身影进来,嘴角浮起一抹笑,“反正是免费培训,不来白不来。”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培训讲师的目光在她们身上轻轻一顿,镜片后倏地掠过一丝惊讶,“今天来了两位女学员。”
“多项研究表明,”他优雅地用白布擦着瓶口,声音里掺了几分授课时没有的温度,“女性在味觉与嗅觉的生理敏感度上,平均比男性高出15%到20%。”
温时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酒窖里的陈年木香忽然变得鲜明起来。
“这意味着在盲品环节,”讲师的目光投向两位女士,“你们更容易捕捉到酒液里紫罗兰、雪松这类细微的三级香气。所以女性当侍酒师是有一定优势的。”
角落里有个男学员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重型橡木桶场合女的开不了吧。”
温时溪在心里冷笑一声,就听见讲师说:“如今杠杆开桶器和电动抽酒设备早普及,力气不再是难题。”
讲师不留痕迹地打量着那个男学员的手臂,这句话似乎不只是说给在场的两位女士听的。
除了味觉与嗅觉,女性天然的共情力能更准确地识别客人需求。
比如当客人说‘想要瓶清爽的酒’时,优秀的侍酒师会通过观察用餐进度、询问主菜口味,判断换酒还是补酒。
在欧美等葡萄酒文化较为成熟的地区,女性侍酒师从业者占比有50%甚至更高,像巴黎的LeCinq、东京的Narisawa,酒水总监都是女性。
但在国内,侍酒师职业仍处于发展阶段,高级餐厅里男性侍酒师占比75%以上。
侍酒师考试难度不小,但薪酬丰厚。苏雨媛心里盘算,如果能顺利通过WSET三级考试,调职到私人管家部最好;如果不能如愿,手握这张含金量十足的证书,走到哪都是敲门砖。
温时溪虽然不用考证,但也不应该松懈学习,毕竟作为管理者,不能在招募成员时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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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缓下行,上完一节品酒课后,温时溪觉得自己连走路时脚趾碾过地面的力度,都莫名多了点“品鉴前摇晃酒杯”的仪式感。
苏雨媛靠在轿厢的金属壁上,手里端着虚幻的高脚杯,晃了晃,“开瓶后放三天,酒就衰老了。”
“那我们今天品的酒,岂不是老酒了。”温时溪也举起手,和她在虚空中碰杯,两人默契地“一饮而下”。
苏雨媛说:“潮湿森林腐叶层风味。”
温时溪自然地接了一句,“又酸又贵。”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电梯轿厢里笑成一团。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获屿发来了一条信息,【以后对我有什么疑问直接提出来,别在心里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