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槽牙咬得太紧,紧得发疼。心里已经起了把陆凌科拉入翡丽黑名单的念头。
“怎么了?”身旁戴珍珠耳环的女士侧过脸问他。
“没什么,看到熟人了……”
温时溪在陆凌科走第四套衣服的时候,站在远处给他拍了几张照片,等发布会结束之后就发给他,算是维护与客人关系的工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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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温时溪就离开了宴会厅。模特走秀结束之后,是设计师谢幕和体验环节,她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又买不起那些衣服。
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闭合,发布会的音乐声与人声瞬间被吞没。
温时溪揉了揉眉心。她察觉到了,陆凌科似乎是看到她出现才兴奋过头的。
这算什么?事故因她而起?那她做这个预知梦有什么意义?不如从一开始她就不出现。
预知能力是故障了吗?自己从“麻烦解决者”变成了“麻烦制造者”?
其实,干冰浓度太高,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整场走秀的流程。但“陆氏羊绒”的活动策划总监比较固执,认为降低浓度会影响现场效果,最多只同意降10%。
陆凌科差点摔了之后,他回到后台就发起脾气,“你们是想摔死我吗!”
策划总监这才不得不妥协,将干冰浓度直接下降30%,T台的边缘终于露了出来。
如果陆凌科没有差点摔下台,干冰浓度就不会降低,模特只会继续走得战战兢兢,或者有其他人摔下台的可能。温时溪间接解决了问题,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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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不到五分钟,又不得不穿上鞋子,去大堂帮忙处理一个客户投诉。
真的要疯了!温时溪一边朝电梯走去,一边给赵雅婧发语音:“婧姐婧姐,快招多几个人来帮帮我吧,救命啊!我要累死了!”
赵雅婧很快回复:“已经在招了。明天有几个新人过来培训,有一个就是……英语成绩还挺好的,但不怎么会说。”
“这个不怕,先接国内客人,口语可以慢慢练的,留给我吧,求求了!”
“行,先帮你留着。”
“爱你爱你,mua~”
酒店行业太折磨人了,基层员工别说干满一年,有的人参加了三天培训就吓跑了。
温时溪每天都担心团队里有人要跑路,所以能帮忙做的事她都尽力去帮,只想把团队氛围搞好一些,这样人员流失率也能降低一点。
一个工作环境的氛围好不好,取决于领导的管理风格和价值观。就像在一个班级里,同学们团不团结,班主任的行为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之前在心豪,大家就是勾心斗角,自私自利。她在那里工作了三年,身边的同事换了一茬又一茬,后来她已经不怎么记新同事的名字了,说不定隔天早上起来人已经离职了。
说到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直属上司带头搞霸凌,底下的人又怎么可能和谐呢?总裁也跟个土皇帝似的,还搞党羽之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核心管理层里多的是阿谀奉承的人。
不过心豪的总裁还是有些本事的,不然也经营不了这么大一个五星酒店集团。而且也有些背景,停业整顿通知白纸黑字写的是30天,结果在第10天的时候就提前结束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是温时溪看得懂的,她只当一个前东家的八卦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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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奇葩投诉!客人说前台安排的房间会破坏他的运势。
温时溪来到大堂时,Simon正在处理一个小孩摔倒的事故。
她朝前台方向望去,就看到有个圆润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蓝色立领中式衬衫被雨水微微打湿,紧紧地贴在他凸起的肚子上。
“我之前在你们别的酒店都可以换房间的!”客人一掌拍在台面上,檀木手串在大理石上磕出脆响,“这里不是总店吗,总店凭什么不能换!”
“陈先生,刚才已经和您说了,2312房间现在是有客人入住了,帮您安排在旁边您看可以吗?”
Lulu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已经一拳捶在他的肚子上了。哪来的神经病,竟然要求别人搬出来,把房间让给他。
她看到温时溪过来,连忙求救,“温经理,这位陈先生说一定要住在2312房间,可是里面已经有客人了。”
“经理是吧?”蓝衣男人食指在台面上点了两下,“我要投诉这个前台,听不懂人话!”
温时溪不留痕迹地扫过他的装扮,紫檀、蜜蜡手串、黄铜戒指、檀木香,行李箱上还挂着八卦牌祥云结吊坠。信命之人。
她捋了一下思路,大概明白了Lulu的意思,嘴角扬起微笑,“陈先生你好,请问一下2312这组数字是有什么讲究吗?”
如果他一直都入住这个房间的话,偏好系统里应该会有记录才对的。
“是我今天的运势数字。”
温时溪嘴角抽动了一下,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
蓝衣男人突然挺起了肚子,微微眯眼,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冷笑一声,“借我的运,那得看有没有福气享受。”
温时溪和Lulu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无声地骂着:“有病!”
“陈先生,您看有没有可能,我们把这几个数字重新排列一下,比如2321、2213之类的?”温时溪眨了眨眼睛,假装信了他的话,“您算一算,说不定更旺您呢?”
温时溪本以为他会装模作样地掐指算起来的,没想到他竟然打开了手机,在算命AI里问了,还用手写输入法。
温时溪一整个就是愣住了,好好好,天下真是无奇不有!
那人磨蹭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转向Lulu,“2123房间还在吧?”
“稍等,帮您查询一下。”看到房间还在的瞬间,Lulu的眼睛亮了起来,“在的,陈先生。这边帮您登记入住可以吗?”
“行吧。”说完就从口袋里摸出了身份证。
总算解决了,温时溪转过身,长舒了一口气。刚准备抬脚时,就看到江获屿从大理石柱边经过,和戴珍珠耳环的那位女士并肩走来,两人交谈甚欢。
他抬眼看见她的瞬间,笑容僵了一下,但下一秒,又迅速调整好表情,和那位女士继续朝大堂门口方向走去。
第49章好朋友就是要互相交换手表呀~
电梯口立式垃圾桶旁的地面上,一张银箔口香糖包装纸静静躺在那,温时溪蹲下捡起,顺手丢进垃圾桶里。
她站起身,后脚跟磨破的地方撕扯了一下,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转身的瞬间,江获屿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
“吓我一跳!”温时溪按住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江获屿就那样安静地立在半步之外,看着她将胸前不小心碰歪的铭牌扶正。微微抿着嘴,天生上扬的嘴角此时却有些压抑,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那个……”他终于想好了要怎么开口,“刚才那位是‘慕绒科技’的市场营销总监。他们公司新研发的一个抗皱羊绒技术,今年和陆氏合作了。”
“是第一次合作,那位总监也是第一次来翡丽。我和她聊了酒店几个宴会厅的规模,适合承办什么类型的活动……”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沉静而专注,像是要把每个字都摊开在光下,不容半点模糊,“我只是和她聊工作上的事,你不要误会。”
直到听到这里,温时溪才反应过来,江获屿是在向她解释,而不是在交代工作。他郑重的语气让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局促得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难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说上几句话,就非得解读成什么暧昧的潜台词吗?她可没有这么性缘脑。至少得他和王小姐在房间里那样才会让人产生联想吧。
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和江获屿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需要坦白的关系了?是她漏了哪一个环节吗?
她直视着他,尽管后背持续散发着令人分心的热度,目光却坦荡得澄澈,“江总放心,我没有误会。工作辛苦了。”
江获屿眼底那点未成型的波动立刻被压平,肩膀线条也跟着松懈下来,最终只是公事化的点了点头:“你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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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科卸完妆从后台出来,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没找到温时溪的身影,只好给她发信息:【你走了吗?】
温时溪:【我在工作呢。】
陆凌科手指在手机背面敲了敲,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今天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好呢?】
温时溪:【哈哈,不用啦。你没有受伤就好。】
这时,他的助理走了过来,“哥,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我们晚上九点半的航班,六点半退房。”
陆凌科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又迅速落回到屏幕里,翻翻找找出一张图片,“去帮我找样东西,六点之前带到酒店来,款式发给你了。”
交代完助理之后,陆凌科回了信息:【退房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