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瑜的脚尖在地面上磨蹭了两下,缓缓地将整个人埋进男人的怀里。
“哎哟……”陈队长发出一声怪调,“这还是个小孩吧?”
那男人一只手陷在少女蓬松的发间,另一只手滑到腰际。温时溪的胃部突然痉挛起来,一股酸腐的灼热感直冲喉头。
“报警!”
她快速暂停了画面,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保安队长却突然“嘶”了一声,手指在烟灰缸边缘掸了掸:“万一是她亲爹呢?”
温时溪怔了一下,定格画面中那男人的侧脸,仔细一看确实无法判断年龄。
她猛地想起那位身份证72年的,本人看起来却只有30几岁的客人;以及多管闲事最后惹出一堆麻烦的总统套房浴缸。
悬在报警电话上方的手指迟疑了一下,或许不该这么冲动,万一真的是父女岂不又是一地鸡毛。
她放下手机,点下监控播放键,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令人浑身不适的画面,试图找出一切能佐证她想法的细节。
突然,那个男人松开了丘瑜,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往外探了一下,又快速缩了回去,正是温时溪听到声响的那个时间点。
男人将耳朵紧贴在门板上,面部肌肉在红外镜头下扭曲成怪异的形态。丘瑜的双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臂。
走廊那一边的监控画面,温时溪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她的手刚触碰到金属门把的瞬间,男人立即甩下丘瑜,冲向楼梯的身影在监控里拉出残影。
温时溪推开了门,将准备跟着逃走的丘瑜钉在了原地。
“陈队长,这总不是父亲该有的反应吧?”
“温经理。”保安队长往后仰了一下,烟头差点烫到手指,“说句实话吧,警察来了也只能录个口供,这不是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
哈?Menhelpmen吗?
温时溪刚想开口,陈队长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也知道的,住酒店的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有,万一其中真有什么误会,人家还要怪你多管闲事呢。”
“我多留意一下,要是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他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长者姿态,“别给自己惹麻烦。”
温时溪胸口堵着一团浊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多管闲事”这个四个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舌根发麻。
“那麻烦陈队长查一下这个男的是客人还是从外面溜进来的。”
今天的客流量很大,488间客房,除了温莎,基本都住满了。
那个男人是光明正大混在人群里走进来的,又气定神闲地踏进电梯。丘瑜在楼上接应,让他顺利乘着电梯到达22楼。
保安队长将这件事通告下去,让当班的保安都注意一下,看到类似的可疑人物就拦截。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他自己会多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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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头顶的白炽灯突然闪了闪,温时溪站在衣柜前,柜门镜中的她面色有些发青。
柜壁边上靠着一包小小的辣条,是苏雨媛早上塞过来的,她怕上班有味道,就先放在这了。
物价飞涨,上周和余绫去超市买东西时才发现,连辣条都变得好贵。吃过五毛钱的,如今的两块五她有点买不下手。
小时候南亭村只有两家杂货店,温时溪总爱去北边那家,门口摆着游戏机,老板还经常免费请她吃水果硬糖。
那时候她非常喜欢这个老板,他总是把自己放在腿上,用力抱着她,亲亲她像水蜜桃般的小脸蛋,像个爸爸一样。
她看见提着塑料桶的于彩虹走来,就从老板的腿上溜下去,在夏日的蝉鸣里朝妈妈全力奔去。
可是于彩虹似乎很愤怒,几步上前,一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完全沉浸在游戏机里的温沐湖刚回过头来,又被母亲拎住了耳朵。
温时溪迈着两截莲藕一般的小腿,亦步亦趋地跟在于彩虹和温沐湖身后小跑着。家里的大门刚合上,温沐湖的哭喊声又从门缝里钻出去,飘在了南亭村的上空。
于彩虹把温沐湖打了一顿,“让你带妹妹就是这么带的是吧!”
转头又瞪了一眼只会哇哇哭喊的温时溪:“还有你!不准再去那家店!”
当时她不懂于彩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直到大一的那个暑假,她拖着行李箱从南边那家杂货店门前经过时,看到苍老了许多的“爸爸”坐在阴影里,正用他粗糙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地亲着腿上六岁“新女儿”的脸颊。
那些带着劣质烟草味的吐息、那粗粝的指腹刻意蹭过她的胸口……曾经的“爸爸”如今化作每个毛孔往外渗着的黑水,每一滴都泛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后知后觉的寒意正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抱住自己的手臂,摸到一层细密的疙瘩。
温时溪没有任何迟疑,几步走过去将那个小女孩从杂货店老板的腿上拉下来,将她手上沾满腥臭的水果硬糖抢走,狠狠地砸在那张布满脸沟壑的脸上:“再敢猥亵小女孩试试,报警把你抓起来!”
温时溪换下了孔雀蓝制服,铁柜门“砰”地合拢。辣条在她掌心发潮,防腐剂的味道萦绕鼻尖,仿佛回到六岁那年霉斑遍布的夏天。
第69章绝育套餐
夜色如洇开的墨,景观灯透过矮树丛,在花岗岩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五月急于与四月撇清关系,连夜风都迅速燥热起来。
温时溪从酒店后门走出来,甫一离开冷气,黏腻的热浪便缠了上来,才走了两步,背上就沁出一层薄汗。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配电箱后闪出,惊得她后退半步。还没看清来人,就先被那条花里胡哨的Etro孤品领带晃了眼,“吓死我了!”
“惊不惊喜?”江获屿抄着口袋站在那,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
“只有惊吓。”温时溪左顾右盼,生怕突然从哪冒出一个同事来。
她转身朝前走去,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阳光一样具有实感,“别跟着我。”
“现在都下班了。”江获屿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皮鞋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和她并肩走着。
温时溪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下班了同事就不认识你了吗?”她微微扬起下巴,“离我远点。”
江获屿停下脚步,“你怎么能这样,”带着委屈的声音砸向她的后背,“说好了下班我就不是老板的。”
温时溪脚步不停,只是侧过脸往身后丢了一句:“谁跟你说好了?”
“我就知道你忘了!”江获屿几步又追了上去,外套挎在臂弯。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到温时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说过这种话。她抬眼朝身旁的人看去,月光描摹着他锋利的轮廓,却照不亮眼底的狡黠。
江获屿趁机靠近半步,她直接上手推了一把,“你这身太招摇过市了,别靠过来!”
江获屿一步跨上前,宽厚的身影将她完全笼在阴影里,眼底翻涌着偏执与试探,“那我换一身就可以吗?”
温时溪唇瓣轻抿,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终于她肩膀微微一松,睫毛随之垂下。
江获屿立刻捕捉到这无声的应允,嗓音里压着克制的雀跃:“等我!”
他刚走出去两步又猛然折返,眼底晃动着幼兽般的不安:“你保证不会走?”
又突然挺直腰板,喉间挤出半真半假的威胁,“谁敢跑,我就滥用职权全集团通报她不讲信用。”
“幼稚!”温时溪真是被这荒唐的男人给逗乐了,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尾挑起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十分钟,等不到人我就走了。”
他手忙脚乱地解着领带,侧身时衬衫下摆已经挣脱了西裤的束缚,“五分钟就够了!”声音已经飘在后门门框处。
月光皎皎地倾洒下来,将温时溪的白眼晕染得莫名温和,“又在随地大小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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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又渐渐缩短,在下一个灯柱下重复着同样的轮回。
两分钟之前,江获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框里,温时溪抬眼一瞥,心里顿时轻嗤,白色卫衣,浅灰色阔腿裤,连脚上的板鞋都跟她同一个色系。
“巧啊。”他还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装模作样地整理着并不凌乱的领口,眼神直勾勾地盯过来,嘴角噙着点得逞似的笑。
巧你个头!
江获屿换了一身衣服也照样招摇。每当有路人朝这边投来目光,温时溪立即将头低下去。
江获屿倒是得意得很,“你要习惯这么帅的男人走在你身边。”
他故意落后半步,嗓音压低,音调却很高,像位严厉的教官,“头抬起来。”
温时溪被吓得一激灵,反手就朝他手臂甩了一巴掌:“你有病啊!”清脆的拍击声在夜色里格外响亮。
他却眯起眼睛,笑得像只被挠到痒处的猫,甚至把胳膊又往她跟前凑了凑:“再打一下。”就好像刚才那下是什么奖励似的,“我喜欢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