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颈仿佛生锈一般,转向她的每一寸都带着艰涩的迟疑,眼底的情绪如同被搅浑的水,惊诧、犹疑,震颤交杂在一起:“你是怎么发现的?”
温时溪双手抱胸,下巴翘起,将自己的推断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获屿。
“我瞥了一眼就看到了日本国旗。”她尾音带着雀跃,一激动起来就手舞足蹈,“脑子‘噔’的一下,就是她!樱田,就是你!”
温时溪似乎忘了有暴露预知能力的风险,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劲儿,眼睛在灯光下灼灼发亮,烫的江获屿心头一颤,所有僵硬都融化成灶上的一碗糖水,咕嘟咕嘟冒着甜暖的泡。
他嘴角一咧,傻笑一下,我老婆真聪明~
“走吧。录口供去。”温时溪站起身,理了理制服裙子。上周刚抓了个变态,警方这套流程她熟悉得很。
江获屿屁股刚抬起来一寸,眼尾就漾出几分促狭的光,又坐了下去,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扶我,我腿软~”
温时溪一眼就看出他在装,明明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伸出手扣住他递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拽,结果这人纹丝不动,反而得寸进尺地把另一只手腕也举到她面前。
她刚要松手,江获屿立即自己站了起来,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晃了晃,“我刚才吓死了,抱我一下……”动作软绵绵的,声音黏糊糊的。
温时溪抬眸,正对上他墨玉般的眼睛,眼底一簇不肯熄灭的火,固执地试探她的底线,却又柔软得近乎恳求。
江获屿低着头,呼吸很近,热度从他扣紧的指间蔓延,交错的呼吸缠绕上来,让她喉间微微发紧。
手臂刚抬起一点,就被他猛地拽进怀里,环在后背的双臂微微收紧,用力怕她疼,松劲怕她跑。
温时溪一只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料,一只手被折叠夹在两人之间,脸颊贴在他胸口上,耳畔是失控的心跳,又快又重,震得人指尖发麻。
鼻尖的潮湿木头味其实很好闻,像漫步在森林之中,只是喷在江获屿身上有些怪异,明明是只孔雀,却偏要装成栖息的候鸟。
“跟你商量件事……”江获屿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你救了我,我想以身相许。”
温时溪一掌拍在他后腰上,“少得寸进尺。”
“打男人的屁股是要负责任的!”
“我打的是你后腰!”
“我腿那么长,你打到的就是屁股!”
温时溪“啧”了一声,挣扎着要起来,他的双臂又收紧了一些。“松手!”
“不松……再抱一会……”说完,就将脑袋埋在了她颈间,声音闷闷的,“那我托付终身总可以了吧。”
温时溪用力在他“屁股”上拧了一把,惨叫声充斥着整间宴会厅。
第83章你也来吃饭啊,好巧哦~
参与偷盗项链的樱田杏子、销售顾问以及保镖都被羁押,宴会部主管尽力维持现场秩序,不让这个小插曲影响到其他宾客。
从樱田杏子脖子上取下来的那条项链,被周知念立即送往珠宝鉴定中心加急鉴定。晚上八点半左右,得知鉴定结果为真,酒店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臻品珠宝展圆满落幕。
下午五点半时,一双双白手套从玻璃展柜里将钻石、宝石、翡翠、珍珠,小心翼翼地捧进保险箱。璀璨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一场华丽的梦就这样被强行打断。
明天工人会来把展台、灯光、监控全部拆走,整个银河宴会厅又重新落入虚空。
布展用了五天,而拆展只需要两天,破坏总是比构建来得轻松得多。
晚上九点半,周知念将“永恒囚徒”送上押运车,飘走的魂魄终于回到了身体里。
他和Vespera的总经理道了一声晚安,就回自己的房间里。洗了热水个澡,将这几天的胆战心惊全数冲进下水道里。
行政套间的落地窗外,鹏城的霓虹在静静流淌。这是一座美好的城市,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留下点美好的回忆吧。
想到这里,他便掏出手机给温时溪发了一条信息:【我明天就要走了,要不要一起到行政酒廊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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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宿舍里,温时溪坐在沙发上,膝盖抱在胸前,看到了这条信息的瞬间,一声嗤笑从鼻腔喷出。
“谁惹你了?”赵雅婧往旁边瞥了一眼,视线又落回自己手机屏幕上。
“我不会说,你们自己看吧。”
她将手机推到茶几上,坐在地毯上的余绫立刻伸手拖过去。温时溪瞪大眼睛,手掌在虚空中打了她一下,“别把我手机弄花了!”
余绫托着腮,故作困惑地眨眨眼,“好难猜啊,也不知道手机壳的作用是什么?”
温时溪瞪了她一眼,她才摇头晃脑地看向屏幕,笑容瞬间凝固,“哇靠!这男的真是有够抠的!”
余绫把手机递给赵雅婧,手指一根根数了起来,“他来翡丽五天了吧?”
“六天了。”温时溪纠正。
“中午、晚上,每天两顿饭,那就是六乘以二。”余绫纤长的脖子往后一缩,眉毛一拧,“他在行政酒廊蹭了12顿免费饭。”
“不止呢。”赵雅婧将手机还给温时溪,冷笑一声,“他明天早上退房,没有早餐券,还得再蹭一顿。”
温时溪觉得行政礼遇摆在那里,他蹭饭无可非议,只是十三顿听起来实在太夸张了,行政酒廊的人已经都认识他了。
“现在还想用免费酒来泡温温。”赵雅婧无语地摇头,这种抠男放到网上去起码得被骂到明年。
温时溪打了个寒颤,“求你别说那个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连杯蜜雪冰城都不愿意请。”余绫拿起桌上的厚芋泥波波茶喝了一口,这是陈星阳给她点的。
陈星阳之前往704送奶茶都送两杯,温时溪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就让他别再备自己那份了。
温时溪面无表情地摊开手,“难道我看起来很廉价吗?”
“千万别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赵雅婧用指尖在她大腿上点了点,“抠门男最喜欢找你这种,又独立又没什么物欲,可以让他抠得理直气壮。”
“他也不是想泡温温吧。”余绫嘴角下拉,“就是想着最后一天晚上了……”
“啊!”温时溪立即用手指堵住耳洞,浑身难受极了,就跟光脚踩进淤泥里一样恶心,“我要放大悲咒了,腌臜之物,散!散!散!”
余绫问:“那你准备怎回他?”
“就说我下班了,不在酒店。”
“不行!”赵雅婧嫌弃地看着她,“你这样回答,他下次来肯定还找你。”
余绫附和:“没错!要让他知道你很贵!”
商量到最后,温时溪回复了一句:【天台酒吧的风景更好一点,上次尝了一瓶09年的康蒂,还不错。你可以上去试试。】
果不其然,周知念连回复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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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暗,温时溪刚送走一位客人,高跟鞋在环氧地坪上敲出利落的回音。一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像液态水银般滑到她身侧,车窗缓缓降下,镭射彩光在车身流动如幻影。
“嗨~”车里传来上扬的声线。
温时溪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跑车以十五厘米间距平行跟在她身旁。
车窗完全降下,江获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戏谑,“真无情,抱完就不认人了?”
温时溪猛地顿住脚步,缓缓转身,跑车也适时刹住。车窗里,江获屿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眼底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暗光,弧度恰好能够让她后槽牙发痒,“你再胡说试试!”
“我想你了~”
江获屿答非所问,尾音黏糊糊地缠上来,灼热的呼吸仿佛穿过车窗,烫红了她整片后背。她扬起脸,朝上吐了一口气,将虚无的发须托起,用愠怒掩盖羞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发来一句:【乖乖,妈妈和哥哥过两天想去看看你。】
半个月前,温时溪在电话里头哭得让于彩虹心碎,那时她就想到鹏城来看看女儿了。和温沐湖商量了一下,决定等五一假期结束再过来,不用人挤人,也不会影响女儿工作。
温时溪愣了一下,反复看了三遍,生怕车库的光线太暗看岔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回复:【太好了!我帮你们安排房间,几号?几点到?】嘴角不自觉扬起。
“什么事那么开心?”江获屿懒洋洋地将手肘搁在车框上。
她正沉浸在喜悦里,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妈妈要来鹏城。”
话音刚落,跑车引擎“轰”地一声咆哮,银灰色的车身猛地窜出,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进专属车位。不到十秒,江获屿已经大步流星折返回来,西装下摆被带起一阵风。
“住温莎怎么样?几号?几点到?我去接你妈妈。”
江获屿唇角微抿,眼底的认真凝成实质,那分明不是开玩笑的神色。温时溪心头一跳,连忙拒绝:“不用了,房间我已经订好了。谢谢江总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