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薛人剑说了,他的妻子王宝珠对他一往情深。只要图南可以证明他真的还活在这个世上,王宝珠一定会全力配合、同他一起到罕丹来的。
但是图南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蠢的女人。他有理由怀疑薛人剑这是想要借刀杀人,先引导他在铁布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再借此坑死他这个“情敌”。
但是图南又想到这段时间被他迷得连脑子都没了的小青梅,他突然就觉得这话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可信了。不过谨慎起见,还是先查探一下好了。
这就是图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上,躲藏在王家院子里的李子树上的全部理由了。
不能怪他不谨慎,这个时候明显不是吃李子的季节吧!而且这大热的天!谁没事会放弃凉爽的里屋,跑到这李子树下来啊!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有什么变故,这李子树枝繁叶茂,凭他的身手,只要提前做好准备、找准角度,就算来了人,他也完全可以在被别人发现以前,顺利脱身啊!
谁能想到呢?他竟然会栽在一颗小小的李子上?
等图南从那阵上头的酸劲儿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宝珠已经牵着她院子里的两个丫头走出来了,这下走是走不了了,只能将就躲躲。
偏偏王宝珠的目的就是这棵李子树!他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男人,在院子主人不是恰巧路过的情况下,要将自己严丝合缝地藏进一颗树里面,这可能吗?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左右罕丹第一勇士也不虚对方人多,以及可能会被喊来的都城守卫,图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冷酷地拨开干扰他视线的枝叶,露出鹰隼一般犀利冰冷的眼神——干脆直接将人带走……带回去成亲算了!
王宝珠会被传为铁布国第一美人,可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营养跟不上而显得瘦弱时,亦是温柔婉约、楚楚动人。现在怀了孕,脸上的肉重新养了回来,杏眼桃腮、粉面朱唇,俨然一朵人间的富贵花。
这一打眼的功夫,图南就结结实实地被她的容貌晃到了心神,一双眼晕晕乎乎地往下打量——那波澜起伏的咳咳,还有那丰满挺翘的咳咳咳……这不就是他的理想型吗?!
这就是那个铁布国人口中温柔贤惠、吃苦耐劳、保持家里的小娇妻?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按照那个铁布国人的描述,这位夫人难道不应该更加朴素、更加普通一些吗?难怪他一直不愿意娶图玲!
——啊,不是,他的小青梅当然是最好的!那小子幡然醒悟,总算是为时不晚!他宣布,从现在开始,薛人剑就是他的亲妹夫了!
——妹夫,照顾好我妹!作为交换,我也一定会帮你照顾好你老婆的!
因为角度的问题,图南是将王宝珠观察得一清二楚了,王宝珠却依旧只能看到他衣物的一角。
王宝珠不知道躲在树后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躲在那里多久了,更不知道他发现自己发现他了没有。
她面色不变,好像自己的目的地不是哪棵李子树,而只是想要出来走走罢了。
正午的日头很大,王宝珠只是刚刚跟两个丫鬟一起走出来,她鬓边的长发就萎靡地粘在了她的面庞上,那随意慵懒的风情,看得树上躲着的某人喉头一紧。
“好热啊,桃儿,你去……”王宝珠慢慢倚向她左手边的丫鬟,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可以说是几近耳语,“去叫两个嬷嬷过来,不用进院子,守在门后边就行。然后从角门出去,把城中巡逻的守卫军召来,树上有人。”
她语速飞快,面上却是懒洋洋的,不像是在向丫鬟示警,就像是喊她回屋去取把扇子、拿支伞来一般随意。
王宝珠买来的这两个小丫鬟,是特意挑选而后又调|教过的,即使心里已经在害怕了,但是小丫鬟愣是一眼也没往李子树的方向瞟,只是笑意盈盈地道了一声,“是。”
王宝珠就又直起身来,“李儿,我们继续走走。大夫可是交代过了的,双胎凶险,平时一定要多多走动,生产的时候,才不会太困难。”
大夫是交代过这话,但是每天的散步活动不都在傍晚时分吗?
于是李儿也意识到不对了,她暗暗提高警惕,面上却也跟桃儿似的,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王宝珠总算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想,这个歹徒竟然敢光明正大地闯进她的院子里面,必然是有所倚仗。
王宝珠就算是脱离了丞相府,但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不知王丞相凉薄本性的人,应该没那么大胆子敢来动她。
除非站在树上的人是寿王秦俊,否则的话,他的背景肯定是没什么好怕的。毕竟除了色令智昏的寿王,铁布国应该没有哪个皇亲国戚会闲到没事儿来爬她家的李子树。
既然如此,树上的歹徒倚仗的应该就是他的身手了。
身手好——这是要图财,还是要害命?
不管是哪一个,白天总不是下手的好时机,王宝珠更倾向这人是来踩点来的。
既然如此,便先叫嬷嬷守在门后加个保险。等守卫军来了,再令其将这个歹人拿下,之后便好生审问!看看他到底是谁派来的!
不得不说,王宝珠的一番推测和准备还是很有道理的,可谁让她待着的地方,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虐文世界呢?
别说是守卫军了,王宝珠连门后的嬷嬷都没有等到,图南就拨开枝叶,利索地从李子树上跳了下来!
☆、第 15 章
“抱歉,夫人,没有得到允许就擅自闯入您的院子,我很抱歉。”图南突然从树上跳下,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王宝珠只觉得荒唐,擅闯民宅是可以被这么轻轻带过的一件事吗?如果不是因为她摸不准这个男人闯进她院子里的目的,此刻王宝珠更想斥他一句!
不过图南主动现身的行为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王宝珠沉吟一瞬,问了一个颇为保守的问题,“你是谁?”
图南好似没看出她的警惕与防备,笑意盈盈地道,“我是涂家商队的人,我叫图南。三天前,我手底下的人和夫人约好,商议买卖宅院的事宜。
今日我应约前来,叩门时却无人回应,一时情急,这才擅自闯入夫人的院中,还请夫人见谅。
就是不知夫人是否有什么不便之处,若是如此,买卖一事尽可延期。”
“涂南?”还是图南?
王宝珠惊疑不定,一般人可能会优先被图南口中的买卖一事分走注意力,但是“图南”这个名字在王宝珠的印象里实在是太过于深刻了。
“图南”这个词,在罕丹有“雄鹰之子”的意思,作为名字,有些非常好的寓意。在罕丹人的眼里,鹰是一种非常高贵、凶悍且勇猛的动物,罕丹的图腾就是一只腾飞状的雄鹰。
在罕丹,叫“图南”的人可能有很多,但是最出名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罕丹最强壮最勇敢、最无畏的战士——在战场上,一刀就将男主劈下马的罕丹第一勇士。
看文的时候,王宝珠就对这个情节印象深刻。
怎么说薛人剑也是设定中人见人爱、文武双全的男主角。就算是为了推动情节发展、促成他跟图玲之间的感情,为了他的形象,这里怎么也应该安排一个偷袭情节,而不是在正面对敌中,被人一击打落马背吧?
这个罕丹第一勇士在书里出现得并不多,但王宝珠却牢牢地记住了他的名字,不仅仅只是这一次而已,书中,罕丹死于薛人剑和图玲成亲的几年后。
按理来说,娶了图玲的薛人剑,在图玲恋爱脑、愿意奉他为夫主的情况下,是应该在这个时候继承罕丹的王位的。
但是薛人剑硬是在驸马这个位置上,扎扎实实地待了十八年!
罕丹的王权一直控制在王后的手中,一直到薛人剑回到铁布国,阴差阳错地和铁布国国王相认,成了铁布国的新主人。
他一声令下,将图南封为罕丹王,王后还就真的把权利交接给图南了!
铁布和罕丹是盟国,薛人剑就算是当上了铁布国的国王,也没资格插手罕丹的内政。而且他在罕丹十八年,一点儿权势的甜头都没尝到,他在铁布国登基以后,王后反而给他面子,把攥在手里的权利让渡给了一个“外人”,这可能吗?
许多读者都更倾向于,图南早就成为了罕丹的实际掌权人,所谓的敕封,不过是薛人剑挽回面子的一个说法罢了。
这个猜测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本书里的男主走的明显是种马路线,在其他领域胜过他的人也不是没有。
比如说书里抢走他妹妹、觊觎他老婆的寿王,前期身份比他高,后期依旧是握有重权的朝中唯一的一个异姓王。
不过他之所以能拥有这样的待遇,完全是因为他是作者第二本书里的男主角。对的,虐恋情深二部曲,主角秦俊、薛灵儿。
不知道这个图南会不会是作者第三本书里的男主角,反正作者创作的的第二本书就因为第一本扑得实在厉害而中途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