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又有厚度的声音落入耳膜,两人离得太近,雪松味的沐浴露被体温蒸发,混入空气中,夹杂不清,使人头皮发麻,耳廓生烫。
陈纪只穿了一条短裤,谢秋头下枕的臂弯修长结实,有非常流畅利落的肌肉,是一具完完全全属于成熟男性的身体。
她抬起手,摸他短短的胡茬,痒,还有扎手。
陈纪握住她捣乱的那只手,捏着她的手指去翻书页。
“妈妈,妈妈,你在哪啊~我好害怕...小兔子的哭声吵到了小猴子,小猴子从树上跳下来,凶巴巴的说,你别哭了,我在睡觉呢!”
“再哭就把你抓到树上去!”
“小兔子哭得更凶了...”
“哈哈哈哈~”
谢秋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纪低头,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记不清是谁先划开视线,陈纪一贯清晰的思绪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清明之后,听到谢秋喊他。
不是名字,而是一声脆生生的“哥哥。”
“嗯?”
“你以后会这样给别人讲故事吗?”
“不会。”
“如果她让你给她讲呢?”
陈纪贴了贴谢秋的眼皮,他指腹很烫,手下的眼皮轻颤,“阿秋说呢?”
谢秋偏过头,不高兴了,“我哪里晓得。”
陈纪又把她的脑袋摆正,笑着说,“阿秋让我讲,我就讲。”
“我要是不让呢?”
“那我就不讲。”
“真的?”
“真的,”陈纪弯了弯眼睛,“骗你是小狗。”
“汪汪汪!”
她也笑了,弓起身子去咬他的脖子。
窗外风雨呼啸,较多年前的除夕夜更甚,但是他们已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孩。
他们筋骨茁壮,如山间白杨,风和雨都只能是滋养。
半夜12点,耳边响起慢且轻的敲门声,对方过于克制和礼貌,在这样的夜里更不显平常。
陈纪起身,看着熟睡的谢秋,她的身子贴着床沿,左手垂下来,和他的握在一起。
陈纪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往潮湿的手心里塞了一块被角。
开门,走廊的灯光洒进来,酒店工作人员身后站着一家三口。
“陈先生,酒店没房了,能让这家人和你们住一起吗?”
爸爸的眼镜碎了,胳膊和脸上都有伤,妈妈和小孩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神色仓惶困倦。
敲开这扇门之前,他们已经收到了三次拒绝,看房间主人的表情,这大概率会是第四次了。
就在他们快放弃的时候,一直冷着脸的男人开口了。
“可以,”陈纪的视线从小女孩移到她身后的男人身上,“只能女人和小孩进来。”
这就足够了,男人和妻子忙不迭迭地道谢,“谢谢,谢谢!我们其实就想让孩子洗个热水澡,不然发烧就麻烦了。”
陈纪侧身,“进来吧。”
这是个套房,两个卧室还有一个客厅,女人和孩子洗了澡后一直待在房间,估计是和他们一样,没有衣服穿。
谢秋的裙子薄,已经半干,陈纪又用吹风机吹了吹,取下来让她换上。
她解浴袍的时候,陈纪转过身去,脊背僵直。
布料摩擦过皮肤发出簌簌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躁动。陈纪喉咙轻滚,垂在裤子上的手指蜷起,指甲因为用力,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哥哥,拉链卡住了。”
陈纪回头,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她今天叫的哥哥格外多。
谢秋的背上有一道伤疤,陈年旧伤,初时的鲜血和疼痛都被时间掩去,只剩一道小拇指长短的粉色伤疤。
陈纪低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打上去,谢秋脖子一缩,“丑吗?”
“不丑,”空气中绷着一根快断的弦,陈纪嘴唇轻颤,几乎贴住,微毫之差。
“陈纪,你的心跳的好快。”
她抬头,头顶蹭过他的下巴,嗓音带着一点水汽滋润过的微哑,落到耳中,分外撩人。
落在她后背的手指顿住。
“是么?”
“嗯,比我的快。”
漂浮在半空的声音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短短一截指甲陷入皮肉,不疼。
“我试试。”
指腹下陷,落入一片馨香的柔软。
乌云密布,周而复始。
天又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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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狗头叼玫瑰]
第16章 哥哥 水润,超薄,四合一
从海城回来的第四天,陈纪收到了负责人赵工的回信,他向学校请了一天假,周四晚上又跑了一趟。
这次谢秋没跟着去,周六签完意向合约,陈x纪坐夜间火车赶了回来。
他在紧闭的房门前站了会,还是决定不打扰谢秋睡觉。
没想到她自己醒了,穿着睡衣跑出来,“哎呀呀,我起晚了,完蛋了完蛋了...”
陈纪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不解道:“今天不上学。”
“我知道啊。”谢秋含着牙刷,声音含糊不清,“我和同学约了一起出去玩”
陈纪:“去哪玩?”
“公园,去划船。”
听到划船两个字,陈纪皱了皱眉。
谢秋连忙补充道,“会穿救生服的,而且你不是教我游泳了嘛,放心吧。”
陈纪又问:“中午回来吃吗?”
“不知道呢,哎呀不和你说了,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谢秋已经洗漱完,手抵着他的后背将人推了出去。
陈纪扶着门把手,眼神暗了暗。
看着老实巴交地赵仁杰实则是个滑不溜秋的臭泥鳅,惯会打太极消磨时间,陈纪和他周旋了整整一日,又找了一个中间人,很费了些功夫才让他松口。
他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打起精神往厨房走去。
“我给你做点吃的。”
“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送你去地铁站。”
为了节约时间,陈纪用蒸锅热了一个馒头,对半切开,里面夹了煎蛋和两块火腿,又从橱柜里拿了一瓶纯牛奶。
等他准备完谢秋正好换好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绿色的碎花长裙,外面罩了一件暖黄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散下来,一张小脸莹白如玉,双眸灿若繁星。
比三四月里开得最盛的迎春花还要好看。
陈纪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臭美。”
谢秋拎着裙子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偏着脑袋笑盈盈道:“我好看吗?”
陈纪凑近又仔细看了两眼,她还画了眉毛,唇上覆着淡淡的玫红色口红,手指突然有些痒,搓了两下后并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见他抬手,谢秋立即往后退,像是猜到他要干什么一样躲开来,嘻嘻笑道,“不许动我的口红,画了好久的。”
陈纪站直身子,收回手,“好看。”
谢秋开心的笑了。
地铁站离他们家差不多有两公里,陈纪骑自行车送她过去。谢秋怕把口红蹭掉,揪着馒头皮小口小口吃。
自行车一路流畅的穿行在大街小巷,陈纪问道:“今天都谁去?”
谢秋的额头抵在他的后背,想了下说道:“李佳,冯周晴,还有康月。”
虽然听着都是女生的名字,陈纪还是问了一遍确认:“都是女生吗?”
谢秋嗯了声,她没有撒谎,刚刚说的三个名字确实都是女生。
陈纪不吭声了。
节假日地铁站人多,陈纪一路送谢秋到了站台,工作人员拿着小旗子不停的提醒大家要排队,先下后上,但还是有不少人挤到门口,毕竟先上去意味着能抢到座位。
陈纪站在谢秋身后,叮嘱道:“在地铁上别玩手机,中午回来吃饭提前和我说,我给你做饭。”
她等的那趟地铁还有1分钟就要到了,谢秋不耐烦地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巴嗦的!”
车来了,陈纪退到栏杆外面,看着谢秋顺着人群上车,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什么冲到前面朝里大喊:“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许关机!”
车门关闭,车子开走了,也不知道谢秋听到没有。
跑这一趟,倒把他的困意折腾没了,他索性去附近的超市买些日用品和水果蔬菜。
还有一周就是谢秋的生日,他挑了很多平时不许她吃的麻辣零食,又买了几样车厘子阳光玫瑰这种精品水果,路过收银台的时候还拿了两盒巧克力。
回到家,他先把冰箱收拾出来,把今天买的东西去,最近天气还很热,他顺手把巧克力也放了进去。
等收拾完已经九点半了,困意袭来,他随便冲了个澡回屋里睡觉。
谢秋的床单有淡淡的茉莉香味,陈纪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深吸一口,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爽,仿佛谢秋就在他怀里。
身体某个部位蠢蠢欲动,他看着床头柜上谢秋的照片,强忍着将相框捏碎的冲动,咬牙去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