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阴湿师兄表白后_鹭流【完结】(86)

  第80章 摇烛 乖得仿佛不是刚才那个跟他呛声的……

  他俯身欺近时, 她快要缩成一小团,努力躲着他。

  这次到底与上次不同,白衡镜全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呼吸灼热,指尖也滚烫。

  热意在颈侧晕开的时候,唐济楚慌张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还没……喝合卺酒!”慌张之下她脱口而出。

  哪知潮意掠过颈侧的肌肤,他没停下,吻轻轻落在其上,说:“早就喝过了。”

  唐济楚脑子空白了一瞬,懵懵然问他:“什么时候?”

  “八岁……九岁,还是十岁那年?”

  “那哪能作数!况且那里面根本不是酒, 是茶水。”她挣扎着嚷道。

  白衡镜钳住她乱动的手臂, 语气却显得轻快:“你想同我作数?”

  她没回答他, 一把甩开他的手,有些气愤:“我的心意我早就告诉过你。一言不发,擅作主张的是你自己,是你先抛弃我的。”

  他语塞了一瞬, 被她攥紧了拳头狠狠砸在肩上。

  师妹这一拳可不是轻飘飘的调情, 是蓄着十足力道的泄愤。他被砸得闷哼一声,装可怜, 倒了下去结实地覆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处, 可怜兮兮的, 再没了方才的气焰。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害怕被抛弃而惶惶不可终日?惨的人只有你吗?你不让我只身犯险,自己却独身前往寻那方惊尘?若是当日你武功不敌他呢?我是不是还要替你收尸?”

  他把她搂紧了些,瓮声瓮气道:“那时事发突然,我若回返城主府,恐怕会叫他发现端倪。方惊尘一直与武盟有联系, 只是他自己不晓得,武盟的人早就想杀他。”

  “后来……我一脱险便给你去信了。”他说。

  唐济楚沉浸在愤怒里,半点解释都听不进去,胡乱推着他的手臂。

  “我不管,总之便是你先抛下了我。我如今变心了,陆幸这人挺好的,我看中他了。管他是不是假戏,我明儿……”

  越说越过分,听得他又窜起一股火。撞上去狠狠咬了一口她的下唇,忿忿道:

  “咱们两个的事,你就非要扯上他?”

  爱也好,恨也罢,吻和刀尖都只能朝向他才对。

  “那我和他的事,你便也再不插手了?”唐济楚反问。

  他从黑暗中缓缓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眼底似泛着幽光的流波,只不过而今那是死水一潭,只为她而晃漾罢了。

  “你与他联姻,不就是为了引陆厥仁上钩么?”他向上爬了爬,附在她耳边道,“你让他滚回须阳,人我替你杀。”

  她歪着头打量他一番,他哪里还有旧日的威严?如今倒怪像山野里的精怪,嘶嘶地在她耳边吹妖气蛊惑人心。

  “他们须阳的人,没有到手的好处是不会答应结盟的……你许给陆幸什么好处了?”白衡镜又问。

  “他也要陆厥仁的命。”

  “只有这样?”他狐疑问道,“若他真想做闲云野鹤的江湖侠客,当初便不会带着玄剑长老和其他杀手来此。他图谋的……可不只有报仇。”

  她被他问得莫名恼火,“结盟本就是你情我愿,我乐意。”

  “那你跟师兄结盟如何?我什么都不图,你又对我知根知底……”

  说罢,他转而又急促道:“至于陆幸,你给他写封休书,便到此作结吧。现在就写。”

  唐济楚笑了一声,反问:“你什么都不图?”

  白衡镜半垂着眼睛瞧她,那意思已然十分明白。衣带被他圈在指间,攥在手里,她想去夺,混乱间反而将之挑松了许多。

  她在黑暗里误捉到他的手,被他手掌的热意烫得瑟缩。暗里缠绕的红,似他滚热的指尖,自血脉中燃烧沸腾,又传渡到她心头。

  “师兄什么都不图”,他在她耳畔轻轻说,“只求楚楚顾怜。”

  “怎地不叫陆夫人了?”她忍着x笑问他。

  衣带被他修长手指轻轻一勾便松落下来,她被人紧紧欺住,听他哼了一声说:“我都忘了。我是来此抢亲的。”

  新妇的眼睛被人用暗红的丝缎蒙住了,没了最后一丝光亮,只剩下她绝佳的耳力来感知他。

  于是燠热的呼吸,时而轻抑时而停顿的吸气声也分外鲜明。

  眼前的丝缎被泪水混着汗水洇湿,坠落的瞬间,又被身后的他握在手里。

  他掐住她的下巴,亲她的嘴唇,咬她唇角的小小凹陷。在唐济楚的印象里,师兄从未如此莽撞,仿佛抛去了往日的从容,此刻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只露过冰山一角却未现全貌的他。

  唐济楚的手掌下压着什么东西,匀气的间隙里,她抽手一瞧,原来是枚压扁的枣子。

  捡起来搁在嘴里嚼了嚼,竟甜到发苦,枣核两端是尖的,若含在嘴里,一会说不得要随着在嘴里翻腾,割破了嘴可不行。

  师兄的气息渐渐平稳,叹口气问她:“你饿了?”

  这种时候说饿,下场怕不是很惨。

  她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

  白衡镜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捏捏她的脸,“吐出来。”

  唐济楚眼下已经下意识地遵从他的命令,于是也下意识地朝他手上吐出那枚枣核。

  乖得仿佛不是刚才那个跟他呛声的人。他心头发颤,眷恋地贴着她脸颊蹭了蹭,柔声道:“再一回,就一回,我们便去繁宾楼,点你最爱的酿虾酿丸子,好不好?”

  师兄每次问她好不好的时候,都没给她选择的余地。也就是答案只有“好”。

  说“好”会纠缠不止,说“不好”更会变本加厉。唐济楚咬了咬牙,索性没说话。

  到最后酿虾也没吃成,酿丸子也没吃成,师兄从繁宾楼打包了回来,她趴在软枕上早睡熟了。

  次日一早,唐济楚此刻最想与之算账的却是柳七。他显然已被白衡镜完全收买了,可自己也知道罪孽深重,一大早背着不知什么树的枝条,跪在城主府院中,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赎罪。

  “小楚我对不起你……我出卖朋友真是混蛋……”柳七抹了抹眼泪,扒着她的腿不放。

  她正是腿酸的时候,甩了甩竟没甩掉抱住她小腿的柳七。

  “少城主……不,是白尊主。他人太好了,是他帮我把父母也安置好了……我实在欠他一个人情才答应帮他的。小楚,你说句话吧,我错了,我柳七任打任杀。”

  唐济楚抱着胳膊,气得直踹他:“他好你跟他走吧,去蛇川。”

  “我真错了,真的。我……我也是看在你们情谊深厚的份上……你们那样的关系,那白尊主总不会对你做什么吧?”

  唐济楚翻了个白眼,用了些力气甩开他,径直便朝自个儿屋里走。

  柳七这才急道:“等等!顶多……我也替你骗一次白尊主。”

  唐济楚抱着手臂,悠悠回身瞥了他一眼。

  “真的?”

  “我说假话我人头在地上滚三滚。”

  唐济楚朝他踹了一脚,哼了一哼道:“你早该在地上滚三滚!”

  柳七年幼时便在各色人等间摸爬滚打,一听这话立刻倒在地上,欲要滚上三滚哄她开心。

  正闹腾着,陆幸却自外走近。

  昨夜她一夜未归,他虽心底牵挂,却也知道自己到底是个挂名夫婿,若一味迫她,她或许更加反感。

  “听下面人说,你因着故雪祠的事一夜未归,如何,还棘手吗?”

  唐济楚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讪讪笑答:“不碍事。”

  陆幸轻轻点头道:“那便好……不过,还有一事。你我婚姻虽是做戏,可若是刚成婚便分居两府,难免惹人生疑……你……”

  唐济楚听明白了,只是蹙眉道:“可我平日要处理城中庶务,恐怕……”

  “无妨,我带着家当住进来便好,不麻烦的。”

  唐济楚讷讷地“啊”了一声,算是同意。可她同意了,某些人却不同意。

  有人坐在树上偷听了不知多久,直听到唐济楚应了一声才翻身跃了下来。

  她见了他,面色竟是十分赧然,立即低下头。陆幸旁窥她的神色,心下只以为是昨日白衡镜前来抢亲,叫她觉得丢脸了。

  为了缓解尴尬,陆幸主动朝他拱了拱手道:“师兄,我搬进来也是为了照顾楚楚。”

  他得承认,他说得这句话很有挑衅的意味。

  白衡镜却没瞧他,只盯着唐济楚,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看来陆夫人的安危,还都要靠陆小公子护着了。”

  柳七早趁火星子冒起来前一个鲤鱼打挺溜走了,剩下的唐济楚很想跟在他身后,一个鲤鱼打挺也溜走了。

  陆幸仿佛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微微笑道:“在下分内之事罢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白公子远道而来,如今在何处落脚呢?若没有合适的地方,稍后我……”

  “不必麻烦,我就住在这。”师兄咬着牙道。

  很难想象这二位数月前还在一起谋划大事,如今两句话没说完便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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