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阴湿师兄表白后_鹭流【完结】(92)

  胡千树夹着尾巴带人离开了,唐济楚捂着脖子,还不忘叫门外的人带阮艳雨回去。

  “你消停些吧。”白衡镜额头直冒汗,自己抱起她向外走,“省些力气,别说话。”

  她已经痛得麻木,感觉不到有多痛了,头偎在他肩上。

  “你别慌,我没事的,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真没流多少血。”她晃了晃搭在他臂弯的腿。

  他不敢在此刻跟她拌嘴大小声,只柔声哄着:“我没慌,你别再乱动了。”

  说是没慌,说话间的尾音都在发抖。

  “那回你提着方惊尘的脑袋过来时,也没见你这样。”她还有心情在他怀里调侃。

  白衡镜无奈地回以一笑,可这笑比哭还难看。

  快步走到来时的马车边上,把她抱在软座上,她就立刻丢了骨头般瘫在一处,他吓得惊呼一声,忙又去抱起她。

  “我没事……只是没力气。”她朝他笑笑,眼尾处还带着血。

  白衡镜眨了眨眼,莫名地想流泪,他这样想的时候,眼泪已经弹落下来。

  抱着她,咸苦的眼泪又落到她发顶。

  “你哭了?又哭了?……真是奇怪,明明小时候怎么欺负你,你都不曾落泪的。”唐济楚勉强笑着逗他。然而这次他却不怎么好哄。

  她的眼皮有些沉,人困乏起来,身上也觉得冷。不自觉地朝他怀里缩了缩,嘴上还说:“不对……那次咬你的时候你哭了……还以x为你永远不会哭呢。唉……”

  “你别再说话了。”纵然是他还有一万句想说。

  “不说话的话,我就看不到你了。”她意识有些模糊,断断续续地说。

  白衡镜这才发觉不对,将她紧抱住,骇得一时失声。不知是发出了声音自己没听到,还是自己压根发不出声音,他喊了几声,世界都只有一阵单一的震鸣声。

  片刻后,仿佛耳边堵着的棉花散开了,耳边的声音这才清晰起来。

  车夫在帘外惊慌地问道:“您说什么?去哪里?”

  “去医馆,快走!”

  他掐着她的人中,另一手握紧她的手掌,渡给她些内力。

  似哭也似笑地,他朝她说:“那你说给我听,楚楚,你再说些过去的事给我听。”

  第86章 大伯哥 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呀?

  她面色发白, 尤其是唇色,白到有些乌青。翕动了数下嘴唇,却没有力气再和他说些什么。

  白衡镜紧紧捂住那道伤口, 他甚至能感觉到,掌心之下不断有血静静溢出来,潮意浸透了他的手掌。

  若他能提早察觉里面的不对,若他能早一步破门而入,兴许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唐济楚头脑昏昏沉沉地,只觉得额头贴上了他滚烫的下颌。也或许不是他的脸在发烫,而是自己的额头实在太过冰冷。

  “楚楚,别睡, 清醒些。你想听什么, 我给你讲。”他用下颌蹭了蹭她的额头。

  唐济楚费了好大的力气扯了扯唇角, 又费了好大的力气说:“那你再给我讲一次,你是怎么从蛇川回来的。”

  尽管声气细如蚊吟,她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哄他。

  白衡镜闭了闭眼睛,眼角控制不住地涌出一片泪海, 有的落在她脸上, 烫得她不禁颤了颤眉睫。

  “我接到你的信,什么不想管, 什么也都顾不上, 只想快马加鞭赶回来, 问你一句,先前你说爱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低头看着她微微眯着眼睛,强撑着不曾睡过去,鼻尖又是涩痛。

  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 他几欲抱着她泣不成声,又生生将那声哭腔咽进去,埋在胸口,于是那种痛就憋闷在胸腔里,发不出也消化不得。

  “现在我来了,你倒是告诉我,你说过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济楚即便意识有些模糊,却知道他不是真的想问那个答案,只要她还清醒着,就算此刻她回答不,他也甘之如饴。

  可她却实在开不了口了,只能偎着他,“咻咻”地急促吸着气。

  好在这里离医馆不远,那车夫也是城主府的老人,一瞧见唐济楚这副模样,也急得跟什么似的,驱车抄小径直冲向医馆。

  那马车一停下,车夫还来不及通秉一声,便见白衡镜抱着那位“小主君”跌跌撞撞地从车上跃下。抱着人便闯了进去,一堂郎中还不待开口询问,便先见着他怀里的女子身上溅的血。

  “快,快将人抬到那边的榻上去。”一个年纪大些的郎中扬声道。

  白衡镜慌得一时找不着方向,四处看了一圈,被旁边的郎中直拉到那榻边。

  千嶂城向来是中州游侠聚集之地,往日斗殴比剑之事屡见不鲜,因而医馆里的这些郎中早见惯了这样的伤势。

  “这位少侠,可千万按着伤口别松开。她是何时受伤的?”

  过来处理的是位老郎中,先瞧了瞧唐济楚周身状况,听白衡镜答道:“不出半个时辰。”

  那郎中两指搭在她颈脉处试了试,片刻后叹口气:“血脱之症,不过应是未伤到要害,不至于伤了性命。”

  白衡镜听到那句“不至于伤了性命”,浑身才放松了些,背后的汗早就浸透了衣裳,此刻冷风一过,快吹得他五脏六腑都冷透了。

  “你稍松开些,我瞧瞧她的伤处。”

  白衡镜却不敢松手,就仿佛她的命就在他手掌心下面,他一松手她就要溜走了似的。

  只有掌缘稍稍抬起,露出其下包扎的绢布。那块绢布已然被血染透了,挨近伤口的部分有些粘住了血口,深紫的血痂下一片狼藉。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少侠放心,这位姑娘暂时还未有性命之虞。你……”

  也不怪人家郎中多嘴,委实是他的表情太过悲痛,不知道的还以为榻上躺着的人已回天乏术了呢。然而即便这样也没什么效果,这少侠跪在榻前,依旧神魂飘忽。

  “小苏,快取三七粉来。”郎中见劝说无果,转头朝身后唤了一声。

  被唤作小苏的小郎中立刻从药柜前探出头来,响亮地“嗳”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取了些三七粉在油纸上,事发紧急,也来不及包好了,折了两下便递了过来。

  “少侠,我瞧着她这伤口的血已止住了,你不必再压着了。松松手。”郎中一手拿着药粉,一边朝白衡镜说。

  他这才回过神来,忙道了一个“是”,再不敢压住她伤口,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掌。

  那块绢布被郎中缓缓从伤处撕开,所幸历经的时候不长,伤处还不算严重,只是瞧着骇人。至少骇得她师兄三魂七魄快丢了两魄。

  “这姑娘与谁结了仇了,竟下这样狠的手?不过倒也算万幸,我瞧着这道伤恰停在要害之前,再划下一寸,便是老祖宗在世,今天她也未必能救得回来了。”郎中说。

  略替她擦了擦伤处一侧的血污,而后朝那伤口厚厚撒上一层三七粉。大概那三七粉直接浸透血肉的时候太过刺激,唐济楚痛得清醒许多,不由挣扎着用手去摸。

  “拦住她的手。”郎中好像早就知道她的反应,从容不迫地指挥白衡镜制住她。

  得了郎中的令,他飞快握住她的手按住了她。他好像对师父都没这样听话过,那郎中一开口,他便下意识地听话去做。

  她冰冷的手被他圈困在掌心,牢牢地握着,真就一点也动弹不得了。

  “马上就好了,楚楚。”

  唐济楚想深吸一口气,这话她听着怎么觉得耳熟。好在郎中的动作很快,果真马上就敷好了。只是那里像钻进了一万只虫子,在血肉里横冲直撞。

  她几乎要怀疑这医馆里面混进去了蛊师。

  “痛。”唐济楚皱着眉低呼一声。

  白衡镜摸了把眼睛,不知是泪水还是额上的汗水流下来,眼睛刀剜般刺痛。

  “刚撒过药粉,一会就好了。”他安慰她。

  “不是……是你的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快把她手握折了。慌张地又松开手,安抚似地揉了揉她手背。他手上的纱布拆了,可手心里仍有伤疤,那些结痂的疤痕有些粗糙,摩挲在她手背上,带起细细的痒。

  好像恢复了些许力气,她不由地轻轻把手抽离。

  白衡镜愣了一下,以为她在生气。

  也对,她确实该生气。方才他头脑一片混沌,根本来不及思考那堂中究竟发生了何事。直到现在,他才清醒过来。

  他闯进去的时候,阮艳雨腹中也插了把匕首,况且以她那时候的情况,连唐济楚的身都接近不了,遑论扯下她的簪子伤她了。

  可若非两人动了手,阮艳雨身上的匕首是怎么回事?

  白衡镜方想开口问她,忽然又想起当时莫名其妙地带着人围了棺材铺的胡千树。陆幸前脚才被人支走,胡千树后脚便赶到了,这诡异的巧合程度,倒和李光隐死的那晚别无二致。

  阴招耍来耍去,不过也就这么几招,不怎么新鲜。上一次的目标是齐霖,这一次便换成了唐济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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