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季玹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没有必须的说法。你如果在忧心你自己我能做的便是全力护着你,就像这两月寻你一样——但我觉得你不会,否则你不会在山上和我鬼混三年。你要是只是因为担心我,那就好好给我做好吃的好吗?”
想了一下,她用有些生气的口吻道:“玹舟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还在长身体。”
季玹舟点头:“二十八岁的你要略高于现在的阿声。”
“你管四厘米叫略高于?”意识到就季玹舟不知道“厘米”是个什么概念,容显资用拇指和食指掐出一截“在我同龄人里,女生一米七二就算不错了,而我上大学还长了四厘米!”
她认真严肃道:“所以季小舟同志,你的任务非常艰巨知道吗?公大伙食很好的,我是在那样的伙食下长的四厘米,你得至少补上我这四厘米。”
一脸愁云的季玹舟终于笑了出来,他发现他爱上容显资是这么理有固然。
“那如果阿声多长了几……厘米,那多出那部分阿声算不算全是我的?”
容显资想翘嘴却有些不服被季玹舟反撩拨了,她用手撑着下巴:“勉强算吧。”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王芳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容姑娘季公子,孟提督派我来支会一声,在夷陵处会有人上船。”
容显资和季玹舟对视一眼。
居然能在夷陵汇合。
宋瓒是快马加急来的。
第27章
为了和宋瓒于夷陵州汇合, 原本十日的路程硬拖了半月有余,期间偶尔船靠码头容显资能下去踩踩地气,否则就在船上受着潮, 船上没内力的几人全都有些浮肿了。
季玹舟运着内力给容显资揉小腿, 脸色不虞,容显资嘟着嘴闷闷道:“这一耽搁到顺天府都快冬月了。”
眼见重阳将至,可南方秋意不浓,从江面望过去还是一片墨绿, 她抬头看着窗外,却发现河岸线比往日粗了不少,拍了拍季玹舟。
“玹舟,我怎么感觉船在靠岸?”
季玹舟仍是低头专注给容显资按着腿:“是。”
原先容显资还时不时问到哪了,后来一想走到哪也不是她能决定能催的, 便顺其自然了。
可这次靠岸她觉得季玹舟的情绪不对,心下一思索:“到夷陵了, 对吗?”
按着的手略微一顿, 继而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 她听见季玹舟声音有些沉:“阿声一会儿你就同杨叔一道,我带阿婉和孟提督兰家兄妹去迎便是。”
容显资将脑袋歪着凑到低头的季玹舟眼前:“我让孟回把你挪出男眷那边可不只是为了欢愉。”
还是想他离宋瓒远一点。
季玹舟伸手托住容显资脸颊,强撑着笑了笑:“我明白。”
“那你为什么总想让我躲你后面, ”容显资很顺手地亲了一下他掌心“待会我保证不和他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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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玉砌的船舫靠岸再怎么翼翼小心也会有些波动, 容显资坐在榻边,上半身趴在窗户上悠然打瞌睡晒太阳,被这一震给弄醒了, 想要睁眼却被夕阳直直照着,抬手挡住日辉别开眼,却看见岸上一片无法忽视的阴影。
是骑在高头骏马的锦衣卫。
其中, 在最前方的人面如冠玉,如有感知般抬眼,同容显资对视。
宋瓒单手握着马缰,所立之处楼宇挡尽日华,倚在窗沿上的容显资迎着余霞,在他眼里影影绰绰。
容显资眯着眼睛看清楚来人后,只作未瞧见般别开眼,刚要关窗就有一白玉般的手替她合上了。
玉兰花的气息,是季玹舟。
容显资立马从善如流靠在他身上:“有点没睡醒,你帮我洗洗脸好不好?”
她感觉到脸颊贴着的胸膛有些闷震,头上传来带着笑意的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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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已经耽搁了几天,孟回也未下船摆宴给宋瓒接风,只简单在甲板处迎接他。
“多日未见,宋大人愈发气宇轩昂了,此番大人厥功甚伟,回京必定平步青云啊。”孟回带着几个小太监站在舷梯口处恭候着,兰家兄妹和容季二人在另一侧。
宋婉走上前行礼:“见过兄长。”
这几日她恶补礼仪,行为举止间看不出任何差错,仪态已然同兰婷这位京城贵女不分轩轾。
宋瓒没有接孟回的话,淡淡看了一眼阿婉,阿婉承接着他的目光,并未闪躲。
他竟隐隐从这婢子身上看见容显资的身影。
让他更加厌恶这婢子。
还是兰席上来搭话,他走上前玩笑道:“宋大人这回得道了别忘记提携我啊。”
容显资注意到原本对宋瓒热络的兰婷驻足原地并未上前。
宋瓒微微颔首以示同兰席打过照面,将绣春刀抛给姜百户,像是才看见季玹舟一般:“你倒是命大,我母亲十分惦念你,有空给她送道信。”
季玹舟一身霜色衣衫,玉容佚貌,不卑不亢行礼:“劳烦姑母记挂。”
并未同宋瓒见礼。
旁边的容显资岿然不动,把玩着季玹舟的发尾,宋瓒背着众人,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商人之子不得从仕,你倒是会选。”
此话一落,船上众人皆屏气敛声,目光流连在三人身上。
容显资已经准备好面对宋瓒口出恶言了,但她没想到他居然拿季玹舟开刀,x捏着季玹舟发尾的手一顿,提了一口气冷冷开口:“大人忘了……”
“多谢表兄提醒,”季玹冷冷开口“但鄙人没记错的话,十年前令尊牢狱之灾,是姑母找我父一介商人拿的银钱打点。”
他面不改色同宋瓒对视:“然姑母现状,倒是符合大人与令尊品性。”
孟回瞅瞅冷若冰霜的季玹舟,又瞅瞅看着想撸袖子的容显资,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宋瓒的背影上。
他是想看热闹,但也不能在他的船上第一面就闹起来,他笑道:“宋大人一路劳累,还请移步舱内,咱家给大人备了宴席接风。”
见孟回开口圆场子,季玹舟愿意全孟回脸面却不想看见宋瓒,他牵过容显资把弄他发尾的手:“孟提督,在下伤病未愈,今日风大阿声也没休息好,我们便先回房了。”
说罢直接拉着容显资离开了。
孟回挑眉,面不改色抬抬手:“宋大人,请。”
宋瓒未曾多言,抬步走去,傍晚河风有些凉,他瞟到容显资二人离去的背影,竟有些不知为何的不悦,他同孟回道:“他二人同住一处?”
“原是男女眷各住东西厢房,”孟回语气平淡“是容姑娘说担心季公子的伤病,劳我在北面腾了个房间。”
一旁见证全程的王芳看着自家提督面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暗道这俩谁伺候谁?能不能把这俩塞船底别在一群太监面前晃?!
宋瓒冷冷一笑,突然想到从文川到成都府,容显资总千方百计避开与他共处一室。
就两夜共处,竟都是他以强权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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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玹舟你不拦着刚刚我绝对能跟他干起来,”容显资倒退着走,河风吹的她发丝有些凌乱,落日前天地一片靛蓝,映得她白皙的脸庞也带了色“我俩一块能弄掉他吗?”
看着眼前替自己生气的蓝瑰玉,季玹舟笑笑,一只手虚虚扶着她腰间怕她跌:“你我二人对上他与姜百户的话,倒是五五开。”
容显资琢磨了一下:“那岂不是你能和我打个平手?”
季玹舟笑意更显:“阿声我打不过你。”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容显资心满意足旋了个身背着手走在他前面:“算你识相。”
又想到了什么,容显资背后那看不见的翘尾巴又耷拉下去:“但我们还是得和他打照面,孟回交代那事我俩办不好估计他就得把我俩办了。”
她又补了一句“还是和叫瓒的一起。”
回想到方才宋瓒看容显资的眼神,季玹舟的心像是被扎了一样又有股担忧涌上,他面上不显柔声道:“阿声你不必同他多言,交给我就好。”
闻言容显资回头看着季玹舟,见他还是那温润如玉的样子,并未将话说开,只退后两步同他并肩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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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现代香水与玉兰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还带了些别的味道。屋外冷风习习,屋内烈火干柴。
每次行事容显资都能感觉到季玹舟想在她身上索取些什么,那股迫切甚至压过了人欲,为此她毫不怀疑季玹舟愿意奉上他的所有,她只能拼命拥抱他,亲吻他。
这种所求她今夜感觉格外明显,如果说往日是细密至极的春雨淋透她周身,今日便是将她彻底拉入温泉深处,强迫她靠渡气支撑。
她能够觉察季玹舟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自己,如果她有那么一丝想要上浮的想法,她敢肯定季玹舟会立马松开抱住她的双手托着她离开水面,然后他自己一个人留在水里等待死亡。
容显资和季玹舟都是能自控的人,这些时日虽然邻着的房间没人,两人也十分克制发出声音,今日此面厢房尽数去招待宋瓒了,二人便微微放松了些,但也是仅仅在这一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