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了黑月光_笔下她【完结+番外】(89)

  这话叫兰席无以为答,他被逼至墙角,却不敢抬头去看容显资。

  “所以为什么不将她交给我呢,自成都府一事后,我看兰婷小姐倒是对我和颜悦色不少,加之柳府一案,兰小姐还是非常愿意同我相处的。”容显资抱臂,肯定道。

  这话说得兰席倍感不适,他立刻出声反驳:“婷婷乃兰府贵女,你是什么出身?她纵有百般不适,我兰府也担待得起。”

  容显资眼神冷了下来:“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女子,我也不想用她,再者,你们也没将她好生教诲,你敢说兰婷眼下嗜好没有你府上放纵的缘故?”

  似乎想到什么难过的事,容显资的语气又柔和了些:“你以为兰小姐的劣性藏得很好么,玹舟三年不见她,仍对她见之不适。”

  她一把抓住兰席衣领,将他粗暴拽过头:“而且,我是告知,不是和你商量。”

  “兰席,你没有拒绝的选项。”

  这个动作十分粗鲁,让兰席颜面扫地,可正如容显资所言,他确实别无选择。

  良久,兰席开了口:“春狩,你又要我做什么?”

  待容显资说完她的安排后,兰席已然被惊得神游天外:“你也太......疯癫了。”

  容显资挑眉:“你记住就行,别的是我的事。”

  兰席又道:“可春狩的布防,我不可能拿到。”

  “这你不必担忧,我自有办法......”容显资正说着,忽然目光一凛“宋瓒来了。”

  兰席顿时脑子一白,只听一声巨响,房门轰然洞开。

  门外,身着喜服的宋瓒,逆着将落的乌金站在那里,周身光华流转,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门内,凤冠霞帔的容显资同狼狈不堪衣衫不整的兰席不过一步之距。

  第65章

  宋瓒似乎知晓会发生什么, 身后并未跟随旁人。

  眼见宋瓒到了,容显资自不可能再与兰席说什么,她信步走向宋瓒:“这么快就结了宴席?”

  宋瓒目光一直追随着容显资, 一旁的兰席深感大祸临头, 暗骂自己最开始就不该掺和容季宋这三癫子的事,什么也没捞着还惹得一身腥味。

  兰席不敢抬头去看宋瓒,试想要是他的新婚妻子在成婚当日同外男共处一室,他的颜面真的一点也无了。

  “我, 我先去寻婷婷了,”兰席抹了一把脸,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容显资看热闹不嫌事大,懒洋洋道:“令妹同阿婉一道,在我房内。”

  活娘, 求你闭嘴吧。

  兰席连话也不敢留,头也不回地走了。

  厢房只是准备来给兰席换衣上药的, 自然算不得宽敞, 人高马大的宋瓒往门口一站, 挡了大半天光愈显暗淡。

  “我听见别人说兰席烧起来了,看他不顺眼,来看看热闹。”容显资波澜不惊开口。

  见容显资面不改色, 宋瓒心下恼怒, 沉声道:“下人说,兰席出事前,在观摩你做的犬舍。”

  容显资无所谓耸肩:“那他还挺有品味。”

  宋瓒看着容显资尚戴妆面的容颜, 冷声开口:“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宋家妇了,不可再见外男。”

  这话叫容显资火冒三丈, 且不说二人是如何在一块的,就是她容显资活了二十余年,只听过谁是自己的小白脸,还没人说过她是谁家妇。

  她本欲强压火气,说些缠绵话,可宋瓒一身喜服烧的她眼睛生疼。

  明明是逼着她穿上的喜服,怎么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地用这身红皮来给她冠以莫须有。

  “你说今日是我的成亲礼,怎么我像个木偶一样,走了个天地就回房去了,你倒在外面会友会师。”容显资冷冷开口。

  宋瓒皱眉:“你是女子,嫁进宋府,不当回房等候夫君?”

  “我不是人?兰席我难道不认识?”容显资横眉看过去,愈发疾言厉色,“纵我父母不在,满堂婚席有一个人我相识?如若不是我提,阿婉你都不会请罢?”

  宋瓒深感荒唐:“显资,你嫁进我府,昏礼宴请夫主亲友,本是常理......”

  “所以你眼下是在恼什么?”容显资冷嘲道“我不守妇道?”

  宋瓒缄默片刻,缓缓开口:“显资,春狩在二月末,我会携你前去谢恩,在此之前,你且好好学习女戒女训。”

  这话太过无礼,容显资怒极反笑:“宋瓒,你不是喜欢我吗?”

  宋瓒向前走了一步,离容显资更近了些:“我是心悦你,但这不是你胡闹的理由。”

  容显资抬头回望过去:“胡闹?我没有说过我今日想见故人吗,我没有......”

  “容显资!”宋瓒戾气尽现,“我太惯着你了,明日我会请管教嬷嬷上府。”

  或许是方才同官场上的人来往过,宋瓒身上染上的戾气比往日压抑太多。

  容显资敏锐察觉,眼下不能同宋瓒拉扯。

  她深吸一口气,柔声道:“我知晓了,今日的错往后必不再犯。”

  同容显资相处良久,宋瓒也能觉察出眼下她是在用自己虚以委蛇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宋瓒想到了那日在北镇抚司,容显资话里话外他二人是一体的。

  他强扯出一个笑:“怎么不继续同我争辩了。”

  容显资彻底失去耐心,她嘲弄开口:“我身家性命全系大人一句话上,有何资格同您争辩?”

  她梗着脖子道:“我胆子小。”

  “胆子小,”宋瓒没忍住笑了出声,“这三字同你的相去甚远。”

  偶尔他也会想,容显资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一介女子真有一身血性。

  这个疑问此刻又开始跃然心间,伙同他看见容显资私会兰席的愤怒和委屈,一并促使他将那个埋在心底很久的话问出了口。

  “可那日,你连那商贾之子的死活都不知,就敢反水,就敢不顾一切,算计我,兰席和孟回,为什么?”

  是的,他想不明白,苦思冥想也不明白。

  她怎么敢呢?

  她怎么敢啊……

  尚在怒气中的容显资张口没好气:“那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容显资却支吾了。

  她想说当然是因为她喜欢季玹舟。

  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宋瓒在意,而是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她那般不管不顾,仅仅是因为喜欢。

  因为什么呢?

  那时我难道不知道眼前是什么人吗,难道不想留着命吗,难道想介入此地的因果吗?

  我怎么想的呢?

  那方才还满含怒意的眸子瞬间失了光彩,容显资脸上出现了宋瓒从未见过的,真情实感的茫然。

  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宋瓒心底突然开始滋生慌乱。

  容显资呆滞看向宋瓒,她或许都没意识到眼前是谁,只是出于本能想寻个人说话:“我明明现在都害怕你关我,为什么我那时不害怕呢?”

  她又道:“我害怕是因为我衡量过后果,我会衡量的。”

  问出去的话被抛了回来,可宋瓒却一点也不想知道答案了。

  他甚至也不想容显资知道答案。

  哪怕他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什么。

  宋瓒掐住容显资的肩膀,他若无其事笑道:“我吓唬你的,你这般聪慧,哪里需得管教嬷嬷,届时你跟在我身后便好。”

  他又想到什么,立马补上:“本官是你夫主,有什么都会替你担待的,你不必担忧。”

  这些话像风一般刮过容显资耳边。

  她目光涣散,连嘴角都迷茫地下垂着。

  天色正值乌金落下,大地一片湛蓝,显得这高门大宅有些让人喘不过气,又后背发凉。

  忽然,天上刮下了洁白的雪。

  雪太白了,白得干净,白得纯粹,像是要竭尽全力地将这一片的压抑淡化去、覆盖掉。

  几片雪随风飞到容显资脸上,让她堪堪回了些神。

  伴随着神思回来的,还有铺天盖地又百转千回的心绪杂陈。

  有什么在她心底深处,被她忽视的东西正在疯狂地破土而出,糊涂和清醒将她的三魂七魄撕扯得生疼。

  容显资感觉自己尚具人形,可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像滔天猛鬼。

  她压不住。

  宋瓒看着眼前女子明眸终于有了光亮,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容显资就着急忙慌地别开他x掐着她肩的手。

  没有嫌弃,没有愤怒,只是单纯地拍开。

  没了桎梏的容显资也没留下一句话,步伐踉跄地往不知何处跑去,宋瓒险些跟丢,再找到容显资时,她跪倒在府内荷花池边,将整个头埋在里面。

  眼下京城尚倒春寒,湖面冰才有些许要化开的架势,容显资埋头那块冰面被是被硬生生砸开的。

  而她撑在冰面上手此刻指骨渗血,红肿不堪。

  冰冷的湖水冻得她五感尽失,让情绪愈发嚣张。

  那时为什么不顾后果呢?

  不就是那一个变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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