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信我哦!”
除此以外,别无二字。
宋彧:“…”
这小娘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
第二天,华林书院。
宋彧照例去的早早的,想趁着早上人少,把那封信交还到陆笑兮手上。
可没想到一贯同他一样早来的陆笑兮今日迟迟未到,一直到上课时间,也没见到人影。
等到姜先生来了才告诉他们,因为不参加科考,也不想打扰到其他考生,从今日起,陆笑兮就不再来书院上课了。
也就是说,她从书院毕业了。
学生们发出一阵阵哀嚎。
每天有貌美养眼的小娘子“伴读”,还常有新鲜的点心,他们美滋滋还来不及,怎么会被打扰?
宋彧更是心底一惊。
她不来了,难道和昨晚他话说得太过生硬有关?
她不来了,明明应该正中他的下怀,两人一刀两断?为何反而心底还有隐隐担忧?
想好的台词和话术没有用武之地,宋彧一时觉得很迷茫。
是他念书、处事从未有过的感觉。
…
没人知道,此时的陆笑兮正在急急忙忙的梳洗打扮自己,准备去参加一场赏花宴。
昨夜她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恰好谈书萱来家里找她,想邀请她去宴会,结果偷溜出门被抓个正着,回来后被母亲教育到大半夜,早上睡到现在才起。
这会儿又要赶去赏花宴,手忙脚乱个不停。
其实这赏花宴她是没什么兴趣去的。
以她的身份,根本参加不了京城贵家小姐的宴会,去了也是遭人调笑,再加上她们赏的花、品的茶也压根不如陆家,不如不去。
但谈书萱一心想去,想找人为伴,陆笑兮便也同意了。
再细问之下,才知道这赏花宴还有各家的公子同去,谈书萱心心念念的祁子平正在其中,这下更是不得不去了。
好在她动作利索,没让谈书萱的马车等多久。
“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这一趟,笑兮。”其实谈书萱也知道其他贵女看不上陆笑兮的身份,但她性子内向,不敢一个人去,实在是找不到人陪伴了。
“小事。”陆笑兮现在也不多在乎旁人的目光。
她内心在意的是,这次的赏花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仿佛上辈子压根没有参加过。
或者说,是真的没有参加过。
她知道,这辈子她改变了很多事。
她去读书、去经商、她调戏宋彧、她更加重视谈书萱…做了很多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改变,可能会引发更多的不同,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和性格。
未来可能正在不断偏离原来的轨道,很多事情她不能按原来的记忆去面对,对她来说可能会是新的挑战。
但…
“祁府?祁子平办的赏花宴?”陆笑兮看向马车停靠的府邸,不能坐视不理了。
如果是祁子平办的赏花宴,按上辈子性格的她,不可能不参加,即便是自己没有资格,也会想办法拖其他贵女参加。
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没有印象。
“是,他还给我家发了宴请函。”谈书萱面露羞涩,“当然,京城里不少姐姐们也都有。”
思来想去,陆笑兮还是准备下狠药。
“书萱,你听我说。”她把谈书萱拦在祁府门口,低声道,“我之前在班上听郑航讲起过,祁子平在家养了个表妹,是他的心头之爱,以后是要娶过门的,所以你…”
“哎呀,笑兮,你说什么呢!”谈书萱用手捂住脸,“我是什么身份,祁公子是什么身份,我怎么可能妄想嫁给他嘛。”
陆笑兮一时语塞:“总之他不是良人就是了。”
谈书萱默默的叹口气:“我知道啦。”
两人踏进祁府。
一进这间陌生又熟悉的府邸,陆笑兮就觉得一阵阵的不适。
她上辈子曾在这里度过人生当中最黑暗的数年,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她都厌弃到了极致。
“笑兮…你没事吧?”她的不适很快引起了谈书萱的注意。
“没事!”陆笑兮很快调整过来。
今日赏花的主题是香彩雀和松叶牡丹。
香彩雀小巧玲珑、清丽雅致;松叶牡丹繁华多色,绮丽缤纷,都是夏日难得的好花。
和预料中一样,陆笑兮出现以后,在场的贵女们都被她的美貌惊叹,纷纷打听她是哪家的小娘子,可待打听出她是陆首富家的独女,又不愿结交。
美貌被比下去不说,对自己在京城建立起的社交圈子也没什么帮助。
好在谈书萱和陆笑兮都无所谓,他们二人一个是为了见心系的贵公子,一个是为了防备隔壁“心系的贵公子”。
“是公子们过来了!”也不知谁说了一句,在场的贵女们都放下手头的事四处张望。
果然见东厢房的方向,一众年轻的公子相携而来,边走边说,谈笑风生。
站在最中间,最显眼的,就是京城第一公子,祁子平了。
“他真是太英俊了,心地好,还平易近人…”谈书萱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脸向往。
“他对哪个小娘子都那么好,那就不叫好了,叫广撒网。”陆笑兮不屑的吞了一大口酥饼,又喝了一大口茶。
祁家的点心和茶品质都不如陆府的,陆笑兮就当白水喝。
谈书萱突然紧抓住她的手腕:“你快别吃了笑兮,祁公子他过来了!”
第25章 他也是重生的
陆笑兮也想尽量表现的正常一些。
却见那祁子平也不是正朝她们二人过来,只是朝着这个方向。
沿路上公子贵女们都起身向他行同辈礼问好,陆笑兮暗暗好笑,这架势,跟皇帝巡游似的。
只见祁子平跟众人寒暄了几句,就和几位公子去一旁闲聊去了。
谈书萱明显有些失望,陆笑兮“恨”她冥顽不灵,还要跟她耳提面命,可围上来的小公子们越来越多,半天也找不到机会。
“这位是陆娘子吧,今天怎么有兴致来参加祁府的宴会了?”
“哎哟,陆娘子,我是你书院的同窗啊,我在乙班,可能你没见过,今日也是翘课来的,呵呵。”
“陆娘子何不过来同我们一道赏花赋诗?”
…
陆笑兮被团团包围住脱不开身,就连谈书萱也被挤了出去。
“诸位抬爱了,笑兮今日只是陪友人来的,不擅赏花。”
正当场面一片混乱时,一只手臂伸进人群,不动声色的将陆笑兮和其他人拦在两侧。
众人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来人竟是今日宴会的主人,祁子平!
“不擅赏花一定擅长品茶了。”祁子平眯眼一笑,“不知祁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陆家娘子一道品品茶?”
祁子平何等身份,京城第一公子,居然也对陆笑兮感兴趣!
陆笑兮心中有一百万个拒绝。她曾经很喜欢祁子平眯起眼睛笑的模样,但他们二人成婚以后,祁子平再也没有对她笑过。
但她答应了,并且露出欣喜的神色。
“好,多谢祁公子抬爱。”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上辈子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他没有举办过赏花宴,更没有邀请她一道品过茶。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陆笑兮的脑袋里生成。
如果她可以重生,那祁子平…会不会也可以。
如果祁子平是重生的,那他现在会知道自己也和他一样吗?
毕竟她做出了那么多改变。
只见祁子平对她和煦的笑笑:“陆娘子作为首富之女,定然品尝过更好的茶,不如就请陆娘子也来品一品,再点评一番如何?”
看到他的笑,陆笑兮猛烈跳动的心慢慢平静了。
是了,他即便有怀疑,现在也是怀疑摸索的阶段,自己不必,也不能过于紧张了。
她低头羞涩的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一声起哄,将他们簇拥到场中央。
祁子平命人新沏了三杯茶:“这三杯分别是毛尖、碧螺春和普洱,还请陆娘子一品优劣。”
下人沏茶的过程中,陆笑兮注意到祁子平自己饮了一口茶,斟酌了问:“不知祁公子平日惯饮哪种?”
祁子平一笑:“不过饮点普通普洱,让陆娘子见笑了。”
陆笑兮面色不改,内心却已经惊涛骇浪。
普洱…
祁子平年轻时最爱喝毛尖,因为毛尖味甘,而普洱偏苦。
等到后来成熟些,事多了,便改喝普洱。
好像普洱的苦能冲淡生活里的苦一般。
…这祁子平,现在已经喝普洱,分明就是和她一样,重活了一世!
谈笑间,三杯茶沏好,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陆笑兮身上。
她捧起第一杯。
“毛尖芽叶互生,茶汤呈黄绿色,口感清爽,是味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