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她对祁子平哭诉,对方却嫌她不耐烦。
“不就是试戴了一下吗,又没有拿走,你的首饰就那般金贵?”
梦到她病得厉害,气都喘不上来,却只能一个人孤独的躺在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难过的想念她的爹娘…
陆笑兮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到空荡荡的客栈房间,意识到那是上辈子,意识那是自己早已摆脱的过去,感觉压在胸口的巨石瞬间被移开。
一个人又怎样,没有累赘和负担,她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更何况,她现在拥有了更好的人。
陆笑兮艰难的爬起床,去给自己倒一些水喝。
咕咚咕咚凉水下肚,混沌的神志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然后猛地推门的声音,在黑夜里像急促的鼓敲在陆笑兮心上。
“救命,有劫匪!”有房客的尖叫声响起。
“啊啊啊——我没钱,没钱啊!”
同时她的门外也有人影浮动。
“看守住陆娘子!千万别叫她趁乱跑了!”有人在外喊道。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守住她的门窗,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两个强壮的婆子站进来,就要把她控制住!
一切都太快了!——
陆笑兮毫不迟疑的后退,站到墙边拉开了窗子。
她一眼就看到楼下几道熟悉的身影,是张叔、汪叔,还有…
那熟悉的轮椅,熟悉的青衫,是宋彧!
他们都没还在,他们都没走?!
她不是在做梦吧?!
“宋彧!——”
陆笑兮知道机会转瞬即逝,再不走就没有机会走了,当即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宋彧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天而降,第一反应是要闪避开。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谁,立刻高抬起手臂,将身影稳稳的接入了怀中!
是笑兮!
真的是她!
“宋彧。”陆笑兮反手勾住他的脖颈,“你终于,来接我了。”
她对上宋彧关切、焦急又欣喜的双眸。
接着终于承受不住病弱和跳下来撞击的疼痛,晕了过去。
“笑兮!”
宋彧立马脱下大氅包裹住只穿着中衣的陆笑兮:“给我搜,这家酒楼里的可疑人物,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公子!”更多的人加进了搜寻。
“公子,您看那边!”有人指向楼顶的方向。
宋彧顺方向望去,只见有道身影站在高处,满怀愤恨的看下来,是祁子平!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人手从后方包夹。
“果然是你。”宋彧平淡的说。
“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祁子平又惊又怒。
明明已经看到他们上船离开了的,这些天也没有同样的船靠岸!这厮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的!
“与你无关。”宋彧一个字都不想和他多讲,冷声道,“现在下来,束手就擒。”
“做梦。”
面对从后方涌来的人群,祁子平倒是不慌不乱。
他看着宋彧怀中熟睡的陆笑兮:“暂时先把她寄放在你那里一会儿,我迟早会把她夺回来。”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宋彧双眉紧蹙。
祁子平吹了一声口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接着从高处跳下,稳稳的落在骏马之上。
“想抓我,下辈子吧!”他牵住缰绳,纵马疾驰,又回头大声道,“对了,陆笑兮的背上靠近腰的地方有处擦伤,记得好生照料…哦,她自己跟我说的。”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加了最后一句,偏生显得暧昧又欲盖弥彰。
“拿弩箭来!”宋彧怒斥一声,从家丁手中取过打猎用的弩箭,抬起对准疾驰的祁子平射出一箭!
利箭咻的飞出,正中祁子平的左肩!
他惨叫一声,不敢停下,抱住骏马的脖颈,一路疾驰逃往了码头的方向,显然是早有准备坐船逃跑的。
眼见人跑不见了,众人都追不上,也不敢说话。
刚才祁子平大声嚷嚷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又是愤恨又是难受。
虽然一开始发现陆娘子不见了,大家心底都有这方面的担心,怕她名节受损…但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感到痛苦不已。
汪叔和张叔对视一眼,担心新姑爷会嫌弃陆娘子…这般僵持着耽误她的病情,商量着想去先把陆娘子接过来,就听到宋彧的声音。
“快,都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
第61章 我的银子
“是!”汪叔和张叔一阵欣喜,连忙都忙去了。
几个丫鬟帮着宋彧把陆笑兮送上马车,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了住处。
因为苏太医和杨太医已经跟着皇上在返京的路上了,陆家人只好把洪州城稍稍有名气一点的大夫都请来给陆笑兮问诊。
他们挨个把脉,得出来的结果都是风寒,开出的方子也基本一致,就按这个煎药去了。
很快,闹哄哄的屋子里又只剩宋彧和陆笑兮二人。
陆笑兮躺在软绵绵的被窝里,面色惨白,宋彧坐在她的床头,神色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笑兮。”宋彧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接到那封信,得知陆笑兮被人绑架时的心情。
如坠冰窖,大脑一片空白。
害怕失去她的情绪瞬间爬遍了他的全身。
还好,终于是平安回来了。
终于又能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终于又能看到熟悉又唯一的眉眼,望她千千万万遍。
“我不会再弄丢你了,笑兮。”
“没人能从我身边再抢走你。”
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
陆笑兮做了个好真实的梦。
她梦到自己从窗台上跳到宋彧怀里,于是得救了。
但是赎她的银两没了,被祁子平夺走了,所以哭得极其伤心,直接给哭醒了。
“银子,呜呜,我的银子…”
“笑兮!”在一旁温药的宋彧听到动静,立马推着轮椅赶过来。
他第一次看到陆笑兮哭得如此之凶猛,感到一阵手足无措,又自责到了极致。
她这些天,该是受了很多委屈吧。
“银子,我的银子…”
宋彧:?
“宋彧。”陆笑兮烧得稀里糊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咱银子抢回来了吗?”
宋彧好半天才想明白陆笑兮所说的银子是什么。
“你先盖好被子。”他强硬的把陆笑兮塞回被子里,自己出门去拎回来一只木箱。
“你且看看,你的银子我替你保管的好么?”
陆笑兮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咻的从被子里又坐起来,检查了那只木箱。
看到银票都哗啦啦地回来,才终于踏实下来,又美滋滋地滑回了被子里。
这会儿终于清醒了不少。
“宋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带…那个人走了吗?”
宋彧却是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药和粥端过来,一点点仔仔细细的喂她喝了,才又开口。
“其实一开始,我怀疑的人是皇上。”
“为什么?”陆笑兮奇道。
“你现在有精神听我说这些?”宋彧挑眉,“不需要再睡一觉?”
陆笑兮立刻反问:“你累吗?”
“我?不累。”
“那我也不累。你给我说嘛,不说我是睡不着的。”陆笑兮撒娇。
她其实已经很累了,但好奇心,以及对那个女子存在的担忧促使着她精神紧绷。
“那好吧。”听到陆笑兮撒娇,宋彧脖颈上浮出淡淡的粉色。
他低声告诉陆笑兮,国库现在亏空的厉害,皇上为此天天头疼。
他担心皇上假冒劫匪趁机打劫首富陆家填充国库,反正监守自盗,无人得知。
“为什么是皇上,不会是其他劫匪?”陆笑兮问。
说到这里宋彧抿唇一笑:“因为他给我的信里,叫我宋彧,而非陆彧。”
“我的身份没有公开,整个洪州城里知道我叫宋彧只有那么几个,范围很快就缩小了。”
“但我转念一想,皇上应该也不会这类低级错误,而且我找了个理由拜访了一趟皇上,试探了一番,确定也不是他。”
陆笑兮吃了一惊:“你还去试探了皇帝?!”
“不错。”说起这个,宋彧泰然自若,“必须先排除最大的隐患。”
“那…后来呢?”
宋彧告诉她,排除了皇上后,他佯装合作,准备好银两,由阿弥推着进山,同时安排手下家丁伪装成猎户、樵夫进山随时观望。
“你安排的我都看见了!还好没有动手,祁子平这边也有人一直对着你。然后…”陆笑兮终于问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看到那个女子了?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她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