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寂静无声,只有点点火光,宛如置身仙境。
“宋彧,我在雪里跳舞给你看好不好?”陆笑兮突发奇想。
宋彧本想说太冷了早点回船舱,还没说出口,陆笑兮又撒娇:“你就说好嘛。”
“你真是…”宋彧想说她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却又怕说出来她以后就不撒了,只好轻声道了句,“好。”
“那你看好咯。”陆笑兮欢欣的跑到甲板中央,慢慢的起舞。
上次跳舞…好像还是上辈子。
因为寒冷和陌生,她的动作一开始有些僵硬,跳了几个动作后开始适应,翩然婀娜,宛若惊鸿之姿。
红色的斗篷转动,像黑夜里怒放的花,白色的裙子飘飘翻转,如被肆意泼出的美酒。
突然间,身旁传出空灵清澈的箫声,不需要陆笑兮配合,就完美的迎合上她的舞姿。
正是宋彧。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舞姿、箫声,和片片雪花交织在一起,融入了这片静谧又欢腾的黑夜。
…
一曲毕,陆笑兮停下来,发上、眉梢都沾了雪,却很兴奋。
“不愧是我们,配合的还是这么默契。”她说道,“怎么样,宋彧,我跳得好看吗?”
“手。”宋彧却看着她道。
“什么?”陆笑兮一愣。
“你的手给我。”宋彧朝她伸出手,“都冻红了。”
陆笑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裸露在外面,已经冻得跟小胡萝卜无异了。
她把手递到宋彧面前,被他巨大的掌心包容在内,然后轻轻的哈了一口气。
“很美,笑兮。”
你很美,美到我不敢直视。
…
又过了小半月的时间,陆笑兮一行总算重返了京城。
他们的马车先经过宋家的府邸,陆笑兮要宋彧先回去,他却执意先把她送到家。
“别忘了,还有个麻烦在陆家。”他提醒陆笑兮。
“我记得,没事,我能处理好。”陆笑兮知道宋彧指的是什么,他说的是那名女子,也就是另一个“陆笑兮”。
“哎哟,我的笑兮,终于回来了。”看到陆家的马车,陆母第一个迎上来,陆父紧随其后。
听说陆笑兮今日要到,二老在门口等了一上午。
见到陆笑兮,他们又哭又笑,把她抱在怀里半天不愿松手。
“再也不要我们笑兮一个人出那么久的门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大部队回了,你们两却落在后面,多不安全呐。”
“…”
陆笑兮好不容易从父母怀里挣脱出来。
“爹,娘,这些我慢慢跟你们解释。”她低声道,“提前回来的那个我呢,你们把她安置在哪里了?”
陆父母对视一眼,没有多说,把她和宋彧先接进了府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关上府门后陆父立刻问,“怎么会有一名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若非宋府的阿弥公子坚持说那不是你,我们简直都要上去抢人了!”
“就是啊,那女子还一直跟我们说她就是你,是被宋公子关起来的,我们信任宋公子的为人,这才坚持等到了你们。”陆母也跟着解释。
“多谢二老信任。”宋彧拱手道。
他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省去了陆笑兮被劫持生病的部分,免得二老担心。
“你们千万不要相信那个女子的鬼话。”陆笑兮叮嘱他们,“记住,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女儿。”
陆父母连连点头。
在阿弥的带领下,宋彧和陆笑兮去见到了被关在陆府别院的女子。
那女子本坐在窗边哭得梨花带泪,一见到他们,泪意就收起来,面目继而变得冷冽又失望。
“你们居然真的回了。”她哼了一声,“祁子平那个没用的东西呢?”
“没用的东西溜走了,现在应该躲回他的老宅子里了。”陆笑兮走在她身边,细细的打量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
她这段时日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有些地方留了疤,尚且还能区分。
但若日后那些地方也恢复了,她又将是一个随时会爆发的隐患。
“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陆笑兮负手问她。
这一次,她们互换了地位。
“阿奴。”这一次,女子诚实的回答。
“好,阿奴。”陆笑兮点点头。
“把这个女人严加看管起来。”她吩咐宅子里的家丁,“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一律不得放她出门。”
“是!”家丁应下。
“凝冬。”陆笑兮又吩咐她的贴身丫鬟,“给她送一批我的衣服过来,全部都要白色。往后看到穿白色的‘我’,就一定是她。”
“是…”凝冬有些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可是娘子您明明最喜白衣。”
她可太看不惯这和陆娘子一模一样的人了,赶上门来像碰瓷的。
“那些不重要。”陆笑兮道。
“你不会以为区区几件衣服就能困住我吧。”阿奴突然发话,“想弄出来几件别的颜色的衣服,可一点都不难。”
陆笑兮莞尔一笑:“当然不难,这些衣服就当我给你一次机会。若你真敢玩出什么花样,我不介意在你身上添加一道和我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第64章 反将一军
阿奴沉默片刻:“你并不如他说的愚笨天真。”
陆笑兮知道她说的“他”是祁子平,平淡的点点头:“或许过去有吧。”
但她早已不是祁子平记忆里那个傻傻的恋着他、缠着他,会吃醋、会哭闹的小女孩了。
上辈子就不是了。
“成交,我会安分的。”阿奴道,“我知道你现在不会轻易放过我,但我希望等这一切都平息后,你可以考虑放我离开。”
“我也会考虑的。”陆笑兮道。
…
全程宋彧一直没有说话,等到出来以后,陆笑兮才问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段太过仁慈了?”她说道,“其实我也有些担心她成为隐患。可我不是祁子平,我不想做像他那样的人。”
“并非。”宋彧却摇摇头,“仁慈和残酷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仁慈不一定会换来仁慈,残酷也不一定就能确定保平安,不过是选择不同罢了。”
他看着陆笑兮:“无论你做出任何抉择,我都支持你。”
“更何况,把这个女子留在手中,未来可能还会有别的作用。”
陆笑兮被他夸得一阵害羞,捂住脸道:“哎呀,宋彧,我就知道你最支持我了。”
阿弥在一旁抽抽嘴角,主子的话简单来说不就是“你做什么都行,我无所谓”吗,怎么这马屁还拍出花儿来了。
两人处理好这边的事,宋彧就回府了。
整个京城还是和往常一样热热闹闹的,谁也没有发现正在“闭门苦读”的宋彧离开又回来了。
当然,除了那个祁子平。
不过那家伙现在正躲在老宅子里养伤,奈何不了他们。
可他不动,不代表陆笑兮他们会一直束手挨打。
她一直在等,等待反击时机来临的这一刻。
现在终于到了。
…
数日后。
嘈杂的小茶馆里,几个书生正聚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诶,你听说了吗?今年春闱的科考题?”一人神神叨叨的开口。
“说的什么鬼话,今年春闱还没考呢,你说的是去年秋闱的考题吧!”另一人不屑一顾。
第一人忙道:“是还没考,据说是——”
他忙压低声音:“泄题了!”
“什么?泄题?!”
这些消息,饶是他们讨论的声音再小,也引起了周围其他书生的关注。
“泄什么题?春闱的题目泄了?”
“对,都说啊,策论的题目是‘安国全军之道’!”
会试的第一场,考的是“经义”,也就是经籍的义理,是最简单的一场。
但凡是能够中举的,基本就没有答不上来经义的。
第二场和第三场分别考“策论”和“墨义贴经与诗赋”,其中最能拉开考生之间差距的,就是第二场的“策论”。
“策论”顾名思义,意思是指议论当前政治问题、向朝廷献策的文章。
是最有含金量,最考验考生才华和思维的一场。
这场考试的考题泄露…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可能吧。”也有冷静之人分析,“据说每次春闱的题目都是当今圣上亲自出,即便是泄,也是泄给达官贵人之子…不可能泄咱们这来吧?”
“谁知道呢,人人啊都这么说。”第一人说得头头是道,“管他是不是真的泄了,把这题好好准备着呗。”
每个考生都抱着这个想法,准备着,考了血赚,不考也不亏。
却不想,这番场面急坏了朝堂礼部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