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继续出发。”她嘱咐道,“现在时间就是一切。”
阿弥从未见过这般坚强大气的女子,心中满是佩服,也偷偷感叹陆笑兮和宋彧的缘分。
或许这世上没有比陆笑兮更适合宋彧的女子了。
…
两人翻山越岭,一道来到之前来过的校场。
此时正是将士们训练的时间,校场上站满了人,有的在舞枪,有的在跑步。
“站住!”有人拦住他们,“擅入校场者死!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陆笑兮直接亮出官印:“我乃宋将军之子宋彧的妻子,也是嘉山县的知县夫人,有事要找你们将军。”
“知县夫人来了?”那将士身后走出一名首领打扮的将士,“敢问知县夫人有何贵干?”
陆笑兮认出这人,正是他们上次来时,用弓箭指着他们,而后又把他们引荐给徐将军的那名小首领。
“情况紧急,来不及解释。”陆笑兮道,“烦请这位将军调五百步兵随我走一趟。”
“调兵?”那人一愣。
他们这支豹虎军自建立以来就在这嘉山校场训练,虽然实力满满,但从来没实战过。
“不错。”陆笑兮道,“嘉山县被南面干旱所致的流民围攻,现在就快顶不住了。”
那人一听也忙道:“请知县夫人稍后,末将这就去禀告徐将军。”
那徐将军明显不正常,陆笑兮怎么会许这人去找他,连忙拦住。
“这位小将军,事情紧急,来不及通报了。”她快速道,“你们既是宋家的军,就请第一时间听宋知县的命令,若是误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麻烦你现在清点人员,随我出发!”
第98章 进宫面圣(二合一章)
嘉山县外,嘈杂炎热的下午。
流民们分散着坐成几堆,全部挤在树荫底下,试图让自己凉快一些。
每日的施粥虽然都分给了每一个人,但一天就那么一碗,很多人都快扛不下去了。
“我说,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人群里有一道尖锐的声音,“施粥有什么用?每天巴掌大一小碗,能养活谁?迟早还是要饿死。”
这人声音大,众人都看着他。
“话不能这么说。”一旁有位老者道,“我们一路从北方逃亡到南方,找过那么多城、那么多县…只有这嘉山县愿意每天给我们施粥,说明这里的知县大人是好人啊。”
“好人?”尖锐声音又道,“若他真是好人,就应该放我们进去,而不是把我们用石堆堵在外边,看着我们活活饿死渴死!”
一名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忍不住道:“我前日抱孩子进县里看病的时候都看到了,县里的情况也不好,知县夫人也很为难。”
“体谅别人就是为难自己!”尖锐声音道,“你是想他们活,还是自己活?”
“那能怎么办?”身旁又有人道,“你知道他们在石堆后面布下了多少人手?只要我们翻过去,立刻就有长枪刺死我们!”
“我有一计,就看你们愿不愿意配合我。”尖锐声音道。
众人都忍不住围在这人身边,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垂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
夜里。
几声布谷布谷的鸟叫声唤醒了大部分的流民。
他们悄无声息的站起来,轻手轻脚的挪动到石堆后边,没有引起里边人的任何注意。
那尖锐的声音又冒出来:“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推倒这石墙。”
“三、二…一!”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堆应声而倒,激起了灰土尘埃无数——
不等烟雾散去,十几名女人和小孩从碎石堆上跨了过来,头也不抬,笔直笔直的向前冲!
石堆那头值夜的衙役反应过来,立刻提上武器迎敌。
可看到对面涌上来的全是女人和小孩,又都束手束脚。
知县大人嘱咐过他们,不要伤害老弱妇孺…没想到对面居然派老弱妇孺来打前阵!
何其可耻!
就在衙役们犹豫的这瞬间功夫,大批的成年男性流民涌了进来。
他们几个几个抱团,抢夺衙役的武器,把他们击倒在一边,然后一个劲的往里冲!
他们今晚要抢夺这县里的一切!食物、水源、住宅…统统都是他们的!
挡路者,死!
一时间,叫喊声、哭喊声,铺天盖地。
——正在此时,前方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隆的声响,像是平地起的春雷。
再仔细一听,居然是马匹奔驰,马蹄击打地面的声音!
一大批装备精良的骑兵穿过大街小巷,策马而来,将进攻的流民层层围住!
流民们见状直接懵了。
什么,这么一个小县城里,连衙役都只有几十个,怎么会有强悍如斯的骑兵?!他们是在梦游吗?
流民不敢再冲,且战且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被迫丢掉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毋庸置疑,骑兵这边压倒性的胜利。
此时又有两名将士穿越人群,来到一名灰衫男子身边,拎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外拖。
“你们要做什么?”灰衫男子发出尖锐的声音,正是一开始怂恿众人造反的那人,“为什么要单抓我一个?!”
将士不语,只把她带到陆笑兮身边:“知县夫人,您要的人已经带到了。”
“你们辛苦了。”陆笑兮微微一笑,“把这人单独关押起来,等知县大人忙完了回来审问。”
“是。”将士领命。
见人走远,陆笑兮才转过身子,对站在阴影里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道:“多谢你提供的情报。”
年轻妇人躬身行了个礼:“能帮得上知县夫人的忙,是民妇的荣幸。”
不错,这批骑兵正是陆笑兮单枪匹马去嘉山校场里请回来的。
这年轻妇人被迫作为头阵冲进来后,直直的看到了陆笑兮,便将灰衫男子怂恿其他人造反的消息告诉了她。
陆笑兮即刻下令把此人单独抓出来。
“怎么在这里,叫我好找。”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笑兮回过头,看到宋彧推着轮椅从后面过来,眼神里透露出欣喜和些许担忧。
他衣服穿戴得很整齐,一看就不是听到刚才动静刚起的,而是一直都没有睡。
陆笑兮笑道:“听到有动静,就赶紧差遣将士们过来了,没来得及跟你先打声招呼。”
宋彧看着陆笑兮带来的几百名骑兵:“你成功了。”
“我亲自出马,怎么会失败。”陆笑兮调皮的挑挑眉。
她说服了上次为他们引荐的小将军直接带兵过来,没有通知为首的徐将军。
“嗯,我们笑兮果真了不起,能完成这么难的任务。”宋彧认真的看着她。
这番正儿八经,倒是让陆笑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她问。
“流民全部迁移到嘉山校场看管。”宋彧道,“现在路通了,我会通知李师爷先去隔壁县买粮,度过这两天。”
“我与你。”他看向陆笑兮,“即刻进京面圣。”
陆笑兮随即明白过来,他们进京不光是要请求京城皇宫的救助,更是要解释清楚嘉山校场的私兵的问题。
这件事他们“先行告知皇上”,和“皇上先发现,再来审问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故事。
“我现在就去安排马车,天亮就出发。”陆笑兮道。
宋彧却摇头:“不等天亮了,时间紧迫,现在就走。”
…
很快,陆笑兮按宋彧的要求安排了两辆马车。
一辆载他们,一辆要押送那名起哄造反的灰衫男子。
临行之前,陆笑兮问宋彧:“不需要审问他吗?直接带去京城?”
宋彧罕见的一愣,才笑道:“我以为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陆笑兮纳闷的问。
宋彧走到那灰衫男子的身旁,一把撕掉了他贴在鼻下的胡子。
“看,他是宫中的太监,胡子是假冒的。”他说道,“现在审问意义也不大,等进了宫,查他是哪个宫里的太监就好。”
原来是个太监!
陆笑兮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声音那么尖锐。
那太监听了直接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希望他们能饶他一命。
但还是被宋彧摆摆手,拖回了马车车厢里。
…
因时间紧迫,骏马日夜兼程,原本需要一天半的路程,马车只花了一天多一点的时间,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回了京城。
没有任何犹豫与停顿,宋彧带着陆笑兮,押送着灰衫太监,进宫,请求面圣!
“怎么回事?”皇上坐在书房里,皱眉看跪在他面前的宋彧夫妇,“进宫面圣,还拖家带口,成何体统!”
“皇上,请听臣一言。”宋彧拱手,把流民围堵嘉山县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