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的人也不敢随意善待他,便打了层层报告向上请示,可等请示到陆笑兮这一层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也没人敢为这点小事把将军夫人吵醒。
所以最后祁子平喝到蜜水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
是夜。
“将军!”阿弥从营外快步冲进来,“将士们已准备就绪,只等将军发令!”
此时宋彧和陆笑兮也已整装待发,宋彧转动轮椅:“兵贵神速,此时正是发兵最好时机。传令下去,兵分三路,先以小股兵力佯攻以作疑兵,再率大部队主攻城门,最后再分小股兵力埋伏在他们逃亡要道上,将其一网打尽!”
“是!”阿弥领命。
宋彧担心陆笑兮的安危,想让她时刻伴随左右,好生保护陆笑兮却主动请缨,去做了更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宫中。
“你到底想好怎么办没有!”祁尚书焦急的在房中踱步,“我好不容易说服太后给我们一个扭转局势的机会,可现在外面的流言对太后越来越不利,照此下去我军不战必败!”
他擅自做主宣布皇帝驾崩的消息,又找了几个下属官员顶罪,几乎是脱了一层皮,还承诺自己和儿子一定会想出办法度过此关,才逃脱太后的雷霆之怒。
“父亲放心。”归来的祁子平却似乎胜券在握,“我已说服太后封我为护国大将军,统领禁军,抵御贼寇。”
“你来统领?!你以为你读那几本兵书就能当大将军了?!还护国?”祁尚书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祁子平但笑不语。
祁尚书又绕到他面前:“所谓兵法,虚虚实实,所要考虑之处极多,你万万不可轻敌!”
“父亲莫不是以为我这段时间是真被他们擒去了吧?”祁子平神气摇首,“我见形势不对,本欲先回,又不想白吃这亏,就顺势跟他们回去,卧薪尝胆,吃尽苦头,才打探了这不少机密回来!”
“嘴比锅底还硬。”祁尚书道。(
“您就等着瞧吧。”祁子平面不改色,“传令下去,主力部队防守东门,彻夜戒备,以防今夜偷袭!”
“你怎知道是今夜偷袭?又怎能断定他们主攻东门?”
“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经放出了,越早打进来对他们越有利以我对宋彧的了解,他必然选择今晚。”祁子平道,“至于东门,是听他们说的。”
“听说?!”祁尚书又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们早准备把你送回来,就不能是故意让你听到,给你放出的假消息?”
“他们确实在我‘昏迷’时在我身边说过要主攻东门。”
“那你还相信?!你在装昏?不对啊,那你不是该去守南门吗?”祁尚书脑子快烧起来了。
“父亲勿忧。”祁子平道,“此事我已深思熟虑过,陆笑兮长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内心狡诈反复不可捉摸,还极其谨慎,她特意在我面前谈及军情,定然不可能真正放心我昏迷。既然已知我清醒,又已知我知道她知道我清醒,那么不可能再放出假消息,所以攻打东门必定是真消息!”
“慢…慢点,你再说一遍,父亲没捋顺。”祁尚书道。
“哎呀,一时说不清楚。”祁子平道,“总之,她以为她在第二层,其实我在第三层。”
“这次,她定要败我。”
祁子平下令将兵力集中东门,且小心埋伏,又调少量兵力集中南门,且多扎草人,穿上盔甲,以作疑兵,来打消陆笑兮的怀疑。
自己则亲自摆桌于高台上,抚琴煮茶,以待佳音。
完美。
第125章 大结局(二)
入夜。
祁子平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听到侍从来报,说城门下有敌军的动静,也只是微微颔首,没有理会。
“报!东门有敌军攻城。”
“再探。”
“报!南门外出现敌军动静。”
“知道了,再探。”
紧急军情一条接着一条…
“报!”有侍从急奔进来,“祁大人,南门敌军攻势猛烈,将士们抵挡不住,请快分兵救援吧!”
“嗯。”
祁子平淡然点点头,又咻的一下弹起来:“再说一遍,哪边门抵挡不住?!”
“南,南面…”
“南门?”祁子平一路狂奔上墙头,就见东门不远处墙头烟尘四散,几股敌军高举火把,蓄势待发。
但仔细一看,他们上蹿下跳的不断扫起尘士,灰蒙蒙一片用鼻孔想都知道这是在隐瞒真实的兵力啊!
“糟了!”祁子平冲下墙头,“快,备马车!去南门!”
这娘们还真打南门啊!
可这时候手忙脚乱的上哪去给他找马车?
好不容易把城中驿站的马夫拖出来,载着祁子平一路狂奔。
谁料走到半路,马车越走越慢,最后直接不动了,外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马夫掀开帘子:“将军,这路都堵死了,您要不走路过去吧?还快些。”
祁子平急得一头汗,正要开骂,突然反应过来。
现在可是大半夜,路上哪来这么多人?!
他把脑袋探出马车,竟发现深夜的街道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宛如白日。
放眼望去男女老少都有,几乎人人都背着大件小件的麻袋看着像是要去逃难的,奇怪的是没几个人慌张,袋子里好像还是空的。
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踮脚远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祁子平正要下去一探究竟,就听有人大喊:“来了来了!”
紧接着马车一阵轰隆,差点给他耸下来,竟是人群齐齐往一个方向涌去。
那头逆流而来的是高头大马的一人一骑,单肩扛着长枪嘴角叼着一根稻草。
这吊儿郎当的鸟样化成灰祁子平都认识,正是宋彧陆笑兮手下第一大将吕小布!
要说祁子平这世上最恶心的人,除了宋彧,那就是这个吕小布!
这阵子没少折腾折磨他!
怎么这这还直接打进城来了?!
不,应该还只是混进来的这一骑。
“我乃太后钦点护国大将军!”他站到马车外高呼,“来者逆贼,妄图造反,众人助我速速拿下!违令者斩!”
众人听闻他声,回头一愣,接着又跟无事发生一样,围着吕小布上。
“将军,听南门的守卫说,现在投降肯定不杀,是不是真的啊?”
“将军体恤爱民,不会屠城的吧?”
“什么屠城,我怎么还听隔壁花娘说现在投敌能分粮呢!”
吕小布长枪一挥,兴高采烈:“对对,你们说得都对!”
“屠城这种缺德事儿啊,我们将军是肯定不会做滴,只要咱乡亲们安安稳稳的在家歇着,两边都不帮,回头啊,每户凭户籍,领小米一袋,绢纸一提!”
“万岁--”众人欢呼。
“喂喂,别乱叫啊!”吕小布忙摆手后撤。
眼看着吕小布凭几袋米几提纸被拥护成王了,祁子平好不容易找回的几分颜面和随着时间对吕小布恶心的平息又瞬间荡然无存。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官。
“诸位且慢,缉拿叛贼,赏黄金千两!”祁子平喊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声音。
不就是米和油吗?难道还比得上实打实的黄金?!
但他久居高位,早把贱民当做米肉,什么时候设身处地考虑过他们的想法?
黄金固然好,也得有命花。
瞧瞧吕将军那一身腱子肉,那把挥起来呼哧呼哧的大长枪谁上去身上不多一透明窟窿?
还是安安静静等着领米和油好。
除了一两个心动的想上前被亲友拉回去了,其他人都站着-动不动。
“你们,你们…”
吕小布嘿嘿一笑,优哉游哉地骑着马朝他过来。
“你想干什么?”祁子平干脆利落的拔出佩剑。
然后咚的一声,被吕小布一长枪敲昏。
最后有意识的一眼,是一道道划过漆黑的绚烂火箭。
次日,城门大开。
宋彧的军队严阵入城,街上空荡荡的,只留了几丝窗户缝偷看外边的情况,像是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宫门口。
重重人影下,魏峨的宫门看上去渺小了很多。
禁军统帅站手执武器站在门前,面对停在对面的军队和马车,眼神躲闪。
吕小布站在宋彧身边,甩动着他的长枪。
“将军,咱们直接杀进去吗?”
所有人都等着宋彧的命令。
然而年轻的将军只是静静坐在轮椅上,身着一身丧服,面含笑意。
接着抬手示意吕小布推他进去。
“嗯?”吕小布以为自己听错了,“直,直接进啊?’
“嗯。”
“就,就这么进?”
“嗯。”
“不打?”
“嗯。”
再问下去好像就不礼貌了。
吕小布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推动宋彧的轮椅,一点点朝大门口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