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害死了神父！我找你们要个说法！”
宋乔踩着棺材，手里握着棍子，胳膊上系着白绸，她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人群里，有人举着照相机。
宋乔在申城见过报纸，见过来来往往抱着相机奔波的记者。她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用，但她知道，敌人忌惮这些记者。
“昨天就是你们，闯入教堂，推倒了神父！你们走了之后，神父就死了！神父是被你们害死的！！！”
军营门外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三层小楼。一扇窗打开，一个人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看着这处闹剧。
宋乔与对方对视，当即一掐大腿，哭嚎起来。
阿姆说，哭是最没用的事，尤其是在敌人面前哭。
哭，是一种示弱。
宋乔就是要示敌以弱。
宋乔一边哭，一边掀开棺材板，让人看长眠的神父。
记者涌上来拍照，镁光灯咔嚓咔嚓，闪得宋乔眼睛疼。她知道，这些记者，就是她的盾。
此刻她要扮演的就是苦主的角色，一个弱小的，只会哭泣的苦主。
闹腾了好几个小时，军营的人举着枪，好几次要开枪，都因为记者的存在被迫忍住。
神父是外国人，这件事鬼子高层也不想闹大。至少这时候，在国际上他们还是要脸的。
终于，有人出来与宋乔交涉。
“神父死之前想要葬在城外，面朝北边，因为他的家在北边。”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军官经过翻译的翻译后，同意了宋乔的要求。甚至没有派人跟着。
在他看来，宋乔不过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姑娘。
宋乔从小晒得均匀，比同龄人肤色要深很多。以鬼子尚白的审美来看，宋乔长得并不好看。
一个不好看，而且哭哭啼啼的姑娘，甚至算不上花姑娘。
宋乔出城了，一路向北。
她挖坑埋了神父，将挖出来的盘尼西林绑在板车下面，又捡了不少柴，直到傍晚暮色四合，才架着满载的板车回去。
先将盘尼西林藏在另一个墙根下面的洞里，她从北门进城。
进城时，受到了严格的盘查。
但车上只有柴火。
宋乔红着眼，用力掐大腿，哭道：“你们连柴火都不让捡的吗？”
鬼子听不懂她的话，白天的那个翻译路过，连忙上前解释。
宋乔进城了。
翻译背着手和驾着车的宋乔一起走。宋乔扭头看他，觉得这人眼熟的很。
直到翻译递过来一块月饼。
“当晚饭吧。”
宋乔想起来了，这人和黄婆婆长得有点像。
翻译掏出一盘药膏，放在板车，道：“这次太冒险了，以后不要和鬼子正面冲突。”
宋乔看着翻译离开的背影，松开了握着砍柴刀的手。
黄婆婆的队伍人好多啊，总是莫名其妙的冒出来。
宋乔回到教堂烧火煮饭。深夜，她钻进地道去城西荒宅。
老刘正躺在地上等死，听到动静，立刻握住枪，沉声道：“谁？”
“宋乔。”
宋乔探出头，将饭盒放在地上。
“我还以为你死了，原来还活着啊。你等着，我去拿药。”
“药？”老刘刚要问，宋乔已经缩回脑袋，走另一条地道离开。
狡兔三窟，宋乔挖坑也按照这个规格来的。之前给先生他们指的是一个洞，她藏药的是另一个洞。除了这两个洞，还有三个洞。
一个小时后，老刘看到宋乔搬回来的一箱药，不由竖起大拇指。
“你可真是个天才！”
宋乔仰着下巴，格外自豪。
她当然是天才。
不用别人说，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天才。
宋乔摸索着给老刘用药，她用刀利索，扎针就生疏了。老刘挨了好几针，宋乔才成功给他打了一针盘尼西林。
“好烫啊，你发烧了。是不是要死了？”
老刘不想说话，但他不得不说：“宋乔你听着，我们还有炸药，就在老秀才家里。我藏的，除了我没人知道，那老秀才懒得要死，从来不收拾书房以外的屋子。
“如果我死了，以后大部队来了，你就告诉他们炸药在什么地方。”
宋乔啃着饼子，伸手拍拍老刘肩膀。
“你这算是交代遗言？”
“是。”
“行吧，我记住了。”
宋乔连夜去给先生送饭，先生看到她气得跳脚。
“你去哪了？”
“埋人去了。”
“……你身上背的什么？”
“盘尼西林。”
“……”
先生都快疯了，他只是睡了一觉，这倒霉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把盘尼西林搞回来的？
“我给老刘打过针了，不过他看起来要死了。他说他藏了炸药。”
宋乔说话时，眼睛亮亮的。
“我发现那个很大的鬼子官住在什么地方了，我们把它炸了吧。”
先生人都麻了，直播间观众悟了。
南城一夢：怪不得宋天骄之前要炸那个三层小楼，原来她早就踩好点了。
归月与星：老刘说的炸药，就是一团火里宋天骄找到的那些吧。那里还有一箱盘尼西林，就是宋天骄放的吧。
长盛久安：老刘终于还是等来了大部队，等来了人用那些炸药。
第153章
宋乔没有成功炸掉三层小楼，先生不让，先生以死相逼。
“先生，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宋乔很伤心，先生真是太怂了。
先生道：“现在最要紧的，是等大部队。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宋乔你什么都不要做了。”
够了吗？宋乔觉得不够。那些驻扎在城中的敌人，在宋乔看来，就是草原上的鬣狗，她想灭掉鬣狗。
宋乔是一个很有领地意识的人，她不喜欢自己的活动范围里有其他捕食者。
先生试图吓唬宋乔：“如果激怒他们，他们会屠城。”
先生此刻还不知，他用来牵制宋乔的话，在不久后会成为现实。
过了几日，宋乔给老刘送饭时，发现他断气了。被先生誉为神药的盘尼西林，终究救不了老刘。
宋乔把老刘和他截肢的那只手埋在一起。
黄婆婆说，人死就要完完整整。
城西荒宅里起了很多坟包包，宋乔坐在老刘的坟头上发呆了一下午。
之后，宋乔开始堵上前往城西荒宅的地道，堵上很多条去往其他方向的地道。只留下了教堂下方的迷宫。
直播间观众心情极为复杂，面对《一团火》的告别，他们心里知道那是一场梦魇，噩梦有醒来的一刻。
但这里，所有倒下的人，倒下了就是倒下了。
他们永远消失在了岁月长河里，甚至起不了一星半点涟漪。
至少在这之前，无人知晓这里曾发生过的事。
真相深埋。
现如今，这些过往以第一视角铺陈开来，呈现在世界面前。
顺直离窝远远的：到底有多少挣扎是我们不知道的？历史从来提纲挈领，少有小人物的细节。
苹果枝：资料收集得差不多了吧？@相信科学，你们真的没办法来个雷？急急如律令，天雷滚滚那种？劈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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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华夏直播间，所有平台的@相信科学官方账号，都遭到了网友的疯狂留言。
网友的诉求只有一个。
在？抽个异能。
负责账号运营的小姑娘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飞快按照领导的要求回复网友。
相信科学：请大家相信科学，我局长说的。
正在紧急开会的宗教局局长，看到这条回复截图登上热搜，人都麻了。
与此同时，猴与赵江城开始了第一次会面。
早上八点，a市某不对外开放的秘密基地。
赵江城坐在谈判桌上，身上挂着好几只猴，桌子上摆放着洗干净的各种水果。全球能叫得上名号的水果，这里都有。
一只猴子坐在赵江城肩头，捡起一串葡萄，吃了一颗后，就开始往赵江城嘴里塞。
赵江城一开始受宠若惊，直到他尝到了味道。
酸的。
酸得能让人天灵盖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