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狂奔。
拐角处赵余白扭头往后看,和眼眶空洞的喜服女子撞在一起,唇齿相依。
赵余白:“!”
宋天骄听到少了个脚步声,扭头看到这一幕,吹了个口哨。
“小白,好福气。”
赵余白僵硬着身体后退,试图与喜服女子拉开距离。
“不要叫我小白!”
宋天骄立刻改口:“小余,好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赵余白整个人都麻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对象呢。我的初吻,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给出去。”
宋天骄不知道这小子在扭捏什么,懒得想,直接把红绸另一头丢过去,缠住他的腰。
“跑啊!你留着以后慢慢回味!小命要紧。”
跑出去几百米,宋天骄猛地停下脚步,前方道路挤满了脸色灰败的人,全都虎视眈眈望着他们。
“被包饺子喽。”
宋天骄抬头打量高大的柿子树,直接麻溜上树,而后用红绸把田甜扯上去。轮到赵余白的时候,她扯了好几下,都没扯动。
“人不可貌相,小白你还挺沉。”
“这是我体重的问题吗?”
赵余白大喊。
他此刻已经忘记恐惧,只想撬开宋天骄的脑袋看看,是不是缺点东西。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宋天骄低头看,发现喜服女子死死按着赵余白的肩膀。怪不得她拉不动,一个人拉两个人,的确吃力。
伴随着旱雷声,宋天骄和田甜一起努力拉红绸,根本没空看头顶惊雷闪电。
赵余白都快哭了:“她不会是看上我,要和我结冥婚吧?”
宋天骄点头。
“有可能。”
赵余白真哭了。
他虽然丧丧的不想活,可想死和真死还是有区别的。
宋天骄和田甜努力拉,终于把赵余白拉起来一点。很快,宋天骄发现那些围追堵截的诡异根本没有要攻击赵余白的意思。
这是把赵余白当同类了?
宋天骄直接松手,一把捞住快要被坠下去的田甜,朝摔了个屁股墩的赵余白道:“你和他们是同类,怕什么怕?”
赵余白一个激灵站起来,看着绕过自己的那些人……或者说是诡,顿时松了一口气,直接躺在了地上。
大悲大喜过后,他心情格外复杂。
再看一旁立着的喜服女子,心情更复杂了。
他掏出断成两截的鞭子,无奈道:“你跟着我,是不是因为这个?这是我随机抽选的,就是一个临时的身份。我根本不是车夫本人,无论是寻仇,还是求爱,都和我没关系,你找我没用,我不是他。”
喜服女子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天骄站在树上,视野极好,可以清楚看到诡异们路过喜服女子都是绕路走的。
她喜道:“小白!那些东西好像怕她。”
赵余白坐起来,望着女子空洞的眼眶,叹了口气。
“田甜,你现在能看到我吗?”
田甜正在试图摘柿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手里的柿子啪嗒掉在赵余白脑门上。
“小白哥哥对不起,我的柿子掉你脑袋上了,我不是故意的。刷新规则,说真正的多福镇时,我就能看到你了。”
赵余白一抹脸,有气无力道:“宋天骄,眼珠子给我。”
宋天骄怕圆圆的眼珠掉地上滚走,摘了个大柿子,把眼珠塞进柿子里,任由柿子自由落体。
啪。
成熟的红柿子,落在赵余白脑门上,眼球沾染着柿子汁水,落在他前襟上。
赵余白捡起眼球,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喜服女子。
“这是你的吧?只有你缺眼睛。按照传统民俗,讲究一个全须全尾,入土为安。带上吧,还有一颗在我队友那里,等拿到了还给你。”
喜服女子伸出手,过长的指甲接触赵余白掌心,她拿了好几次,都没将眼球拿起来。
“原来指甲太长,真的不方便。我有个不太礼貌的问题……”
赵余白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手,把眼球塞进喜服女子眼眶里。
“这个眼珠是左眼还是右眼?我装错了没?”
喜服女子并不言语,伸手用袖子擦掉赵余白头上的烂柿子。若非这是死亡游戏副本,必然会是一个很温馨,能让纯爱党捂着心口欣慰倒地的画面。
“还有一个问题,头发这么长,你拉屎的时候,方便吗?”
第16章
喜服女子动作一顿,退后一步,结结实实给了赵余白一巴掌,抽得赵余白原地360度旋转。
赵余白捂着脸,委屈极了,他就问问而已。宋天骄拿喜服女子的衣服擦手,都不挨打,为什么他会挨打?
赵余白仰头问宋天骄:“你说,刘老太会正骨吗?我脖子好像要断了。”
直播间里满是杠铃一般的笑声。
明明开启了真正的死亡副本,所有小队都是同样凶险处境,偏偏51小队画风格外清奇。
“这还是其他直播间里那个凶残的红衣女诡吗?其他直播间的女诡大杀特杀。这里的女诡,给小哥哥擦擦。”
“是纯爱的味道,小白要不你就从了人家吧。”
“什么刘老太,那是你刘奶奶!铜皮铁骨刘奶奶。”
“大家快去看刘奶奶,刘奶奶大发神威。我天,资料里也没说刘奶奶是道士啊。”
维稳小组办公室,赵江城看着周围几十双眼睛,摸了摸鼻子。
“阅读道家典籍是我母亲的个人爱好,也是家族传承,这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不是道教,不是道教,我母亲是坚定的无神论……”
“首长,宗教事务局电话。”
赵江城:“……”
解释不清楚了,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赵江城不明白,这么多年了无论旱灾还是暴雨,他娘都要摆坛折腾一番,也没见有效果。这次怎么就有效果了?
这不符合逻辑啊。
转念一想,希腊神话的潘神都出来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显出一点神迹,也是合乎道理的吧?
对的吧?
赵江城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电话那边的宗教事务局沉默了。
身为华夏宗教事务局,那些搞宗教信仰的,有几斤几两,他们一清二楚。小打小闹,他们一般不出手。
可这次,刘槐香是真的炫技。
宗教事务局都麻了。
“短短三分钟,我们已经收到了五百封申请,要求镇压外来入侵,发扬本土信仰。希望你们维稳小组拿出一个合理方案。”
赵江城汗流浃背:“我们会拿出一个方案,不过……我娘……刘槐香女士,真有这么厉害?我以为我……刘槐香女士是闹着玩的。”
远在s市维稳的张问月收队休息,看着直播里的画面,笑容渐渐嚣张。
“干得漂亮!”
……
刘槐香一手握着尖锐小刀,一手提着公鸡,过来汇合。
公鸡蔫蔫的,脖子上都是血,正滴滴答答往下落。
“这里也有?再来一次。”
刘槐香作势还要割,公鸡立刻挣扎起来。这次竟让它挣脱,扑棱着翅膀,飞到柿子树上,以金鸡独立的姿态瑟瑟发抖。
刘槐香大喊:“别怕,不疼,我有经验,留你一条命,死不了。”
公鸡抖得更厉害了。
这是什么恶魔低语?
没了公鸡,刘槐香掏了掏衣兜,发现库存都没了,看着虎视眈眈的诡异们,她只能爬上最近的柿子树,与宋天骄等人遥遥相望。
刘槐香大喊:“谢青山你别怂,一下就好,我很有经验,死不了。这里没有朱砂,只能拿你鸡血一用。”
公·谢青山·鸡瑟瑟发抖。
鸡血落在宋天骄脸上,她仰头看公鸡,终于意识到头顶有过分浓稠的雷云。
她问公鸡:“你们发现了什么?”
公鸡扑棱翅膀,叫个不停。
宋天骄听不懂鸡叫,完全没明白说的什么。
赵余白已经拉着喜服女子挤到刘槐香所在的柿子树下,说是挤过去,其实那些诡异接触喜服女子后都会立刻躲开。
“红衣厉鬼,古人诚不欺我,果然厉害。”
赵余白朝喜服女子竖起大拇指,踮着脚招呼刘槐香。
“刘老太!眼珠子给我,眼珠是这位姑娘的。”
刘槐香低头,喜服女子抬头,看着喜服女子缺了一颗眼珠的空洞眼眶,刘槐香骂了一声。
“这群瘪犊子,就知道欺负小闺女!”
刘槐香掏出眼珠就要往下丢,赵余白忙道:“刘老太!塞进柿子里!天黑,掉地上乱滚,会找不到的。”
刘槐香依言照做。
啪。
大柿子落在赵余白脑袋上,喜服女子用袖子擦拭赵余白的头,赵余白连忙拉开她的手,从摔成烂泥的柿子里,取出眼珠,用衣角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