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最近在‘客服部’轮班,听到电话那头文旅部为了好评率而转告的荒诞内容,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这个世界终究是疯了。”
灌了一大杯咖啡,凌云拍拍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写报告。
死亡游戏。
为什么不能真的成为一场游戏呢?
既然梦魇可以做出《一团火》的逼真效果,是不是意味着,这真的可以?并不是世界疯了。
凌云眼里闪着光。
敲了五十个字,她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拨通一个电话。
“首长好!我是凌云,我有一个计划!当面说!我这就打飞的过去!”
凌云有一个计划,急需汇报!
她才不是为了逃避接电话找借口呢。
……
“谢青山不行,他无法记住我的真身。”子弹供应商摇头,捡起地上的无人机,重新充电。
红色充电灯闪烁,无人机上的摄像头缓缓转动,看向呆立着的谢青山。
“大章鱼,你把他怎么了?”
“大章鱼?”子弹供应商笑了,直接拆下无人机的核心部件,转身推开一扇门。
门后,有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年纪不大,看起来形销骨立,状态很不好的样子。
看到子弹供应商,原本蔫蔫的小姑娘,立刻精神了。
“爸爸!”
“给你找到一个玩具。”
子弹供应商将核心递过去,那枚核心在他手中变换形状,成为一只乌龟的形状。
“王八。据说是一种长寿的物种,好兆头。”
乌龟大喊:“不是王八!是龟!!!”
小姑娘笑得灿烂。
“爸爸,今天我的愿望实现了吗?”
“爸爸年纪大了,记不清田甜的愿望了,田甜的愿望是什么来着?”
“是众生平等!既然都要死,挣扎也没用,那就一起死好了。”
小姑娘小心翼翼拿起核心,好奇打量这个奇怪的东西。
“爸爸,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流亡的灵魂,它被困在时间里,无法解脱。”
子弹供应商一边说话,一边取出药剂混合,动作熟练的将吊瓶挂在墙上,输液管在他手上圈了好几圈,冰凉的药液顺着透明的管道流淌,有几滴落在了地上。
小姑娘将核心放在腿上,一只手捂住眼,一只手伸出来,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爸爸,它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它是找不到家了吗?我们可以帮帮它吗?”
子弹供应商将紫色针头刺入小姑娘纤细的血管。
小姑娘手背上的针孔密密麻麻,已经有针孔开始溃烂。
子弹供应商抬手抹去那些溃烂,说道:“我的孩子,如你所愿。”
小小的乌龟变成兔子,在小姑娘腿上上蹿下跳,试图讨价还价:“你们不问我的意见吗?我同意了吗?”
子弹供应商道:“这是一个贪婪的灵魂,它想要的太多。它的灵魂,无法承担它的这份贪婪。”
红眼小兔子咧着三瓣嘴,气鼓鼓盯着子弹供应商。
子弹供应商不为所动,对小姑娘道:“以后它就是你的宠物了。”
红眼兔子很生气,大喊:“我同意了吗?!”
显然,红眼兔子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
小姑娘戳戳小兔子的脑袋,好奇求问:“兔子兔子,你吃萝卜吗?我应该给你吃什么食物?”
小兔子拒绝回答。
吊瓶悬挂在她头顶,玻璃吊瓶里是透明的药液,灯光下,无论是玻璃瓶,还是透明的输液管,都显得玲珑剔透。
微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入小姑娘的静脉血管。
药水会稀释血液,而后被血管吸收,作用在每一处需要的地方。
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被养的很精致,白色长裙纤尘不染,上面的蕾丝没有一处是勾破的。每一个细节,都很完美。
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绑成两个马尾,然后被折成蝴蝶结的形状,装饰上淡蓝色的发夹。发夹是毛茸茸的,不是那种摔倒会插入头皮的抓夹。是很简单的卡片式夹子,上面的装饰物是用棉花填充的。
很精致,也很普通。
“小兔子,你会讲故事吗?”
红眼兔子上蹿下跳,弄乱了小姑娘的一小片裙摆,勾乱了几根蕾丝线,气鼓鼓道:“我是有目标,有理想的!才不是哄小孩的机器人!”
下一刻,一根章鱼触须勾住他,直接甩到地上。
正在看书的子弹供应商笑眯眯道:“再说一遍。”
“我是说,请随意吩咐,我是一个讲故事的机器人!”
“小兔子,我要听故事。田甜最喜欢听故事了!”
“讲讲讲……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和老和尚,小和尚让老和尚讲故事。”
小姑娘眼睛睁得圆圆的。
“然后呢?”
“老和尚就讲啊,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第179章
“骗人,你在重复,这根本就不是故事。我要听故事,真正的故事。”
“那就讲关于一只兔子的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兔子。”
田甜戳了戳小兔子的耳朵,问:“很久很久以前,是什么时候?”
“两百年,两个世纪,三个甲子,二百个春与秋。”
“二百个春天与秋天?”小姑娘若有所思,旋即恍然大悟,“我也见过的。爸爸,爸爸,爸爸,我能见到下一个春天吗?”
子弹供应商合上书,摇了摇头。
“田甜,你会见到另一种春天。”
红眼兔子愣在原地。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这个小姑娘能见到二百个春与秋。
应小姑娘的要求,红眼兔子继续讲故事。
“很久很久之前,两百多个春与秋之前,有个倒霉蛋。他想做的任何事情,都会坎坷万分。就连出门,都会被天降花盆砸脑袋。他认为,自己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他试图寻找生命的意义,试图想清楚生存的意义。试图知晓这世间一切道理,试图触及唯一的真理。后来,他忽然见到了过去,也见到未来……”
红眼兔子看到了这个小姑娘生命终结的瞬间,也见到了她诞生的刹那。
更是见到了子弹供应商的未来。
但他不敢说。
天目直播间黑屏的时间有些长,引来了直播间的华夏观众强烈不满。
心平气和想打人:梦魇!能干就干,干不了滚蛋!!!
一只想摆烂的仔:梦魇,你这样是因为快嗝屁了吗?既然力不从心,那就滚蛋蛋。
梦魇狗带:楼上,你不要说叠词词,很恶心心。
嬴耶:……你们正常点,求求了,鸡皮疙瘩掉一地。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几个意思?梦魇是不是要完蛋了?我们要赢了?
章鱼序序:喜大普奔!梦魇完蛋,我就去自己吃一个六寸蛋糕!!!要草莓的!草莓果酱,蓝莓夹心!
一顿吃三碗:想吃就直说,赶紧去吧。不用找理由。
直播间观众几乎已经习惯了梦魇的掉链子,毕竟这段时间梦魇的种种表现,都指向一个真相。
这个梦魇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梦魇与Pan比起来,在玩弄人心这一块,实在是太弱。
Pan的副本,永远让人细思极恐,藏着很多不致命,但会干扰判断的细节。
Pan或许力量不够强大,但牠玩心眼是及格的,张弛有度的节奏,能让不少人感到害怕。
Pan如果能一直活下去,细水长流的收割恐惧,虽然吃不了一个胖子,但成效还是有的。
梦魇是不同的。
连续两个副本,梦魇都想搞一波大的,试图收割大量恐惧,
操之过急,暴露了牠的弱点。
牠太急了。自以为揭开创伤,就会让人恐惧。
宋天骄一口气喝完红酒杯里的娃哈哈,看着头顶的画面,她看到了田甜,看到了子弹供应商与红眼兔子的交涉。
她看到了。
台下是幸运儿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
“屏幕黑了?”
“什么都看不到,梦魇暴毙了?”
“怎么和之前宋乔安安的时候一样?是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吗?”
下一瞬,说出‘宋乔安安’这四个字的幸运儿,拥有厚重假发的脑袋上扎了一串烤章鱼。
宋天骄拿着烤串,往那个幸运儿所在的方向继续投掷。
她不想听到这个记忆里的称呼。
这世上,只有阿姆能这样称呼她。
阿姆已经死了。
过往的记忆,被她当做漂亮石头珍藏,不愿回想。只要回想,她就会考虑阿姆的病,是不是有其他治疗方案。
只要回想,她就会考虑,刀是不是还能再快一些,再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