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一个预感,快要结束了。
因为画面里的谢青山,已经和刚进入死亡游戏时的长相差不多了。
紫外线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肤色偏黑。就连眉眼的细节,都与刚进入死亡游戏时差不多。
那么,谢青山会如何落幕呢?
高台上,宋天骄丢给粉色小蛋糕一块巧克力。
“你说,一条腿是不是更轻松?自身重量变轻了,心脏负荷就变小了,对热量的要求也会变低。吃的就少了。”
粉色小蛋糕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努力啃食和成年人巴掌大小差不多的巧克力。
草莓牛奶味巧克力,粉色小蛋糕吃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还要。”
宋天骄丢过去一块100%纯可可液块。
草莓小蛋糕仍旧迅速解决。
宋天骄震惊了,这苦了吧唧的玩意儿,居然也能这么快吃下去?她盯着草莓小蛋糕被裙摆遮住的肚子,突然很想戳一戳。
她挥了挥手指,红色根须立刻举着托盘冲过去。
托盘上是各种口味的小蛋糕。
忽然,宋天骄意识到一个问题,认真道:“你这样是不是算穿女装?”
“咳咳!”
粉色小蛋糕呛咳。
红色根须在周围左摇右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急救。宋天骄捏着手里的小章鱼,灵机一动丢过去。
“吃吗?”
“不吃!咳咳咳!”
“果然,正经人都不会吃这种东西的。”宋天骄觉得那个赵回有病,居然要她吃章鱼触手。
与直播间观众不同,宋天骄在黑屏的那段时间,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其他人看不到,不过是因为肉眼无法理解罢了。
那只章鱼,就是田阙?
田甜的爸爸。
宋天骄忽然很好奇,这样一个非人物种是怎么收养田甜的。而且田阙养田甜,看起来真的很认真。
看了眼正在试图抠出燕尾服嘴里的糖的黑色雾气,宋天骄有些庆幸,在其他人眼里屏幕是黑的。
直播间画面里,谢青山已经背着收集来的可燃烧物折返。他脚步踉踉跄跄,在风雪里独自行走。
吻拭泪:谢青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谢无目死了,张月也死了。他在世上最大的羁绊,就是这两个人了吧?
谢青山你是一块草莓蛋糕:你要刀了我吗?
邪魅一笑: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以后不叫他公鸡哥了。还是叫金鸡独立吧。
芫荽:楼上,你还是没有放过他。等等,公鸡哥走的不是回家的方向,他要去哪里?
梦魇狗带:我刚睡醒,懒惰那个直播间太牛了,现在真是干劲满满。现在能扛好几袋米上楼!我要骂死梦魇!
尘于南北:公鸡哥现在多大了?看起来他老了很多。他已经不是那个少年感公鸡哥了。他看起来真的好严肃的样子。
直播间内,谢青山终于停下脚步,推开一扇门。
众人认出,这是子弹供应商的住处。
子弹供应商的住处原本是很整洁,如今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随着谢青山入内,墙上的摄像头转动。似乎是确认了身份,摄像头上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谢青山推开一道隐藏门,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干瘦小女孩。
小女孩头顶还挂着吊瓶,吊瓶里的药水已经被低温冻结。小女孩闭着眼,整个人显出了骷髅相。
谢青山叹了口气,看向房间角落,于是直播间再次黑屏。
我在装蒜:有什么是我这个候选幸运儿不能看的?那是田甜吧?那是田甜吧?呜呜呜,宝宝,你怎么突然瘦成骷髅了?
生活不如意,学校爆炸:又是黑屏,梦魇是不是忘记给网络续费了?
淮帕:听我一句劝,梦魇你下线吧。让懒惰来,懒惰多好啊,直接比赛谁睡觉时间最长。
山间木:懒惰看起来是那种懒得玩阴谋诡计的小boss。如果懒惰是反派,绝对是拖敌人后腿的能手。不敢想,懒惰成为我的对手,会多快乐。
炣乐姬炽:等等,你们还记得大圣他们直播的初衷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懒惰跑路那么快,真的是来加班的?连懒惰都出来干活了,那么七宗罪的另外六个在干什么?
天骄唯粉:道理我都懂,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干掉梦魇?
直播间观众竭力忽视一个问题——田甜死了。
明明现在田甜九岁,她却出现在了二百年后,出现在了谢青山的回忆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目会议室里赵江城看着黑屏,叹了口气,转而看向田阙。
“田阙先生,谢青山看到的是你的尸体吗?”
赵回提着炒面回来,塞给赵江城一份,一边往嘴里塞炒面,一边道:“晒干的章鱼见过没?他死了就长那样。干巴巴,皱巴巴的。”
第183章
天目直播间的再次黑屏,引起了直播间观众的诸多猜测。
宋天骄看着画面,啃了一口苹果,而后看向旁边的燕尾服。
黑色雾气环绕之下,燕尾服的身影有些不清晰。让人很怀疑,黑色雾气与燕尾服,是不是共生关系。
画面里,的确是子弹供应商死了,田甜也死了。
燕尾服在黑色雾气的阻止下,没能喝到一口可乐,气呼呼将竹签子递给黑色雾气后,转头看向宋天骄。
“天骄姐姐看我干什么?”
宋天骄忽然有种偷窥别人后被抓包的感觉,她道:“你能看到那个屏幕吗?”
众人头顶悬浮着一个屏幕,让幸运儿们可以从各个位置看到谢青山的记忆。
很明显,这个记忆是经过调整的,并不是完整的谢青山第一视角,还有第三视角。
燕尾服道:“看到了,田甜死了。爸爸说,每一个人都会死亡,只是早上死和晚上死的区别。”
宋天骄:“……”
她怀疑田甜或者田阙在玩梗,但没有证据。
“万物终有时。所有人都会死,死亡是这世上最公平的事。哪怕是宇宙,也会消亡。世界也会终结。”燕尾服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爸爸说的。”
燕尾服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身形完全不符的脸。而后,整个人缩水变小。一身黑色燕尾服褪色,变成了白裙。
白裙子有娃娃领,装饰着白色棉线蕾丝,裙角缝着小巧精致的双层蝴蝶结。
“万物有终结,无论是谁,都会死。”
田甜手里的面具风化消失,黑色雾气在她周身沉浮,不可名状之物以张牙舞爪之势,侵吞她的椅子,组成一把新的座椅。
小姑娘顺利拿到可乐,灌了一口,道:“这次是我说的。”
【警告!死亡游戏禁止作弊!!!】
台下幸运儿全都惊愕望着田甜,那一刹那失去了思考能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死亡如影随形。
万物皆如是。
天目直播间有了画面。
谢青山将燃烧物放置好,返回到自己的住处,将那些拆开的家具一点点搬运过来,走了十几趟,终于搬运完毕。
他将偷来的煤油倒在易燃物上,而后掏出一盒火柴。
火柴盒上,印着一个穿裙子的小姑娘。
很久以前赵回给他讲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卖核弹的小女孩。
小女孩在冬夜里感到寒冷,于是引燃了核弹。方圆百里,都成了她的熟人。
谢青山不知道这是个冷笑话,他一直不太理解赵回恶趣味。
但他知道核武器的威力。可惜,他没有。
他只有两把枪,一把狙击,一把饮弹。
赵回说,这叫个人英雄主义。
可是,他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本来就是一个人。
没有人与他同行了。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那些挣扎抗争,毫无意义。放在宏观叙事之中,他的挣扎毫无意义。
火柴上的涂料擦过谢青山布料粗糙的裤子,燃起火焰。火柴落下,引燃煤油,火焰如同一匹华丽的布铺陈开。
很快,引燃了整个房子。
又下雪了。
雪粒噼里啪啦砸在谢青山脸上身上,落地后聚集在一起的雪粒又被风吹起,重新打在他身上,周而复始。
狂风只会助长火势,融化的雪只会让油脂肆意流淌。
这把火,无法被扑灭。
风霜相逼,乌云遮日,火苗顺着风走,映红了半边天。
谢青山掏出笔记本,摸出一根只剩下两厘米长的铅笔。掀开本子,一页一页翻过去,只剩下最后一张。
这一张的人名全都被各种圈圈取代。
他看不懂。能看懂这些字迹的人,已经死了。
他的任务,告一段落。
机械音在火焰之中荡漾:“啊啊啊!为什么要烧我啊啊啊!”
谢青山翻了个白眼,扭头离开。
“数据还没同步啊啊!还有十分钟的数据没同步!!!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