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观众心态无疑是复杂的。对于小章鱼的副本，既庆幸给的机会多，又恨这副本与之前的副本难度不是一个层次。
Pan！好好看看，这才是玩弄人心。
梦魇！好好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细思极恐，这才是可持续收割的恐惧。
这股恐惧，来源于对人性阴暗的恐惧。观众知道，村民做的事，是一些人能做出来的。
人吃人，有字面意义上的。自然也有非字面意义上的。
此时，距离这个副本结束还有两天。当前时间进度1/3。
小章鱼收集到的恐惧，已经超过梦魇。这是最纯粹的恐惧，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四方围困，自绝望中生出的恐惧。远超过面对《一团火》的恐惧。
一团火，有我道不孤的期许。
四方围困的山火，困住的只有孤独的灵魂。扼杀灵魂，围困肉体，泯灭良知，直到被同化。
女人还在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直到暮色四合。
宋天骄拉起女人，道：“走吧，回去了。”
女人不愿意走，却又不敢挣开，她攥着那一团金线，不敢与宋天骄对视，不敢说出拒绝的话。
她只是不肯移动脚步，不敢看山，不敢看水，不敢看人，只敢看天。
天色已黯。
宋天骄试图用食物引诱：“走了，回去吃夜宵，还有鱼和玉米。明天吃烤肉。”
女人脚步松动，跟上宋天骄的脚步。
王九招背着麻袋，捧着一大堆烤蘑菇跟在后面道：“我吃蘑菇，你们吃鱼。”
直播间观众看着这一幕，心情极为复杂。
到了之前的院子外面，女人愿意跟着宋天骄走，却不愿意跟着宋天骄进去，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小河边，顺流而下。
宋天骄和王九招只能跟在后面。
已经到饭点了，宋天骄啃玉米，王九招吃蘑菇。女人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两个人，表情有些古怪。
宋天骄递过去一根玉米，问：“到饭点了，吃吗？”
女人接了玉米，一边啃，一边往前走。
顺流而下。
宋天骄和王九招还没往下游去过，她们只往上游去。昨晚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宋天骄怀疑下游的水不干净。而她们的时间，不足以支撑她们探索整个村子。
一天时间，她们遇到了很多事。
很快，三人来到一片不长草的荒地，这里有野狗游荡。看到有人来，那些狗立刻呲牙，看起来一点都不怕人的样子。
女人瑟瑟发抖，抱着头蹲在地上，摆出一副任由撕咬的模样。
许是女人表现得过于惊恐，那些野狗显得格外兴奋，直接冲了过来。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野狗被王九招一斧头开了脑壳。
王九招很自豪：“这斧头，开核桃好用，开脑壳也好用。”
那群野狗立刻胆怯了，夹着尾巴逃窜。
天色太暗，只能看到地面上有白色的痕迹，宋天骄蹲下凑近看，发现是骨殖。
腐烂的很干净，很干净。没有一丝烧灼的痕迹。
“这里是乱葬岗？”宋天骄一边嘀咕，一边扒拉骨头。很快，她发现这里不是乱葬岗。
这些骨头上有牙印，有人的，有狗的，还有其他动物的。
或者说，这里是厨余垃圾堆放处。
王九招在一旁点了篝火，宋天骄把翻出来的骨头重新排列组合，拼出人的形状。
这是宋天骄的拿手好戏，她分得清。
女人坐在一旁，沉默着啃玉米，吃烤鱼。
直播间观众看着这一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这个女人，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
第216章
直播间观众发现，女人的表现很怪异。
她的疯癫是间歇性的。
女人的疯从来没有拖过后腿，这一点很奇怪。这是一种很有眼力见的疯。
她真的疯了吗？
直播间观众心头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此刻，其他直播间的幸运儿都遇到了这个女人。
孤魂野鬼一样的女人，踩着一地血腥来到法海面前。
“大师傅，这世上真有佛吗？”
法海睁开眼，眼中杀气未散。
女人执着道：“大师傅，这世上真有佛吗？真有漫天神佛吗？”
不等法海开口，女人继续道：“神佛会低头看我吗？就像我抬头看祂们那样。”
法海不再言语，继续念诵超度的经文。
女人站在一旁，静静望着法海，同样不言不语。
她抬头望天，今夜无月，没有神佛，只有群星。
……
刘槐香扛着锄头，脑袋上蹲了一只鸟，手里还拖着一个人。
一人一鸟远远看到站在水里的人。
精卫飞过去，在那人身旁盘旋两圈，复又飞还。
精卫道：“女的。”
刘槐香将手里的腿丢到地上，当事人哀嚎一声，旋即被踹了一脚。
“闭嘴。”
刘槐香走过去，涉水来到女人面前，问：“你在干什么？”
女人仰头望着天，闻言歪头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与刘槐香对上目光。
“老人家，你说，这世上有鬼神吗？”
刘槐香俯身将裤腿拉到膝盖处，想都没想直接道：“我说有就有，我说没有就没有。我信，鬼神就在。我不信，鬼神就不在。”
女人问：“你信吗？”
刘槐香直起身，叹道：“我想信。”
她想信的，她希望真有。
女人问：“你在做什么？”
“让死人开口。”
“死人不会说话。”
刘槐香往岸上走，一边走一边道：“活人会帮死人开口的。一个不够，两个。两个不够四个，四个不够八个。这世上，没有能被遗忘的历史。只有不想探寻的过往。只要我想，那就能。如果活人不能开口，那再去问死物。”
女人愣住。
下一秒，一根小树枝砸在了女人脑袋上。
精卫扑闪着翅膀大喊：“啊啊啊，我忍不住了！这条河在勾引我！”
*
齐天坐在石头上啃果子。
张三问蹲在一旁数人头。
齐天问：“小子，你不想通关了？你都数了一天了。烦不烦啊。”
张三问把一颗颗头骨码好。
“367。尸体有答案的。大圣，你会变小船吗？”
“什么？”
“七十二变，可以变帆船吗？这里没有船，我做不好木筏。有水就有源头，有水就有终点。茫茫大山，困不住流水。有流水的地方，就有终点。想要逃离大山，可以走水路。”
齐天直挠头：“我怎么觉得你小子神神叨叨的？你还是想想怎么过关……”
齐天声音顿住，他看到不远处的河里站着一个人。
两人冲过去，就见那是个女人，正仰头望天，张着嘴。
“等下雨吗？”
张三问站在女人身边，仰着头，张大嘴。
齐天：“……”他真怀疑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大半夜她来河边，一定是受了委屈。”
规则二：请不要独自去河边，不要独自上山，不要去玉米地。
齐天不管什么规则，他只知道，大半夜的，不会有人无故站在河里。就像地里不会无故埋一堆尸骨一样。
女人问：“天上有神佛吗？”
齐天站在女人另一侧，仰头望天，他道：“有。”
“神佛为什么不低头看人间？”
“因为那是一群傻x！”
女人低头，震惊看着齐天，浑身都在颤抖。
“你，你骂神佛？”
“骂了怎么了？我还揍过呢。骂就骂了，揍就揍了。大半夜的，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求神佛看我。”
齐天冷笑道：“求神佛有什么用？你求我呗，你说，想要什么？”
“我想死。求生不得，我求死。”
“行啊，你求谁死？”
女人引颈待戮，却不想齐天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齐天抬手，一条水柱朝他涌来。
“吾乃水神，此时此刻此地，此年此月此日此时，这条河归我管。你来求我。”
张三问惊道：“你不是齐天吗？怎么就水神了？猴不是怕水吗？”
齐天一水鞭把张三问打到岸上。
“文盲！”
“吾乃水神无支祁，说出你的请求。”
“我……”女人望着身旁的人，声音颤抖。她抬起手臂，指着上游的村子，“我要他们死！”
“那就淹了。”
张三问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水流冲倒。
他挣扎着爬起来，就见原本还算平静的河流波涛汹涌，一条小河沟硬生生掀起滔天巨浪。
“太久没听过有人祈求，如你所愿。”齐天张开手臂，两股巨浪朝着村落冲去，“死人，就应该死的安安静静。不要出来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