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城叹息。
这小家伙,以后的路可怎么走啊。
赵江城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眼睁睁看着人牺牲。人员名单是他签字拍板的,对赵江城而言,解凤鸣虽然不是他培养的,但那也是他的兵。
赵江城叹息。
“老了,真是老了。还是不如那些老家伙啊。”
兵法有言,慈不掌兵。
这里的慈,不是慈祥。是心怀仁慈,不分场合心慈手软。
对于将领而言,很多时候一场战役的得失都在纸面上,人员伤亡都是数字层面上的。
统兵之时,若为一时得失难以决断,顾忌局部的牺牲,那么必然会引发更多的牺牲。
心慈手软之人,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将领。
看大局,不看微末,抓大放小。爱兵,不爱具体的兵。如此才能有效统筹。
赵江城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他已经容不下局部伤亡,哪怕他心里知道这是奢望,可他还是如此盼望着,希望所有人安然凯旋。
“田阙啊田阙,至少我们是战略合作伙伴,高抬手啊。”
房门被敲响,是秘书。
“首长,明天开会的人已经抵达,住宿安排好了。但他们想提前开会。”
赵江城道:“定好了明天,就是明天。到了咱们地盘,就按咱们的规矩办。临时条例给他们看了吗?”
“招待所那边把房间的挂画摘了,现在挂的是临时条例,就在床头位置。”
赵江城拉开窗帘,这个房间楼层高,他可以看到两公里外还在营业的夜市一条街。距离太远,听不到人声,但能看到路灯与摊贩自己的光源。
这个夜市一条街是不久前施压特批的。华夏许多城市在相关部门的安排下,恢复了夜生活,尽管有些人无心享受生活,无心上街觅食,无心悠闲遛弯。
但官方必须拿出一个态度——天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信心就是一切。
面对未知之时,信心就是最大的力量源泉。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是一场大一点的直播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是幸运儿动态保持在255人罢了。
255个人,对比蓝星的人口,甚至称不上九牛一毛。之所以惊惶恐惧,只是因为未知。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赵江城的手机响了。
秘书一愣,老赵手机铃声不是《好运来》吗?什么时候换成《国际歌》了?
赵江城没接电话,手机仍旧响着。
伴随着歌词‘让思想冲破牢笼,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赵江城道:“明天就是这个副本的第三天了。”
……团结起来到明天。
外面传来脚步声,而后是敲门声。
“首长电话!急电!那边问您为什么不接电话!”
直播间内,宋天骄已经拼好几十具尸骨。她拼骨头专业对口,又快又好。
王九招坐在篝火边烤玉米,认真看着地上的骨头,若有所思。
女人也在啃玉米,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王九招跳起来,冲到骨头堆里。
“我悟了!骨头颜色不一样,年龄不同,骨头大小、硬度也不一样。这块是这一堆,这块是这里……”
王九招拼人形不熟练,但她分类是个能手。
很快,宋天骄和王九招组成了一条流水线。
一人分拣,一人拼装,又快又好。
女人:“……”
骨坑里的骨头,越往下,越是残破。
最下面只剩下残破碎骨。
宋天骄大手一挥,道:“好了,烧成骨灰,带走!”
清晨第一道曦光洒下,天亮了。
第220章
“天亮了。”
随着宋天骄这句话落下,直播间观众发现他们的视角变了,从一开始的固定机位,变成了鸟瞰。
众人只见青山重重,朝阳跃出,给一切镀上一层暖光。
橙暖的阳光,如同火焰,将白云映红。暗面是一种蓝紫的色泽。流水波光粼粼,如同一条橙粉色披着鳞片的动物。
直播间观众睁大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发现不一样了。这个直播间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们就是觉得,直播间的画面与其他直播间不一样。不止是机位的问题。还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可他们一时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不一样。
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幅名家画作,光与影都是精心搭配的。橙光紫影,白云的颜色都是瑰丽的,天空的色彩是多变的。
这是摄影很难捕捉的画面,这一刻,这片风景以动态的形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宋天骄和王九招站在河边,身旁是整齐排列的骸骨。陈旧的骸骨,新鲜的骸骨,唯一相同的是,上面有动物啃噬的痕迹。
这些骸骨有许多断裂的痕迹,一眼就能让人看出,生前遭遇过什么,死后遭遇过什么。
女人手里捧着玉米棒子,歪头看那些骸骨。她走过去,躺在骸骨中间,将玉米塞进嘴里,闭上了眼。
直播间观众屏气凝神,他们真的觉得不一样。
其他直播间,不是没人拼尸骨。但没有人能拼得这样好,拼得这样快。这个工作量,不是可以轻松完成的。一般人很难分辨分类骨头。
这个直播间与其他直播间是不同的。
究竟是哪里不同呢?
晚盱:我截图看了,是光源,太阳光颜色不一样。宋天骄的直播间,太阳光更红。
不是很懂:色环里,浅橙黄的对面就是蓝紫色。所以阴影是蓝紫色。这里的光比其他直播间红了一点点。所以肉眼看是更暖。因为只红了一点点,所以我们不能很直观意识到这一点。潜意识里,我们是能察觉到变化的。
潘狗已狗带:你们这些美术生,是要改变世界吗?
星币首牌: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副本时三天。这个三天是三天两晚,还是72小时?
月儿汪汪叫:楼上,我觉得你是酒店专业的。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喵喵久:这题我会!三天两晚,意味着晚上不用留在这个副本了。72小时,意味着还要住一晚上,要到明天下午才能结束这个副本。幸运儿进入副本的时间点是下午,只有到明天下午,才够72小时。
不知为何,直播间观众觉得自己的心态放松了很多。
到了这时候,乾坤已定,结果已经有了。没有完成副本的幸运儿之后还有两个副本,暂时不用担心生命问题。
只要性命无忧,一切都不是问题。
直播间观众难得如此放松。
直播间观众松懈下来的时候,田甜所在的直播间里,小章鱼很焦躁。
小章鱼的触手不断摇摆,时不时砸在红眼兔子身上。
红眼兔子不敢怒不敢言,趴在垫子上装死。
小章鱼很焦虑。
是三天两晚还是72小时?田土坷垃呢?为什么突然联系不上了?到底是三天两晚,还是72小时?
从来都是提纲挈领,不在意太多细节的大boss有点怀疑鱼生。
很快,它想到一个问题。章鱼算鱼吗?理论上不算。怀疑章生?
田甜坐在一旁吃早餐,她早餐是熏肉三明治、牛奶,还有三个小笼包,虾仁玉米馅的。
吃完早饭,田甜拿起小章鱼当抱枕,趴在垫子上看童话书。
红眼兔子凑过来,然后被章鱼触须拍飞。
红眼兔子呲牙。
田甜合上一千零一夜,问:“爸爸,今天这算第二天还是第三天?”
小章鱼僵住,它不知道啊。
从来不管枝干末节的大boss,面对田甜的问题,有些尴尬。田土坷垃联系不上了。
与牠的关联越来越弱,已经到了隐隐断开的地步。
就像一根登山绳,绳芯只剩下一根线连接。想要爬上去,是不可能了。只能想办法让自己不要摔得太惨烈。
小章鱼只能承认自己的茫然。它不造啊。
田甜听了爸爸的茫然,托着下巴道:“所以,土土阿姨不归爸爸管了吗?土土阿姨要回家了吗?”
小章鱼把自己团成一团,委委屈屈。
“我明白了。”田甜趁小章鱼不注意,往嘴里塞了一颗椰子糖,“爸爸说过,权力倾轧,不过是东风与西风的博弈。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
直播间观众听得云里雾里。
茄子爱我一次:田甜宝宝知道什么了?
蟹肉罐头终极爱好者:小章鱼好窝囊的样子,哈哈哈!其实它是被架空了,是吧?总感觉红眼兔子干的好事。
邪恶百合花:这个红眼兔子经常干奇奇怪怪的事。之前把青山小蛋糕哄得团团转。按照正常的逻辑,我认为,他是幕后大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