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开个玩笑，还当真了？我中午刚喷的定型啫喱！能不能有点童心？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真是开玩笑的，别劈了！”
闹腾片刻，老孙端起碗，闷了一口饺子汤。
“这就叫原汤化原食，先喝汤后吃饺子。”
赵江城提着东西进门，丢给老孙一个桃。
“脆桃，味道不错，老战友送的。”
老孙抬手接住，笑眯眯道：“谢了。赵首长晚上还加班呢？多休息休息啊。”
赵江城摇头，匆匆往食堂走。
老孙低头咬了一口桃，眼前一亮，立刻跳起来去追赵江城。这桃的滋味，还真不赖，比最近果品仓库送来的好太多了。
“赵首长啊，给个联系方式呗，这桃不错啊。”
老孙还真是第一次开口求人，赵江城写了个纸条递过去，看到老孙炸毛的脑袋，问：“头发怎么了？”
老孙讪笑：“中午刚洗的头，明天就好了。”
成功拿到联系方式的老孙回到自己椅子上，吃了口饺子，仰头看天目，嗤笑出声。
“鱼目混珠，假日也敢比太阳？”
直播间内，宋天骄靠在怡莱肩头打了个哈欠，她觉得地下有问题，这里的空气让人好困，让人反应迟钝。
比格匆忙过来，眼里闪烁着别样神采：“我们去东区，去找人。”
一行三十多人跟随比格抵达地面，借着夜色在街道上通行。宋天骄走在最后面，一边打哈欠，一边环顾四周。
她发现不少摄像头对准他们，摄像头随着众人的行进，缓缓转动。
比格道：“快走，快走，这条路暂时是安全的，我们要快一些，巡逻的警卫快到了。”
宋天骄走到摄像头旁边，仰着头打量，刚要伸手触摸，就被怡莱拽了过去。
“我们快走。比格先生说，警卫快到了。这里很危险。”
快到了？
不是已经到了吗？
宋天骄扭头，看到不远处路口的地面上一道突兀出现的影子。影子的主人或许以为自己藏匿得很好。
怪只怪，今晚月色太好。
第241章
这是一个局。
宋天骄走在最后面，看着这些人演戏。
很快，怡莱找到了自己的姑妈，一部分人也在各处找到了家人和朋友。东区属于这座城市的富人区，家底殷实。
经过长时间的交流，有些人选择加入比格的队伍，有些人拒绝加入。
拒绝加入的那部分人，认为自己有能力活下来，并给了队伍一些食物。
比格拒绝食物，摸了摸这户人家双生子细软的头发。
“上帝保佑，无论你们做出什么选择，都会上天堂。”
比格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目光扫过所有人。宋天骄发现，那不是悲悯，是审视。
比格道：“现在我们要离开了。明天我们将继续抗争。走吧。”
队伍折返。
宋天骄仍旧走在后面，不久前怡莱的姑妈选择了和怡莱一起离开，这一次怡莱没有关注宋天骄，宋天骄因此有机会脱离队伍。
走了一段路后，在拐角处宋天骄停下脚步，她爬上屋顶，趴在上面静静望着队伍离开。从这个视角，能看到很多躲在暗处的人。
他们一身黑衣，看起来格外肃穆，像是要去参加葬礼。
这些人没有发现宋天骄，或者说，他们没有预料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脱离团队。
比格先生的队伍离开，这个队伍比来的时候多了三十多人，今晚拜访的家庭，大概有三分之一拒绝加入他们的队伍。
宋天骄趴在屋顶上，试图数一数暗处有多少警卫。很快，她发现数不清楚，根本数不清楚。
暗处，有许多人涌出，朝着比格最后拜访的那栋房子走去。
很快，两个孩子被抱出来。那座房子亮起火光，烧了起来。
警卫飞快离开，如同得到食物的老鼠，飞窜着，贴着墙根离开。
宋天骄看着他们的背影，有点震惊：“一群人闯进别人家里绑架小孩儿？嚣张极了。”
与此同时，有许多房子烧了起来。
宋天骄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栋房子，捡了块石头敲碎玻璃，翻窗进去。
她在一楼客厅发现两个倒在血泊里的人。
“孩子，我的孩子。”
女人满身是血，试图往外爬，血在白色地毯上拉出长长的痕迹。
女人的轮椅倒在地上，轮椅后面是仰面躺着男 人，男 人胸前插着一把餐刀。
血染红了大片地毯。
不久之前，女人坐在轮椅上，笑眯眯指着一盘曲奇饼干。
“这是我做的，虽然我行动不便，但以前我是个甜点师。这个饼干的味道很不错。”
当时没有人吃女人的饼干。
离开时，比格拒绝了女人打包点心的馈赠。
比格说：“上帝会保佑所有人，你们终将上天堂。”
规则一：请食用配给的食物，除非找到食物的真相。
这个规则过于吊诡。
宋天骄见别人不吃小饼干，她也不吃。或许，这个小饼干是有问题的。
火海里，那盘小饼干还在餐桌上，宋天骄记得当时无人品鉴小饼干时，女人失望的目光。
“孩子，我的孩子。”
女人还在试图往外爬，一把餐刀插在她肩头，那个位置不是致命伤，但随着她的动作，血流如注。
男人的伤是致命伤，餐刀直接插入心脏。
宋天骄扛起女人，端起餐桌上的小饼干往外走。
木结构的房屋，燃烧很快。这栋房子位于东区边缘，前后左右都没有接壤的房屋，没有邻居因此受到伤害，也没有邻居走出来查看情况。
宋天骄走出院子的范围时，房子轰然倒塌。
“脆皮房子。”
宋天骄把女人放在地上，撕开裙摆充当纱布，拔出女人肩头的餐刀包扎伤口。
“我的丈夫……”
“已经熟了，上帝会保佑他，会上天堂的。”
这里的人，似乎就吃这一套，宋天骄努力安慰。
喵喵久：这什么地狱笑话，熟了。
烟雨烬雪：宋乔安安说的不错，可总觉得奇奇怪怪的。总感觉宋乔安安说的上天堂，不是正经上天堂。
池中栖：上天堂和上西天有什么区别？
宋天骄扯下裙子内衬，把小饼干打包好，嘀咕道：“没有区别，都是死。”
她的声音很小，伴随着不远处房屋燃烧和爆破的声音，直播间观众没有听到。
与此同时，东区更多的房屋正在燃烧，如同暗夜的烟火。
51区正在往嘴里扒饭的凌云截图画面，用筷子指着截图道：“来个唇语专家解读一下，宋天骄说了什么？”
卫北拍拍凌云的肩膀，安抚道：“这些有人安排，你去休息？”
卫北发现自从赵余白不见后，凌云显得格外亢奋。
51区的居民与其他区域一样，都安排了名义上的迁徙。现在51区户籍地就是出生地的人，只有五个。凌云就是其中之一。
肉眼可见的，凌云越来越亢奋。
“我不，盼星星，盼星星，总算给我盼来了！我特意请年假回来，就是为了等副本结束，抽选幸运儿。商量个事，把另外几个踢出去呗。留我一个就行。”
凌云可谓是摩拳擦掌，不久前她被调到a市，这次是请年假回来的。
她每天都在想，为什么第一批幸运儿没有自己？为什么自己是51区的？如果她出生在其他区域，她就有机会成为第二批幸运儿！
凌云很期待下一次的幸运儿抽选。
她势在必得。
卫北叹了口气，他发现自从天目降临开始，凌云的精神状态就 一天比一天奇怪。
“老大你不知道，我总觉得，进入这鬼东西的人应该是我，我做梦都觉得是我。”
卫北不想多说，按照备用方案，凌云的确是51区候选人之一。
“老大，我觉得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里面。这就是我的宿命。”
别人是视死如生格外严肃，凌云是恨不得扭个秧歌庆祝一下。
卫北一个脑瓜崩敲在凌云脑壳上。
“闭嘴！吃你的饭！”
卫北看着屏幕上的众多直播间，觉得敲一下不解气，又敲了一下。
“你就不能往好的方向想想？万一不用死呢？”
直播间里，宋天骄背着女人寻找可以过夜的地方。
女人下肢瘫痪，不能行走，再加上伤得有些重，孩子被抢走，房子烧了，丈夫死了，短时间内打击有点大，女人提不起一点精神。
女人格外沉默。
宋天骄觉得，自己应该活跃一下气氛。
“你提着小包袱，这里头是你的小饼干。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你明天的早饭。出意外的话，这也是后天的早饭。说不定是最后一顿了。”
宋天骄认为，自己真是个安慰人的小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