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努力了。
只是努力的方向不太对。
华夏直播间内，观众麻了。
“这死亡游戏，是要把人往死里玩啊？说好的替身，转眼变成内斗了？”
“隔壁直播间的脚盆，已经有幸运儿和替身互相动手，死人了。”
“我们直播间暂时还算平稳，没动手。六个小时后将会是什么画面，我不敢想。”
华夏直播间，长条形的餐桌旁，六十个座位，除了已经断气的33个幸运儿，还余下27人进入下一个副本，其中宋天骄单独与‘王九招’配对。
也就是说，目前死亡游戏无论生死一共有61名幸运儿。
这是所有人，包括Pan都没预料到的。
华夏直播间的走向，已经开始脱离Pan的掌控。
刘槐香选中的替身死者没有入座，如同背后灵一般站在刘槐香身后，一边啃着煎饼果子，一边道：“你已经活得够久了。”
“你该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餐桌上可谓是暗流汹涌。
活人都在努力进食，无人知晓，他们还能再生存多久，有饭吃，就赶紧吃几口。尽管心中恐慌，尽管食不下咽。
死了，就没得吃了。
宋天骄吸溜着椰汁，瞥了一眼那女人。
女人一头长卷发，看得出，年轻时定然长得不错。如今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一双怨毒的眼盯着刘槐香。
那模样，比王九招这个女诡本诡都要阴森。
宋天骄捏起王九招的下巴，让她对视自己。
王九招嘴里还叼着红豆酥，赤红的眼睛茫然望着宋天骄，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宋天骄提出要求：“凶一点，再凶一点，眼神凶一点。”
王九招努力把红豆酥咽下去，咧嘴呲牙，瞪大了眼，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咆哮，连眉毛都要打结了。
宋天骄：“……”
有种毛茸茸小团子虚张声势的错觉。
“没事了，你继续吃吧。”
宋天骄叹了口气，看来凶狠是需要天赋的。
她揉了揉脸，做了好几个鬼脸，自我感觉良好后，扭头面对刘槐香，露出一个凶恶表情。
刘槐香：“？”
刘老太直接抄起烟杆子，直接砸在宋天骄脑门上。
“装妖作怪，干什么呢？”
宋天骄：“……”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宋天骄看王九招像个虚张声势的毛茸茸，刘槐香看宋天骄像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
所有凶戾之物，但凡沾染上一个‘小’字，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刘槐香抓了把核桃，塞进宋天骄手里。
“没事干就敲核桃吃，好好补补脑子。这么大一个人了，偏偏像个起床不带脑子的。”
宋天骄睁大眼，想狡辩，愣是不知道从何辩起。
“就那玩意儿，来十个八个老娘都不带怕的。什么玩意儿，真当我提不动刀了？”
刘槐香骂骂咧咧，一烟杆下去，砸碎桌上一只核桃。
宋天骄挑捡碎屑里的核桃仁吃，环顾周遭面色各异的人，笑了。
第25章
宋天骄自我感觉良好，甚至有点唾弃自己的圣母心。
圣母心圣父心发作的事，做一次就够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好心人做一次就够。
“啊，我真是个好人啊。”
听了这话，那些被宋天骄揍过，被噶过的幸运儿，全都看过来，眼里是让人难以忽视的恐惧。
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玩笑话。
“咱就是说，宋天骄到底对这些人干了什么？他们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之前刘奶奶的表情就很奇怪，很心虚。这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让我雷霆之主刘奶奶都虚了？”
“王九招好乖，想养。”
“楼上的，清醒点，那是个红衣厉诡，一个能顶三分之一多福镇没毛病。你们没看多福镇拾遗？刘家子的舌头就是她割的。割了不止一次。”
直播间里热热闹闹，仿佛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就能驱散恐惧的阴霾似的。
距离副本开始还有几个小时。
宋天骄吃饱，回到房间躺着。她躺在地上，双手放在小腹，死相……睡姿安详。
王九招有样学样，直挺挺躺在她身旁。
刘槐香进来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一脚一个踹醒，用烟杆敲了敲地面。
“那个什么屁，不给人安排床铺的？俘虏待遇都比这个好。按照战俘公约规定，要男女分营，每个房间不能超过四个人。”
【……】
散播死亡恐惧的潘神，在华夏遇到了两个硬茬。
一个名叫宋天骄的疯子。
一个名叫刘槐香，半截入土的老太太。
牠试图寻找两人的弱点，一时间还未找到。
疯子的弱点是什么？半截入土的老太太，弱点又是什么？
这样的人，无法用常理去揣摩。
床铺安排就位，宋天骄倒头就睡。这一举动，直接把举着烟杆，等着与人战后复盘的刘老太太干沉默了。
“你这个年纪，睡得着吗？那个什么屁的，是要让我们玩命。你咋想的？”
刘槐香把宋天骄摇醒。
宋天骄没骨头一般，整个人陷进床垫里，睁开眼，眼神都是虚的。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干就完了。”
刘槐香不说话了。
她看向进门后一直呆坐在墙角的田甜，深深叹了口气，走过去将田甜抱在怀里。
“造孽啊！”
刘槐香拥抱瑟瑟发抖的田甜，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死亡的天平，两方砝码都是生命。
杀戮最多的刽子手，也无法第一时间挥舞屠刀。
……
宋天骄睁开眼，发现王九招还在睡，直接驴打滚，一脚踹在王九招屁股上。
王九招猛地跳起来，动作太大，裤兜里的眼珠子滴溜溜掉落。
“怎么了？开饭了？睡得好累，我很久很久没睡觉了。”
王九招从床上爬起来，捂着屁股一脸懵逼。
“啊，我的眼。”
她捡起地上乱滚的眼珠子，旋即面前多了一个小袋子。袋子是金色的，和餐厅的桌布颜色一模一样。
刘槐香显然没睡觉，眼里满是困倦疲惫。刘槐香举着袋子道：“用这个装，挂脖子上别丢了。这是三十三条人命。”
王九招装好眼珠，挂在脖子上，揉了揉肚子，正要说话，头顶响起Pan的声音。
【仙芦中学副本即将开启，请幸运儿做好准备】
【死亡便是永坠梦乡，准备好迎接永久沉睡了吗？】
【嘘，你会是个好孩子的，对吗？】
……
宋天骄睁开眼，天花板上显出血红大字。
欢迎来到《仙芦中学》，请活到第七天。
生存规则：
规则一：开学第一课，请于早上八点抵达教室。
规则二：身为一个好学生，请按时交作业。
规则三：请于晚十一点前入睡，有宿管查寝。
规则四：仙芦中学严禁学生之间打架斗殴。
规则五：如遇危险，可前往校医室寻求帮助。
规则六：你会做一个好学生，对吗？
规则七：请保护妈妈，她是一个可怜的单身母亲。
看到这些规则，直播间立刻炸了锅。
“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这让我回想起一些往事。”
“会不会有人主动欺负宋天骄？她是个小疯子，一不小心就会触发规则，后果不堪设想。”
“根据规则，应该还需要保护妈妈？按照正常套路，妈妈才是大boss吧？”
直播间弹幕沸腾时，闹钟响了。
老式闹钟响声刺耳，宋天骄爬下床，盯着闹钟仔细看。分针指着6，时针指着7。
她按掉闹钟，戳了戳还在睡觉的王九招。
王九招睡得四仰八叉，格外安详。
“醒醒，要干活了。”
王九招睁眼，猩红的眼睛的倒映着墙上的红字。
“写的是什么？缺胳膊少腿，看不太明白。”
王九招不是现代诡异，对简体字了解不多，本就读书少，认识的字不多。眼下没时间一条条解释，距离八点还有半个小时，宋天骄简明扼要道：
“让我们去上学，当一个好学生。”
王九招闻言，眼睛都直了。
“我，我还能上学的吗？”
“能能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宋天骄三秒套上宽松校服，把衣架上另一套丢给王九招，出去寻找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饿饿，饭饭，饿饿！”
推开主卧，没人。
“妈妈？”
客房也没人。
“妈妈？”
阳台没人。
“妈妈！”
厨房没人，就连卫生间也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