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智说着,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一说吃的,山寨里所有山贼都凑过来,一脸希冀。
包柱把羊放在磨盘上,按照宋天骄的要求,脑袋悬空。
见宋天骄跳上磨盘,他立刻死死按住这只羊的四个蹄子。
林满智立刻把盆放在羊脖子正下方。
宋天骄手起刀落,一道血线从伤口流出,稀稀拉拉落在盆里。
这只羊刚开始还挣扎,后面已经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放完血后,剥皮拆肉剔骨,那边牛还没杀好,这边的羊肉已经被宋天骄处理好了。
羊皮留给谢青山处理,剩下的今天吃掉。
“要吃羊肉串的削竹签子去,厨房的所有调料都拿来我看看。火也生起来。”
做饭宋天骄不擅长,但烤肉她是好手。
山寨厨房里没什么调料,只有盐。
包柱很不好意思,提出安排人去采买。
宋天骄踢了踢脚边伸着脖子试图偷肉吃的小黑狗。
“黑熊精干活去,奖励你大骨头。”
小黑狗仰着头看着肉流哈喇子,闻言拍拍小猴子的尾巴,一猴一狗直接离开山寨去找香料。
也不知道小黑狗是怎么说服六耳的,六耳一个不怎么吃肉的,居然会跟着小黑狗跑山。
一个桃和一块肉放在一起,六耳必然会选桃子。
派出采集小分队之后,宋天骄去处理那头牛。
一群山贼知道有肉吃,积极得不得了。山寨里没有竹子,他们偷偷去大佛寺,把大佛寺的竹子砍了不少回来。
按照宋天骄的要求,把竹子劈成细条,削尖。
他们穿肉的时候,都在流哈喇子。
包柱一边和面,一边指挥山贼们:“三肥七瘦,注意比例,肥瘦相间才好吃!”
林满智和洛颜卿烧火,一锅羊骨,一锅牛骨,一锅羊杂和牛杂。
他们两个的任务是烧火,差不多烧成炭的时候,夹出来,之后烤羊肉串用。
法海见不得杀生,闷头和谢青山一起洗床单,晒被子。
小黑狗和小猴子带回来不少香料,宋天骄选了有用的,让人洗干净砸碎,就当是调料了。
山寨里众人忙碌非常,小黑狗找不到偷肉吃的时机,又跑去抓了好几条蛇回来。
也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小小一个,每次都能抓回长长的蛇。
宋天骄完全不想看到它,直接让不怕蛇的山贼去外面处理蛇肉。
这群土匪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肉,而且还是要实打实给他们吃的,心里打嘀咕。
这是要散伙了吗?
这是散伙饭?
土匪们很忧虑,他们很担心这是散伙饭。毕竟自家大王都认了一个小孩当老大,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今天早饭是赶不上的,只能吃午饭。
山寨的午饭是烤羊肉串和烤牛肉串,以及薄薄的面饼。还有蛇羹和羊牛杂汤。
一口肉串下肚,这些山贼险些哭出来。
宋天骄翻出山寨里的酒坛子,让包柱都搬出去,让山贼们喝,
这次喝完,之后就没有了。
一次性解决,免得以后出问题。
一群山贼喝了酒,算是打开了话匣子,纷纷说起过往来。
这些人,有的是家里遭灾过不下去了,去抢东西,结果被通缉,走投无路上山的。
有的是奸淫掳掠,没办法了,上山的。
还有是家里的田地被人看上,被做局没了家,想找个差事,结果被骗来山寨的。
总之,怎么来的都有。
法海坐在一旁用大葱卷饼子吃,时不时啃一口野果子。
他听了这些山贼的来历,眉头微皱。
有人是无辜的,大部分人算不上无辜。尤其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那些人,完全不无辜。
法海有点手痒,他遇到孽畜的时候,就会手痒。
宋天骄烤肉串的工作,已经落在了林满智和洛颜卿身上。
两人一边翻烤肉串,一边吃,一边听那些人言语。
宋天骄靠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桃,听着山贼说话,时不时啃一口桃。小猴子蹲在她肩头,努力啃桃子,遇到不好吃的,就丢给小黑狗吃。
竹节虫坐在宋天骄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肉串,一边吃,一边用竹签子在地上写着什么。
等一群山贼吃好喝好,酩酊大醉,全都瘫在地上呼呼大睡。
宋天骄把手里的果核砸在包柱肩头。
包柱立刻过来:“老大,请吩咐。”
宋天骄抽出竹节虫手里的一根肉串,咬了一口,慢悠悠道:“听清楚了吗?”
竹节虫以为是和自己说的,指着地上的字,刚要说话,就听到利刃出鞘的声音。
他抬头,就见包柱走到一个山贼旁边,握着下巴把人拉起来,直接一刀划破喉管。
宋天骄看着溅射的血,叹道:“远一点,动手要分清楚动脉和静脉。动脉喷血多,腌臜。”
包柱连连点头,一副受教模样,赶紧把两个目标人物丢到肩头。
他本来力气就不小,现在这具身体更是天赋异禀,肩头扛着两个人,两只手还能提着两个人,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包柱带着四个人去角落,不多时就回来了。
回来时,脸上身上在沾了血。
包柱一脸懊恼道:“老大,我下次一定成功。”
“恩。”
竹节虫震惊看向宋天骄。
下次?还有下次?
第342章
竹节虫在颤抖,他没见过杀人。
杀鱼、杀蛇、杀羊、杀牛,是为了饱腹。杀人……他们有什么资格杀人呢?
惩戒恶人,那是官府的事情啊。
竹节虫越发颤抖,他看着宋天骄,眼里满是恐惧。
宋天骄疑惑看他,问:“怎么了?烤串凉了不好吃,要不要加热一下?”
竹节虫道:“他们死了。”
宋天骄咧嘴一笑,笑容灿烂:“人都会死。你会死,我也会死。世间万物都会消亡。而且……”
她朝包柱勾了勾手指,包柱立刻走过来。
宋天骄蘸取包柱手上的血,抹在竹节虫脸上,然后握着竹节虫的手指,俯身按在地上。
“死亡名单,不是你也写了吗?”
用竹签子写的字很小,密密麻麻。
有两个字被宋天骄用竹节虫的手指抹去,宋天骄指尖的血,流到了竹节虫手指上。
宋天骄道:“你来写,人来做。这不是很好嘛?”
竹节虫问:“你不怕吗?”
“怕什么?”
“良心的谴责,他们死之后会不会变成厉鬼索命,还有官府的问罪。”
包柱皱眉,染血的手落在腰间的挂着的刀上。
他不喜欢这个人说的话。
这人一张嘴,就是为了让人生气的。
宋天骄指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山贼,说道:“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老父亲啊,这样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毕竟你是一个读书人。”※
宋天骄捏着竹节虫的手指,摩挲上面的老茧。
不同的人,手上的老茧是不同的。
抚琴之人的手,与手握长弓的人,一双手是不同的。手握笔刀的人,与手握砍柴刀的人,手也是不一样的。
一双手的状态,比一张脸的容貌,更能看出一个人的过去。
过往的经历会留下老茧,留下手指的变形……
竹节虫的手,是一双读书人的手。
宋天骄见过这样的手。
竹节虫颤抖着没说话,他看着宋天骄的侧脸,再一次感到战栗。
宋天骄摆手:“继续。这里的酒,度数不高。快点处理干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保持队伍的纯洁?”
宋天骄有些不确定,她受到的教育,与这些幸运儿受到的教育是完全不同的。
她是旧时代的人。
有关于新时代的一切,都是旁人转述。
她与这个时代,差不多有百年的代沟。她是旧时代的亡魂,不曾见过真正的新时代。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旁人转述的。
宋天骄道:“继续。”
包柱立刻忙碌起来,他低头看竹节虫写的字,竹节虫的记录弥补了他没记住的那部分。
包柱又拖走了几个人。
小黑狗不啃骨头了,屁颠屁颠跟上包柱。
小猴子仍旧坐在宋天骄肩头啃桃子。竹节虫坐在地上,已经彻底呆滞。
直播间观众看到的血腥画面是打了马赛克的。
他们看到包柱一批批转移山贼,动手。小黑狗摇身一变变成大狗,开始加餐。
一人份狗粮,两人份狗粮,三人份狗粮,四人份狗粮……
“嗝~”
三头犬蹲坐在地上,看着堆成小山的山贼,重重叹了一口气。
在狗生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这么多狗粮。
这是一种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