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掏出小本子,记下这些人的言语。
凌云知道,这些人口中死了的公主,就是田甜。
田甜自然没死。
不过这样的传言,一定是有源头的。
唯一没有婚配的小公主‘死’了,那么和亲的任务,会落在谁身上呢?
旁边卖杂货的摊主和同行人一起离开。
凌云的小本子翻了一页,百无聊赖咬着小树枝烧的炭笔,竖着耳朵听周围其他人的言语。
有人走过来,问:“瓜怎么卖?”
凌云叼着笔道:“一文钱三个,两文钱五个。”
“一文钱三个,两文钱应该是六个。两文钱五个,一文钱应该是二点五个。为什么买多了,还更贵?”
凌云闻声抬头,发现对方是个穿着灰布衣的人,听声音是个女的,脸上蒙着布。
大夏天,又是大白天,这人脸上蒙着布,也不嫌热。
难道这是什么宗教信仰?
凌云盯着对方暴露在外的下巴和脖子,觉得不对。
如果是宗教信仰,应该全盖住的。
凌云道:“三分之一加上五分之一是多少?答对了送你瓜吃。”
对面听到有瓜吃,直接秒答:“十五分之八!”
凌云又道:“一只鸡两条腿,一只兔子四条腿,一个笼子里有五十六条腿,鸡和兔子一共是二十只。问:鸡有几只!答对了,请了吃鸡腿。”
对面秒答:“十二只鸡!”
凌云顿了一下,仔细打量面前这个人,递过去一个甜瓜。
趁着对方啃瓜,凌云从布料的缝隙里,看到一双红眼睛。
“王九招?”
“啊?我是。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凌云道:“我是进来之前,被你按着换病号服那个。”
凌云没想到,今天卖瓜能捡到一个王九招。
王九招看起来日子不好过,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皱巴巴。
王九招一边啃甜瓜,一边说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原来王九招进入这个副本,用的就是原本的身体。
她去抓鱼吃,结果遇到涨水,被水冲到了一个村子里。
想去去村子里干活换吃的,那些人说王九招是妖怪。
最后只能砍柴抓鱼挖野菜,勉强果腹。
后面发大水,鱼都病死了,王九招毒抗够高,勉强吃了几顿鱼。
之后遇到逃荒的队伍,就和队伍一起走。
每天挖来野菜给没饭吃的逃荒人吃,王九招自己吃点草根树皮。
那些逃荒的人,害怕王九招的红眼睛,王九招就从尸体上扯了一块布,包着脑袋。
王九招跟着逃荒的人到这里,其他人在挖野菜,王九招捡了个铜板,想来集市上换吃的。
王九招摊开手,掌心有一个薄薄的铜板。
凌云经过这几天的摆摊,已经对这里货币有了认识。
一眼就看出,这个铜板是假的,是地方私自铸造的。天子脚下,这种铜板是用不出去的。
王九招要是真用这个铜板买东西,轻则被骂,重则被打,更重的会被报官。
王九招道:“这里好奇怪,好像有东西在抽走我的能源。我的能源快不够用了。”
她虽然饿不死,但能源不够的感觉不太好,就像面对电量百分之九的手机,焦虑,非常焦虑。
“这可怜的,真是太可怜了。”
凌云觉得王九招能混成这样,完全是道德心太强。
她赶紧去买了烧饼和鸡腿,又买了酸梅汤。
王九招闷头狼吞虎咽,吃完了,还要打包。
“和我一起逃荒的人,有两天没吃饱了。”
凌云干脆不卖瓜了,把身上剩下的铜板全都换成烧饼,跟着王九招走。
到了一片荒地,就见好多人在挖草根。一眼扫过去,凌云以自己多年训练的经验担保,这里绝对超过百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还有襁褓里的婴孩,里面只有几个青壮年男子。
凌云看到好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这比例很奇怪啊。
凌云问:“怎么都是老弱病残?”
王九招认真道:“有年轻的。不过他们总想把人送出去换粮食,换钱。被我打死了几个。
“还有几个晚上偷孩子,说小孩子的肉好吃。我把他们拆了,丢给野兽了。现在就只剩下这几个了。”
一百多双饥饿的眼睛望过来,凌云打了个激灵。
她的烧饼都没一百个!
最后烧饼加上甜瓜,勉强每个人都有食物在手。
凌云看着空空的竹筐,叹了口气。
“这么多人,怎么养呢?”
凌云很焦虑。
山上的伙食,也不多了。
多出来一百多张嘴,是一笔不小的粮食。
凌云盘算了一下自己瓜田的产出,她知道那一片瓜田肯定是养活不了这么多人的。
最后,凌云一拍脑袋,说道:“我们上山!去大佛寺!求佛门施粥!”
王九招问:“要是他们不给怎么办?路上也遇到过寺庙,他们不给饭吃的。”
“不给,那就不走门。”
第358章
凌云带着一群逃荒的流民,一路往大佛寺方向走。
大佛寺是有食物的,就是不知道大佛寺愿不愿意施舍。
与此同时,瓜田来了一个骑马的行路人。
洛颜卿发现这个顶着热风赶路的人,握紧了手里棍子,戒备看着对方。
行路人下马,随手摘了一个瓜,掰开咬一口,然后啐了一声,直接把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瓜摔在地上。
“什么玩意儿!难吃!”
洛颜卿站起身,盯着地上摔碎的瓜,拳头硬了。
这几天干旱,每天都要挑水浇地,悉心料理。就连谢姚那个吃干饭的,都知道每天早上,拿着葫芦瓢浇水。
这个行路人居然摔他的瓜!
行路人问:“你是种瓜的?”
洛颜卿没说话,仔细打量对方,揣摩这人的来历。
行路人不耐烦道:“你是个哑巴?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路过?那边山上,有没有流寇下来?”
谢姚提着小木桶回来,朝洛颜卿兴奋道:“甜瓜在河里泡了泡,凉多了。这种时候,就应该吃凉凉的瓜。”
行路人见了谢姚,惊呼:“你是谢家小公子?”
谢姚扭头看对方,手里的木桶啪的一声掉了。
河水里浸凉的甜瓜滚到地上,撞在洛颜卿穿着草鞋的脚上。
洛颜卿发现,河水浸过的瓜,的确凉爽许多。
谢姚连声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行路人一把揪住谢姚的衣领。
“你是谢家的小公子,我见过你!正好,拿了你换赏钱。”
Duang!
一声闷响过后,洛颜卿收起棍子,扶住即将倒地的行路人。
“你认识他……”
洛颜卿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刀直接穿透行路人的胸膛。
谢姚现在有两个仆从,一个李二,一个赵大。
赵大此刻手里握着一把尖刀,准确无误,结果了行路人的性命。
赵大咧嘴试图笑出来:“驴蛋小哥,这人想要我主子的命啊。主子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主子死。”
尖刀拔出,血喷涌而出,浇了谢姚满身满脸。
谢姚惊呼一声,昏厥过去。
有一行人骑马路过,看到这一幕,立刻调转马头往回跑。
洛颜卿试图去追。
“等等!这里面有误会啊!!!”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洛颜卿没想到,赵大的手这么快,直接把行路人给杀了。
赵大苦笑:“驴蛋小哥,别追了,他们的是好马,追不上的。这些人不是寻常行路人,都是衙门的人。”
赵大从尸体上摸出一块令牌,继续道:“主子对我有恩,我不能让主子死。所以,就请驴蛋小哥帮个忙了。我需要一具尸体冒充主子。”
赵大握着刀,朝洛颜卿走来。
洛颜卿没想到,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这个赵大会想要自己的命。
平时看这个赵大是胆怯的老实人,结果最不老实的居然就是他!
几个回合下来,洛颜卿手里的木棍被赵大劈成两段。
“驴蛋小哥,花架子是没用的。”
赵大咧嘴,笑问:“驴蛋小哥杀过人吗?没见过血的人,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不要叫我驴蛋!”
……
宋天骄抓了一窝狼,决心要把狼当狗养。
她选了最高大的那只狼当坐骑。
谢青山给狼用绳子做了个口笼,宋天骄扯着固定口笼的绳子,把狼当马骑。
幸亏这狼个头足够大,宋天骄这个身体年纪小,不然这只狼还真当不了马。
法海背着谢青山,看着一只胳膊搂着小黑狗,端坐在灰狼脊背上的宋天骄,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