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很大,比宋昭岛上的所有渔船加起来都要大。
宋昭站在竹筏上,远远看着亮着灯的大船,比划高度,目测距离,估算一下大小,那真是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好大的船!”
宋昭默默把腰间绑着的锤子绑在竹筏上,她改主意了。
她要这艘船!
她不凿船,这么好的船,怎么能砸坏?
真砸坏了,她半夜都要气得睡不着。
宋昭跳下水,嘴里叼着芦苇换气,小心翼翼接近大船。直到双手触摸到船底,她才浮出水面,仰头望着这个庞然大物。
好大,真的好大,甲板上能晒好多鱼,船上能住得下岛上所有人。
宋昭吸溜了一下口水,在水下小心翼翼围着这艘船转了一圈。
想要。
宋昭眼珠子亮晶晶的,最后看了好几眼大船,这才恋恋不舍游回去,找到自己的竹筏,撑着竹筏回去。
直播间观众上次见宋昭眼珠子这么亮,还是第一次见到徐奢,眼巴巴看着徐奢的刀的时候。
青竹青竹白:妥了!上次看刀也是这样,水匪危!只要宋大头想要的,没有她得不到的。徐奢的命,天子的命,手拿把掐。一艘船,自然没问题。
又是一个入坑人:这船应该是水匪们为了方便出行,特地选的小船。目测不超过五十吨的排水量,顶多是个巡航舰。放在现在,连个渔船都比不上。
岑战战:那也不小了,宋大头还踩着竹筏呢。快看,宋大头掉水里了!
有病不治要你管:竹筏散开了,宋大头的竹筏速度还没她游泳快呢。大头啊,你清醒点,要不咱们还是跳水里狗刨吧。
抢走星星:宋大头可能想cos达摩祖师的一苇渡江?
宋昭没想到,自己的竹排这么不抗事,三根竹竿只剩下一根了。
她只能小心翼翼踩着竹竿,手里握着稍细的竹竿划水。
啪!
再次掉进水里的宋昭果断放弃竹竿,选择自己游回去。
回到小岛上,太阳已经出来了,宋昭累得趴在石头上,歇够了,就躺石头上晒自己。
翠玉过来晒鱼干,见宋昭呼呼大睡,干脆围着她晒了一圈鱼。
宋昭睡醒发现自己被鱼干包围,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的梦里,有很大很大的船。再睡醒,已经是傍晚,宋昭麻溜收了鱼干,跑回去吃饭,吃完饭一路小跑去打兔子。
连续好几箭都落空,最后她双手空空回去睡觉。
睡到半夜惊坐起。
“那船好大,想要。”
宋昭睡不着了,她是真的想要那艘船。
梦里都是船,让她魂牵梦萦,让她魂不守舍,宋昭觉得自己如果得不到那艘船,这辈子死都闭不上眼。
大半夜,宋昭爬起来,研究怎么上船。等人丢绳子下来不现实,只能自己想法子丢绳子上去。
一连几日,宋昭吃不好睡不好,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把那艘船搞到手。天天朝着几棵树丢五爪钩,试图练习准头。
最后何秀实在受不了,问她到底想干什么,连兔子都不抓了,很影响伙食的。
宋昭把自己的梦想说了。
翠玉听了宋昭的梦想,震惊得睁大眼。
何秀闻言,掏出算盘又开始算账。
余鹰问:“那船能出海吗?海里有好吃的鱼。”
听了这话,宋昭眼珠子更亮了。
老余蹲在一旁,不住的叹息,他发现自从离开临平,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刺激了。
其他人听说有大渔船,也是跃跃欲试。
接生婆婆道:“那样大的船,要不少钱的。抢水匪的船,不算抢。问题是要怎么抢?我有一包发霉的药,磨碎了拿来用。”
今年春天太潮湿,接生婆婆的很多药都坏了,她不舍得扔,晒了又晒,试图重新炮制。
可那些药都长绿毛粉毛红毛黄毛了,根本没人敢吃。
婆婆为了证明自己的药没有问题,用兔子试药,兔子死了。
用蚂蚁试药,一窝蚂蚁都没了。
婆婆不死心,给自己用了一点药,结果窜稀胃疼头疼了好几天。
即便如此,她还是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种出来的药材,不舍得扔,准备以后用来毒老鼠。
此刻,婆婆终于有机会让自己的药物尽其用了。
众人问:“咋用?”
“做鱼糕!”
接生婆婆拍着胸口保证,自己做的鱼糕,绝对是最好吃的。可以拿来给水匪下毒。
她找来过年剩下的米粉,又选了明显老了不好吃的鱼,加上那些发霉的药,开始做鱼糕。
众人退避三舍。
何秀赶紧让人把婆婆用不上的东西从厨房搬出来,做好记号。
“蒸笼面盆我们买新的,以后就连那个厨房,都是婆婆做药的地方。”
何秀不敢赌,当即划了一片地方,让人重新搭个厨房。原本的厨房,往后就是接生婆婆的药房了。
婆婆做好鱼糕,用去年做糖糕剩下的红糟在上面点上眼睛,乍一看白白嫩嫩的鱼糕,配上红眼睛还挺好看。
婆婆招呼道:“尝尝?这一笼没用药。”
众人齐齐后退,只有新来的那个妇人腿伤还没好,后退的脚步晚了一些。
婆婆立刻把鱼糕递过去:“吃吧,好吃的。我做鱼糕的手艺,可好了。”
妇人咽了口唾沫,怀揣着死志,泪汪汪道:“替我照顾好两个孩子。”
吃完糕,妇人直接躺在地上等死。
第441章
老余拿着铁锨,准备等人断气就挖坑。
两个孩子跪在地上嗷嗷哭。
接生婆婆一脸无语,看了看天色,喊宋昭和余鹰和自己一起卖鱼糕。
“正好一个来回!遇到事情,宋昭能打架。余鹰划船快。”
接生婆婆计划得很好。
宋昭跃跃欲试,余鹰也是一脸好奇。余鹰也想看看那个大船。
此刻,岛上的其他人没人觉得她们三个能成功。
何秀交代:“打不过就跑,別逞强!先去其他地方躲一躲,先别回家。到时候记得烧火传信。”
何秀不指望这次能成功。
老余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船离开,大喊:“闺女啊!逃命的时候把老太婆踹下船,跑得快!”
接生婆婆闻言破口大骂,扬言要给老余下巴豆。
躺在地上的妇人一动不动,何秀仔细看了看,发现人只是睡着了。看来单独做的鱼糕真的没毒。
……
“没毒?真的吗?”宋昭看着接生婆婆手里的笼屉,一脸的怀疑,“你先吃一个。”
见接生婆婆吃了,宋昭还是不放心。
“等会儿我再吃,上次你毒发用了小半个时辰呢。”
余鹰也是这个想法。
婆婆的药,太毒了,真不知道发霉的药是怎么有那么多漂亮的颜色的,好看是真好看,有毒是真有毒。
余鹰负责掌握渔船的大方向,宋昭负责闷头划船,这速度比宋昭自己的小竹排快了不止一倍。
三个人中午就上了岸,选了个地方卖鱼糕。
接生婆婆扯着嗓子吆喝:“鱼糕鱼糕,好吃的鱼糕!一文钱三个的鱼糕!”
现在渡口根本就没什么人,大多都去逃难了。
宋昭踮着脚打量周围,她不常来这个渡口,这个渡口偏僻,而且买鱼干的人少,距离药铺也远,一般她都是去另一个渡口的。
宋昭发现不远处一个宅子探出来一根李子的树枝,上面有好几个李子。
她立刻冲过去,踮脚摘了个李子。
一口下去,酸掉牙。
她垂头丧气回去,终于盯上了鱼糕。按照婆婆说法,选了个没毒的,咬了一口,挺好吃。
看婆婆没事,宋昭拉着余鹰一起吃鱼糕。
没毒的鱼糕没几个,忙了一路早就饿了,宋昭拿出渔船里的鱼,翻出船上的小炉子,和余鹰一起烤鱼吃。
反正没人买鱼,周围的百姓都跑路了,还是自己吃吧。
婆婆仍旧坚持不懈叫卖鱼糕。
“鱼糕鱼糕,好吃的鱼糕!一文钱三个的鱼糕!”
等宋昭的烤鱼好了,婆婆掏出一个袋子递过去。
“香料!好用的香料,有水匪来买,就撒香料。”
什么香料,分明是毒药粉粉。
宋昭啃着烤鱼,盯着那艘大船看,想要真的想要。这些水匪怎么还不来买鱼糕?
想什么来什么,两个水匪结伴路过,看到三人眼前一亮,立刻冲过来。
“还有不长眼的没走!这个老的没用,两个小的带回去能卖钱!”
接生婆婆大怒,抢就抢鱼糕啊,抢什么人?
“糕,我的糕!”
“什么糕不糕的?哎,这个糕还挺好吃。”
水匪直接喊人把小摊上的所有东西包圆了,最后只剩下一个接生婆婆留在原地。
接生婆婆气得跳脚,一个劲儿给宋昭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