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让人找来大石头,勉强充当船锚。
一块大石头不够用,又拉出几根绳子绑在树上。
众人忙到中午,总算是把大船固定好。
“大,好大,好大的船。”
累得直不起腰的老余吸了吸口水,脸上满是痴迷之色,连旁人给他饼子吃,他都顾不上了。
“这船,可真是太好了啊。”
一辈子的老渔民看到这船,那真是高兴哭了。
那五个船上下来的女子闷头干饭,按照她们的说法,她们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她们一船的人,本是要被卖去别处的,结果花船两个月前被海盗劫走。
海盗之间也有内乱,半个月前掳走她们的海盗和另一拨海盗火并,死了很多人。
她们趁乱逃出来,路上死了十几个人,如今只剩下五个,好不容易上了岸,前几日又被掳上这艘大船。
上了船之后,只吃过一顿饭。
接生婆婆闻言,默默给她们加了一勺饭。
“你们还怪倒霉的,吃饭吃饭,管够。”
宋昭觉得五个人里面,有个穿红衣服的人格外眼熟。她把小酥肉递过去,那人瑟缩一下,避开她的目光。
这模样,就和她不敢看何秀的样子一模一样。
宋昭试探道:“小金?”
红衣女子猛地一个激灵,脑袋埋进饭碗里,不愿意抬头。
“你不吃小酥肉吗?余鹰做的小酥肉可好吃了。你不吃,我就吃了。”
宋昭捏起一块小酥肉,刚要放进嘴里,红衣女子扑过来,一口咬住。
“你是小金?”
宋昭确定了,这是小金。
红衣女子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宋昭没法子,只能往她嘴里塞小酥肉。
另外四人原本瑟瑟缩缩,见宋昭和她们同行之人认识,放松了不少。
红衣女子哭够了,拽着宋昭的袖子不撒手。
“我是小金,我就是那个倒霉的小金,我就是那个目光短浅的小金,哇呜~”
小金说一句话,就哭一顿,嗓子都哭哑了。
宋昭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道:“买你的和卖你的诸婆婆死了。春风楼没了,和明月楼下场差不多。徐奢也死了,徐奢就是那个杀了诸婆婆她们的人。”
小金还是哭。
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泪都流出来。
宋昭指着不远处的锅,说道:“要不你喝点水再哭?天气挺热的,容易长痱子,容易中暑。”
小金:“……”
多年不见,小金发现宋昭还是那个木讷的宋昭。
一天到晚也不知想的到底是什么,一点都不机灵的样子。
小金又哭了,哭得很伤心。
“宋大头你怎么天天这么气人!”
宋昭觉得小金这话不对,她觉得自己可好了,那真是好极了。能吃能喝的,多好啊。
小金喝了水,躲在树荫下,继续嗷嗷哭。
另外四个人也跟着哭。
哭归哭,她们四个还是聪明的,一口饭没少吃,一口水没少喝。
吃饱喝足,众人上船睡觉。岛上的二十多人,都没用过这么大的船,以前只是远远见过。
船上房间小且拥挤,但这不影响打地铺。大家很快分好房间,呼呼大睡。
众人都累得不轻,顾不上其他,全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黑,宋昭走到甲板上,发现船又飘走了。
绑着石头的绳子已经松开,另外几根绑在树上的绳子,直接把树连根拔起,拖在后面。
原本绑在船上的渔船还在后面拖着,渔船的船顶都被风刮没了。
睡觉的时候,起了大风?
宋昭:“……”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倒霉吧?
好在这次人多力量大,众人放弃了之前的方案,在大船上研究了半天,加上小金她们看人操作大船的一点印象,总算是搞明白这船怎么用了。
二十多个人分工协作,终于在第二天回到小岛,补充食物后,众人又去渡口。
要把船锚找回来。
宋昭砍的绳子,宋昭负责潜水找船锚。
她在水草深处找到船锚,一刀劈开朝她飘来的尸体,把身上带的绳子绑在船锚上。
回到水面,她顺着绳子爬上船,众人喊着号子把船锚拖上来,重新固定好。
主帆坏了,需要修补主帆。
宋昭在船上翻出来不少金银,众人带着钱下船,到处找适合的布料。
合适的布料宋昭没找到,倒是买了不少好吃的。
宋昭腆着脸与何秀说:“我觉得,我需要补一补。”
何秀看着宋昭肿胀的脸,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她觉得,应该搞点核桃,给宋昭补补脑。
就在何秀琢磨要不要买几只羊的时候,路口冲出来一个人拦住她们的去路。
“不许动!打劫!”
宋昭立刻没了刚才病恹恹的样子,抽出背篓里放着的刀,直接冲出去,把人揍一顿。
临了,她踩着对方的脊背,手里的刀压在对方脖子上,气势汹汹道:“你要打劫?你不是本地人吧?想怎么死?”
落单的劫匪:“……”
他发现,自己好像才是那个被打劫的。
劫匪果断道:“投降,我投降。”
“你们干这一行的,现在这么能屈能伸的吗?”
宋昭不理解,宋昭不明白。
劫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你有同行吗?我缺人。”
宋昭发现,大船真的很难用,和小渔船完全不一样的,很需要苦力专门划船。
“有有有。”
“你把他们一个一个叫出来,不许声张。”
宋昭有主意了,她缺苦力。
……
等那些刚改行的普通陆地劫匪看到大船,人都傻了。
这是他们的船啊,这算重操旧业?
宋昭发现自己新招的土匪很好用,甚至还会修补船帆。只需要一天三顿饭,他们就能乖乖听话,好好划船。
不听话的,直接抹脖子挂在船头就好了。
“接下来!我要更大的船!”
宋昭听小金说,那些海盗还有更大的船,比这个船大很多的那种。
“我还要吃海里的鱼!”
何秀扶额,事情到底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不过,她也想尝一尝刚从海里捞出来的鱼。
第445章
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
欲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
……
何秀艺名荷花秀,当年家中长辈因言获罪,她被连累沦为娼籍。
何秀自小聪慧,容貌上佳,幼年时颇得京中贵妇青眼。
各家都在盘算,何秀未来会嫁给什么人?
历来官宦人家姻亲,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何秀貌美,奈何家世不佳,空有一个好名头。
因此,何秀的亲事就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一点微末谈资。
家中长辈觉得,以何秀的姿容,往后亲事要往上求,能为家中儿郎铺路。
不一定非要当正妻,当个大户人家的妾室,也是可以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何秀从小就被教导各种歌舞技艺,诗词一道更是请来名师教导。
家中长辈严苛,何秀只能努力学,拼了命的学。
也正是这样,何秀在同龄人里,表现得颇为拔尖。
明面上,家中交好的那些人家,都赞何秀聪慧,实际上这些人家心里都看不起何家这种把亲女儿当瘦马养的行为。
众人都等着看何秀的亲事,往后会不会闹笑话。
徐家有个不受宠的庶子名叫徐奢,偶然见过何秀,便将人放在了心里。
徐奢央求家中主母提亲,被主母奚落。
徐家是武官,何家是文臣,当今圣上重文抑武,武官本就低人一等,更何况徐家家世不如何家。
这亲事,不出意外自然是成不了的。
再者,这位庶子徐奢是妾室所出,这个妾室却不是普通人家,是早年徐家在边境买来的异族。
徐奢身上流淌着异族的血,如此又是低人一等。
“徐奢啊徐奢,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奢望。你这样的,若是日后没有大机缘,能娶一个普通女子,已经是烧高香了。”
徐家主母倒不是刻意为难徐奢,实在是徐家能纳异族为妾,在外名声不好,一般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再说徐奢此人,更是没有什么好名声,干出过当街虐杀马匹的事情。
能有寻常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徐奢,已经是烧高香了。
徐奢不服。
徐奢就要何秀。
……
何秀十三岁那年,家中长辈因言获罪,沦为贱籍。
这一年,徐奢已经立下一些功劳,手里有些权利。负责抄家的人里,就有徐奢。
徐奢操作一番,何秀就这样落到了徐奢手里,被安排在别院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