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抛开一切自身能力不谈,有孙大强、王大仁、南大头、冯大花的特别关照,都足够让她们两个躺赢了。
那么,南大头为什么要告诉宋天骄离开的方式。
孙大强为什么要让她们收拾东西,明天离开?
一时间,线上线下众说纷纭。
信还是不信?
这个问题横亘在所有人心中。
“按照副本里的时间,明天是周三,周三有什么隐喻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绝望周三。”
“周一周二至少昨天前天快乐过,周四周五至少马上就要快乐。只有周三,上下不靠,绝望中的绝望。后天目时代,公司破产了我失业了,周几都无所谓了。”
“楼上,这么看还挺好,你至少收获了假期。”
“我就是老板,行业没了。谢谢。”
“什么行业这么惨?”
“组了个无人机团队,和朋友一起投资了千万,现在高空戒严,非军用无人机一律停飞。强干扰,宁错杀,不放过。”
惨是真惨啊。
倒霉是真倒霉。
其他人连笑都不好意思笑得太大声。
直播间疯狂歪楼,这种形式的歪楼,更像是不愿直面恐惧的一种方式。
#绝望周三#
词条瞬间成为各大的互联网平台top前十,并且有上涨的趋势。
无数人站出来分析,有中立发言,有激情开麦,也有屁股歪的理中客。不过二十分钟,词条已经冲到榜首。
华夏各区智囊团也在讨论。
有了上一次预判失误,他们这次格外谨慎,就连发言都不那么激烈了。自诩老资历的人,更是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在热议。
但他们仿佛忘了一点,真正的抉择人是宋天骄,是王九招。
他们分析里有牺牲,有取舍,有对宋天骄和王九招性格的分析。但他们彻底忽略了一点,按照死亡游戏规则,他们讨论再多,都是虚妄。
按照规则,他们能看到幸运儿们求生求死,幸运儿看不到他们的言语。
进入死亡游戏,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死亡了。
就像一个人因战争、洪水、地震等原因下落不明两年后,被认定为失踪。特大灾难后被判定为失踪的人,生存的几率渺茫。
失踪是一种状态。
进入死亡游戏,也是一种状态。
真的有人能在死亡游戏里幸存吗?
幸运儿从不幸运,真正的幸运是彩票中奖五百万后能稳住心态,拿稳这五百万。
绝大部分人都在回避。
对死亡二字,讳莫如深。
看似轻松调笑的直播间观众,不过是在转移注意力。就连分析宋天骄和王九招的下一步行为,也只是消耗精力的一种方式。
不转移注意力,会疯掉的。
很少有人真正意义上直面过死亡,除却杀鸡宰羊之类的屠宰工作从业者、职业军人,以及少数刀尖舔血的非法勾当者,这世上大多数人没有真正怀揣着杀生的心态,将刀子刺入过别人的胸膛。
除了死亡一线的医护人员外,大多数人不曾真正感受过生命的流逝。
同类的死亡,令人闻风丧胆。
蓝星每一秒都有人死亡,当死亡不被绝大多数人知晓时,人们将其归类为生老病死,归类于自然规律。面对意外死亡,人们将其解读为概率问题。
远方的死亡与近处的死亡是不同的。
人类很少直面死亡。
听闻遥远的某处有人车祸去世,听者可能会唏嘘,但心中并不会太多触动。
人就是这样情绪收敛的生物,毕竟情绪调动也是需要能量的。
可当死亡全球直播之时,人们再也无法坦然面对。
就如面对车祸现场,刹车声在耳边回荡,尖叫声回响,滚烫的血溅射到脸上,浓稠的体液流淌到脚边——这种时候,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真正意义上无动于衷。
当下,整个蓝星都在围观一场场谋杀。
死亡的阴霾,笼罩在所有人心中。
“到底为什么啊???”
现实世界里,包柱正在车厢里打滚。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这些诡异是不是钓鱼执法?!为什么让人周三翻墙走?”
包柱对钓鱼执法很敏感,立刻看向谢宇莱。
他不敢看张三问,因为会挨揍。更不敢看张妙言和张问月,因为那也会被张三问揍。
包柱只敢看前面开车的谢宇莱。
“谢哥,你有什么思路?”
谢宇莱没有思路,谢宇莱只有阴谋论。
“要以最坏的想法揣测敌人,敌人的目标不是幸运儿的死亡,是全人类的恐惧。Pan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神明以信仰为食,那么Pan必然以恐惧为生。”
这番话,让车厢陷入沉默。
恐惧这种东西,远比信仰更易获得。
Pan在收割恐惧。
当下所有人都在等待宋天骄和王九招的答案。
直播间里,宋天骄双手揣兜,仰头直视南大头脑袋上的花。那像极了不可直视之物的花朵,每一片花瓣都由眼睛组成。
察觉有人注视,眼球同时转向宋天骄所在的方向。
宋天骄面不改色道:“身为一个好学生,理应遵守规则。说是七天,就是七天,少一分钟都不行。”
王九招正在偷吃棒棒糖,闻言立刻道:“无规矩无方圆,我和天骄想的一样。”
很合理的一个答案,却让直播间所有观众陷入沉默。无人相信这是宋天骄的本意,毕竟宋天骄从进入死亡游戏开始,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华夏所有幸运儿加起来,反骨都不一定有她宋天骄多。
观众都认为,宋天骄是虚晃一招。
只有宋天骄自己心中清楚,她是认真的。
下课铃响了。
宋天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教室。
下一堂课,她仍旧是一个努力听课的好学生,认认真真抄作业的好学生。
夕阳落幕之时,是晚饭。
黑暗袭来之时,是夜宵。
晚上十点,404宿舍。
王九招捧着泡面碗,一边吃,一边打量床铺上的物品。
“天骄,我们真的不收拾东西吗?”
“这里没有属于我们的东西,不必收拾。”
第47章
“规则是很重要的,说七天,就是七天。”
宋天骄倒挂在上铺,脑袋朝下,小腿勾着栏杆,发尾落在地上,大脑充血让她的脸红扑扑的,像是刚蒸桑拿出来。
王九招沉默一秒,实在看不下去,拿校服垫在地上。又怕宋天骄摔下来撞到头,把被子和枕头也垫在下方。
搭档本来脑子就有点奇怪,可不能摔坏了。
赵余白说宋天骄脑子不正常,王九招虽然觉得赵余白在骂人,但心里还是担心宋天骄病情恶化。她见过镇上的傻子,挨打了都不知道还手的。
王九招忧心忡忡:“天骄啊,别人打你记得还手。咱不能吃亏。宁可丢性命,也不能吃亏。”
宋天骄觉得这话奇奇怪怪。
但看王九招那真诚的模样,还是没能开口反驳。
一夜无话,宿管唐廊并未出现。
第二日早操时间,宋天骄破天荒认真跑步。
王九招步履稳健,宋天骄都吭哧吭哧大喘气了,王九招还面不改色。
刚跑一圈,两人就被南大头叫住。
南大头背着一只大书包,朝宋天骄和王九招用力招手,引得许多师生侧目。
等两人过去了,南大头拉开书包,露出里面的南瓜面包,面包还没凉透,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带上这个路上吃,中午下课立刻离开,竹竿在操场。”
南大头语气极快说完,把书包塞给王九招,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追赶。
王九招抱着沉甸甸,热乎乎的大书包,看着里面的南瓜面包吸溜口水。
“天骄,这个可以吃吗?”
话虽这样说,王九招已经拿起一只面包咬了一大口。
宋天骄手搭在她肩头,平复着剧烈运动后的呼吸,她忽地扭头,看向远处行政楼楼顶,那里有一个身影。
这个距离本该看不清长相,但直觉告诉宋天骄,那是周蔷薇。
是这个副本里所谓的‘妈妈’。
宋天骄抬起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对准那个身影。
“嘭,游戏结束。”
她声音不大,那道人影却像听到了一样,直接消失在原地。
直播间观众看到这一幕,有情绪起伏大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
“这个‘妈妈’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不会真有后手吧?”
“好害怕,我已经快四天没合眼了,就是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天上那只天目。”
宋天骄和王九招往食堂走,她忽然停下脚步道:“旁观者总要好吃好喝,好好睡觉。干饭要紧,小命要紧。游戏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