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鸣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盯着齐老先生正问脉的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江升见她这么紧张,轻手轻脚地搬了把椅子,贴着林月鸣坐着,把手贴在她的手上,两只手一起贴着她的肚子,等着齐老先生再诊断一次。
秉着不能诊断太快,一定要让主家觉得诊金花得值的宗旨,齐老先生又重新把望闻问切的流程走了一遍,拿着显而易见的答案,把这次诊断,硬生生拖了一刻钟。
林月鸣觉得这一刻钟真的好长,长的好像,又过了一个人生。
齐老先生做足了面子功夫,才道:
“没错,是喜脉,差不多两个月时日。”
因为这一刻钟的时间缓冲,整屋子的人终于都反应过来了。
紫苏第一个先开了口,满脸带笑:
“恭喜夫人,恭喜侯爷!”
江升也一下跳起来:
“我就说,我这么能干,怎么可能没有孩子!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厉害!”
江升盘算着时间,两个月,就是他刚到明州传旨的时候就有了,果然,百发百中,这世间就没有人能厉害过他。
林月鸣还晕乎乎地:
“可是,不是说前三个月,都会难受么?我也没觉得难受,那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如果白芷在,是没有解法的,白芷再干练,在生孩子这件事上,也没经验。
但是紫苏娃都生了两个了,在这件事上,经验足足的,立马道:
“夫人,也看人的,比如我怀我家老大的时候,他就不爱折腾,在我肚子里,乖得不得了,全程都没让我受罪,我家老二就活泼些,白天不醒,晚上不睡,整宿在我肚子里咕噜咕噜吐泡泡踢来踢去打拳。所以,分人的,夫人没觉得难受,这是小世子心疼夫人,不折腾娘亲呢。”
虽不知道男女,但既是夫人的第一个孩子,若是长男,袭的是武安侯的爵位,若是长女,袭的是宁海夫人的爵位,所以怎么都是世子,紫苏觉得自己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齐老先生行医多年,见多识广,也道:
“正是如此,因人而异,夫人脉象稳健,不必担忧。”
有过来人现身说法,又有名医在一旁打包票,林月鸣的反射弧终于从一开始深深的担忧变成了过度的高兴。
她有孩子了?
她有孩子了!
呜呜呜呜,她好高兴啊!
哇哇哇哇,她好高兴啊!
这世上将有一人,流着她的血,也流着他的血,与她骨肉相连,一生羁绊。
这一瞬间,她想哭,又想笑。
哭是因为高兴。
笑也是因为高兴。
林月鸣一下站起来,看向江升,激动地都想要跳起来,说道:
“江云起,江云起,我好高兴!”
江升比她还高兴,但防着小娘子又跟上次扔烛台一样乱来,先一步按住了她,扶着她的胳膊,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好高兴!我也好高兴!紫苏,带齐老先生去领赏钱,今儿高兴,我要撒钱!安排车,安排鞭炮,安排锣鼓,侯爷我要全城洒钱去!洒个三天三夜!”
侯爷和夫人激动起来,没了章法,好在还有紫苏这个过来人在这里稳着局面:
“侯爷,夫人,前三个月,除了最亲近之人,是不能对外说的,会吓到孩子的。”
刚刚还高兴得语无伦次,简直都想上天的江升和林月鸣同时小心起来,小声地问道:
“不能吗?”
紫苏点点头:
“不能的,过了三个月才能说。”
紫苏是过来人,过来人说的话就是圣旨。
江升这下矫枉过正,用午膳的时候,丫鬟上膳放盘子的声音大了点,都被江升瞪了一眼。
江升像做贼一般轻声斥道:
“小点声。”
丫鬟吓一跳,捂着嘴点点头,垫着脚,轻手轻脚出去了。
等到田嬷嬷得了消息来看林月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全府当差的人,都跟做贼似的,踮着脚走路,话都不敢说,全靠眼神交流的场景。
等问清楚缘由,田嬷嬷都要笑死了。
夫人和侯爷平日里精明能干,怎么一有了孩子,都高兴的傻了。
田嬷嬷笑道:
“也不必紧张成这样,不要在外面大肆声张就好,府里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连点声音都不能有,一两天还好,时日长了,夫人自己不也给闷坏了。”
过来人也有比较级,田嬷嬷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好几个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田嬷嬷说的话自然比紫苏说得更有说服力。
府里的氛围终于恢复了正常,因为林月鸣有孕,江升改了作息,每日不管再忙,哪怕忙到深更半夜,也定要从水师总署回府里来,晚上一定要陪着林月鸣才放心。
因有孕了,又是前面三个月最关键的时候,旁的事儿也干不了,只能盖着被子纯睡觉,最多就聊聊天。
江升精力多得没处使,全用在带兵操练上,倒把一群新兵折腾得鬼哭狼嚎,把自己也累得够呛,每日半夜回来,倒头就睡。
这日夜里,林月鸣摸着肚子,躺着左右睡不着,听着他已经睡着的呼吸声,爬起来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回想这一年多,好像自从遇到他,她的人生就翻开了新的一页,一直在走上坡路,遇到的全是好事。
林月鸣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江云起,你就是我的福星,我好喜欢你啊。”
以为他睡着了,林月鸣才敢这么直抒胸臆。
谁知,江升这个行军打仗之人,最是敏感,她一盯着他看,他马上就醒了,装睡就是想看看自家小娘子要搞什么名堂。
这么一装睡,居然骗到了这么一句好话,江升再也装不去,翻身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才是我的福星,我一定比你喜欢的更久,更多。”
因为遇到你,我的人生重获新生,我才是好喜欢你!
第170章 第170章 安胎
林月鸣说江升是福星,还真是福星,林月鸣开启安胎生活后,身边各项事都顺顺利利有了结果,半点没让她操心,反而让她过上了比之前都还要悠闲的生活。
进入六月,林月鸣这胎正式满了三个月。
本是最要紧的头三个月,林月鸣全程半点反应都没有,连孕吐都没吐过一次,就这么平稳的过去了,迎来了最舒服的孕中期。
而她最挂念的米行的事也有了结果,白芷传了消息来,米行买好了,很顺利,目前运营基本也进入正轨,姚大人也到广州市舶司上任了,如今就等着看雷州海寇什么时候,拿钱去砸新任广州市舶司提举姚大人的门。
江升的水师总署也建好了,新兵操练的也开始有了模样后,江升的副将带着老练的上过战场的兵士从京城到了明州,江升还动用关系,从漕帮请了一帮擅长水战的江湖好汉来,士兵训练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甚至托江升要打海寇的福,连商家都新得了个大生意,那就是给官家造船,不仅是水师打海寇的军船,还有皇上南巡的御船。
商家历代做的都是海贸生意,要想海上跑的远,跑的安全,造船技术就要过硬,当年商大人当上市舶司提举后,手上有了资源,还对商家的造船技术进一步做了改造。
秦祝到了明州,考察了各家的造船工艺后,慧眼识珠,一眼就看中了商家的技术,把造御船的差事交给了商家。
能给皇上造御船,有皇家的担保,靠着这项功绩,至少能保商家未来二十年的生意兴隆。
而武安侯府的仆人,也陆陆续续也到了明州。
说是陆陆续续,是因为第一批仆从是跟着江升的副将来的,第二批仆从则是江夫人亲自带来的。
原本江夫人只是把林月鸣等人贴身侍奉的人给派了过来,比如佩兰谨和什么的,第一批只来了几十号仆人,江夫人则还是留在了京城。
江夫人是想着小夫妻好不容易和好,捡着要紧的人派些来,能把活接上就行。
她呢,懒得动,就不来了。
江夫人不来的理由有很多,一是免得有她在,小夫妻念着规矩,在家里都拘束,二是若今年江远秋闱能考上,还是要回京备着明年春闱的,京城里得有人,三也是最重要的,在明州没有江夫人的牌搭子,她到了明州,时日长了,闷得很。
结果江升报喜的急信一到,以上理由都不是理由。
江夫人一看,原来的那些人,全是些不经事的小年轻,给小夫妻过日子用用是够的,给一个孕妇安胎,那是万万不够的,必须派些有年纪有阅历的人去。
于是考科举的二儿子也顾不上了,打叶子牌也顾不上了,江夫人马上拍板,京城就留些人看房子,其他顶用的人,什么前院管事的邵俊,后院管事的墨莲,厨房管事的张妈妈,得力的侍卫,包括江夫人自己,全都往明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