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们发现不好,纷纷持刀,朝张妈妈围过来,结果前虎未除,后狼又至。
往主屋去的两边耳房门也开了,又一个比张妈妈还壮实的妈妈,提着把大刀,冲了过来,一刀把围在一起的贼人们劈开,口中还骂骂咧咧:
“张翠莲,你都分了两个了,别这么贪心,剩下是我们的了!让开!”
张妈妈充耳不闻,又干趴下一个,回道:
“什么你的我的,谁抢到是谁的!”
这下,原本还在观望的妈妈们再也按耐不住,纷纷下场。
三十几个妈妈将十几个贼人困在后院的最后一进,围殴得正欢的时候,商家老宅的前院同样热闹。
李老汉是跟着武安侯上战场的老兵,在北疆战场上也是勇猛无比,杀人如麻的。
只在战场上受了伤,虽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妨碍,但骑不得马,骑马颠久了腰就疼得厉害。
因再上不得战场赚不得军资,家中又无儿无女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便被武安侯聘到府中做了个门房。
武安侯府的门房里,起码一半都是这么来的,全是军中退下来的老人。
跟着侯爷进府这几年,李老汉每日当差,好吃好喝好住,又清闲又有银子拿,逢年过节还发赏钱发衣裳,李老汉就一直很亏心。
光拿钱不干活,心里慌得很啊。
结果这晚上,前院溜进来十几个小毛贼。
好得很!终于来活了!
李老汉拿了兵器,推醒还睡着的邵俊:
“头,进贼了。”
邵俊大惊,正欲起身,却见平日里看起来平平无奇,门房差事也干的马马虎虎的李老汉,满脸熠熠生辉地说:
“你接着睡,哥几个能料理,没什么大事,被子盖好,门锁好,刀剑无眼,别出来。”
李老汉说完,推门出去。
邵俊跑到窗前往外看,就见平日里在他手下,门房的差事怎么都学不会,既不会认人也不会认车马更不会来事儿的七八个老汉们,进退有序,配合默契,围着那十几个溜进来的毛贼,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正看的起劲,只听门外有人拍门,拍得震天响:
“快开门,有贼子跑进去了!”
这明州民风可好啊,家里进了贼,连隔壁邻居都跑来救。
邵俊心里想着,忙跑去开了大门,大门一开,这熟悉的面孔,邵俊都看傻了:
“小陆大人?文冠?你们怎么来了?”
陆辰说道:
“我见你们府里进了贼,溜到后院去了,快叫人都起来!”
正说着,却见一群妈妈们,一手一个,拖着捆得严严实实的贼子,拖到了前院来。
到了前院,张妈妈见李老汉们还比划,大笑道:
“李老汉,你这活干的不行啊!”
本来就人多粥少,刚刚三十几人围殴十几人,就有妈妈在外面干看着,挤不进去,见这前院还没打完,兴高采烈地挤进去:
“让我一个!让我一个!”
这边打得热闹,门外又有人拖着贼子过来了,竟是隔壁申宅也进了贼,也被料理干净了,捆了过来。
陆辰一看这场面,就知用不上自己了,朝邵俊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带着自己的人又回了陆府。
申宅主屋,如今是江夫人在住,这三更半夜的,也还没睡觉,正和一帮夫人打叶子牌。
里面有罗总兵家的,知府家的,叶副将家的。
听到窗外打打杀杀的声音,罗夫人和叶夫人神色如常,接着打牌,倒是陪同的知府夫人有些慌了神:
“外面什么动静,打仗了么?要不要去看看?”
江夫人笑笑:
“没事儿,几个小毛贼,咱们接着打。”
过了一会儿,崔嬷嬷走进来:
“太太,都清干净了,来了五十八个,死了二十一个,伤了十八个,剩下的都捆上了,活着的也招了,是海寇的老大,让他们来绑夫人的,想用夫人来威胁侯爷。夫人那边,我已看过了,还睡着。”
知府夫人吓得牌都不敢打了:
“什么!死,死人了!”
江夫人手上牌没停,哄着知府夫人道:
“别怕啊,都盖着呢,你看不着。”
又对崔嬷嬷道:
“夫人没醒,那便别去吵她,有身孕的人就是容易困,让她接着睡。死的人,伤的人,抓来的人通通送到知府衙门去报官。”
崔嬷嬷领命正要走,江夫人看了眼坐一旁瑟瑟发抖的知府夫人,又补了句:
“让人把前厅后院好好再查一查,贼人身上掉下来的东西都收拾干净,流血的地方也洗干净,别明日被夫人看见,吓着夫人了。”
第181章 第181章 释怀
一觉安眠风浪俏,无荣无辱无烦恼。
任这一夜,窗外沸反盈天,打得热热闹闹,祭奠完母亲的林月鸣却睡得安安稳稳,得了一场好梦。
一觉醒来,梦的是什么都已忘了,只记得梦里的感觉,真是岁月静好,无忧无虑,舒坦极了。
还是墨莲特意进来伺候,她才知道,昨晚家里居然遭贼了!
墨莲接过佩兰手上的梳子,给佩兰使了个眼色。
佩兰现在已经比刚到林月鸣身边时机灵很多了,一看墨莲是有事要禀报,便把其他人都带了出去。
待屋里都没人了,墨莲才不急不缓地说:
“昨晚来的是海寇。”
林月鸣没说话,透过镜子看向墨莲,如果只是海寇,墨莲不会单独留下来,一定还有其他话。
果然墨莲又道:
“昨夜,小陆大人带了府上的人来帮忙,因贼子都料理得差不多了,很快又回去了,但府中诸多人都已见到。”
林月鸣这下明白墨莲为何要单独来跟她说了。
府上遭了贼,前夫还巴巴跑来救,不论怎么看,都有不清不楚的嫌疑,若是遇到心眼小的夫君和婆母,那这件事,可就过不去了。
但林月鸣觉得,江夫人不像是这样心眼小的。
果然,午膳的时候,江夫人主动提了:
“昨夜府里遭了贼,都已绑送官府,府里妈妈和仆从有功,我按军中规矩,斩杀一人赏了八两,生擒一人赏的五两。”
林月鸣笑道:
“得亏母亲带的人得力,我竟睡一晚上都不晓得。我再一人补一份吧,昨晚府里当值的,都多赏二两银子,也给大家压压惊。”
江夫人也笑:
“我看你睡得熟,就没让他们叫你。只还有一事,昨日咱们邻居陆家的,也带了府上人来帮忙,这个情咱们得认,都是街坊邻居,以后常来常往的,你带份礼过去,谢一谢。”
江夫人讲的云淡风轻,林月鸣就应下了,按照寻常街坊邻居的礼节,写了份帖子,让人送到陆府去,说是明日巳时登门拜访,看小陆大人是否得闲。
陆辰很快回了帖子,这个时间可以。
于是第二日巳时,林月鸣备了份厚礼,出了门。
陆府门口,陆辰站着在等,见她从商家老宅过来,对她笑了笑,行礼道:
“宁海夫人,请。”
林月鸣也客气地笑了笑:
“小陆大人,多谢。”
陆辰把林月鸣请到了前厅,用正式的待客礼节招待了她。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了一刻钟,林月鸣觉得这个礼节应该差不多了,就想起身告别。
陆辰突然道:
“往日总总,我很对不住。我自认自己行的是君子之道,实则囿于世俗规矩中,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你。君子该当从心而行,而非囿于外物,心正则身正。虽你未必肯原谅,但这声对不住,我该当跟你说。”
林月鸣很诧异,她没想过陆辰会说这声对不住。
原来陆家公子也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事啊。
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林月鸣也早就释怀了,因而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放在心上。只既小陆大人如此说,我今日也冒犯一句,若再娶妻,请善待她吧。”
陆辰似乎也释怀了,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会的。”
林月鸣起身辞行,陆辰将她送到门口。
一个道:
“小陆大人,请留步。”
一个道:
“宁海夫人,请慢走。”
就像芸芸世间最寻常的街坊邻居一般,就此别过。
陆辰看着她慢慢走回了商家老宅,关上门,再也看不到。
……
过了八月十五,江夫人开始念叨起江远的秋闱。
正常情况下,八月十五考完最后一科,九月初就要放桂榜了。
如果江远考上,关中的喜报送到明州来,就是九月底的时候,而那个时候,江远应该已经在回京备考春闱的路上。
如果没考上,江远应该就会回明州来,毕竟江夫人都在这里。
两人闲聊的时候,江夫人就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