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如果要回京,就要马上启程了。
因为罗老太太来说的时间,其实已经很紧张了,秋冬时日,明显就已经考虑到江夫人路上要花的时间,所以才没有把时间说死。
宋姑娘翻过年都十九了,成或不成,年前这件事也肯定得尽快有个结果,不能白白耽误别人姑娘的时间。
林月鸣的主意想得很好,结果江夫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答道:
“那不行,你们都很好,但你们都是年轻人,没经历过生孩子的事儿,不知道这件事的凶险,我是肯定得陪着你生孩子的。”
江夫人这个时候把自己排在江远前面,林月鸣很有些感动,但还是不想影响江远的婚事。
因为对江远来说,宋家这门从天上掉下来的婚事实在是好,错过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了。
宋七姑娘是皇后都能看上的姑娘,可知容貌性情品性才学都是顶尖的,若不是太子中间搞了一次事情,宋七姑娘就不会被耽误这么久,像宋家这样的清流世家,也是不会把婚事找到江家这样的武将家来的。
而江远如果要走文臣路线,江升在文官里没有路子是帮不上忙的,江远一个人单打独斗不知要走多少弯路,如果能有宋阁老这样的岳家帮衬着,在官场指点着,那前途才是真不可限量。
林月鸣还想再劝:
“母亲,这门婚事,对二弟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就这么错过了,实在太可惜了。”
江夫人主意很正:
“现在天大的事儿,也没有你的事儿重要,实在时间赶不上,那就是他们没有缘分,大不了回绝了宋家,等以后再给远儿找也是一样的。”
两人正掰扯呢,还是章豫脑子活泛些,说道:
“太太,长姐,若只是第一次相看,不是定亲,其实亲戚带着去看也是常有的事儿。我娘和宋夫人是远房的表亲,宋家的赏花宴,我娘也是能去的,不如让我父亲母亲带二弟去,若是成了,太太您再出马,若是不成,也不显得刻意。”
江夫人哎呦一声:
“哎哟,还真是,还真行!那可真是麻烦他们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江夫人想不到,也实在是因为,江家在京城单打独斗惯了,有事就想不起来,还能找亲戚帮忙。
而林月鸣是功课没做到那个程度,问章豫:
“章家和宋家还有表亲?没听说过啊。”
章豫嘿嘿笑了:
“远亲,远亲。”
威宁伯爵府作为京中老牌的勋爵之家,是从太祖时候就传下来的爵位,真要认真论关系,京中高门中,不说全部吧,十家里有八家能算的上是章家的远亲。
远亲的意思就是,这个关系,可远可近,捡起来就近,不走动了就远。
趁这个机会,若能把两家的婚事给撮合成了,不仅能和江家的关系更进一步,还能和宋家把关系重新走动起来。
章豫当即就借了林月鸣的书房,给威宁伯爵夫人写信,交代此事。
因章豫写信写的晚,江夫人干脆晚上就安排他们住在了商家老宅。
之前刚来明州住商家老宅的时候,武安侯也在,林于飞就不好开口,现在武安侯不在,林于飞晚上就寝前,跟个小尾巴似的,问道:
“长姐,我今天晚上能不能跟你睡?”
林于飞在明州这段时日,常常来陪林月鸣说话,特别是林月鸣有了身孕后,林于飞更是每隔三五日就要来一趟看她,两人倒有些捡起了小时候的情谊。
林月鸣见林于飞说的这么客气,笑话她:
“果然是长大了,都懂客套了,以前每次来我的院子,到了晚上,往我床上一躺,霸占了我的床,就不肯起来的是谁?”
因为这半年在明州,和自家长姐又熟了起来,林于飞也不客气,回道:
“那是谁啊,这么厚脸皮,肯定不是我。”
旁边佩兰都被逗笑了。
林月鸣也被她逗笑了,捧着肚子说:
“哎哟,哎呦,笑得我肚子疼。”
这可把林于飞吓一跳,忙扶住她:
“哪儿疼?哪儿疼?我去叫大夫!”
愈发像小时候,林月鸣绣手帕扎了手指,林于飞都能在旁边帮她吹半天。
晚上睡一起,林于飞睡外面说:
“长姐,你晚上要喝水,就叫我。”
两人盖着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都快聊睡着了,林于飞突然说:
“长姐,我以前好嫉妒你,你院里有的好东西我都没有,祖父又只喜欢你,什么都亲自教你,去白鹿书院也带你不带我。”
林月鸣嗯了一声:
“我知道,我从白鹿书院回来,你都不理我了。我也嫉妒你呢。”
林于飞坐起身: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因为是过去的事了,林月鸣很平静地说:
“你摔了有娘亲抱,过生辰有娘亲亲手做的新衣裳穿,我没有,所以嫉妒你,所以你不理我,我也不想理你。”
林于飞又躺下了:
“我们俩都好傻。”
年少时,可不是就是这样,看不到自己有的,争的都是别人有的东西。
林月鸣又问她:
“你不理我,怎么还来庄子里给我送东西呢?被父亲关起来,挨打没有?”
林于飞可怜兮兮地:
“挨打了,疼死我了,爹还好几天不给我饭吃,都是娘偷偷给我送的。可我再是不理你,你是我姐啊,我肯定不能看着你死。”
林月鸣拉了她的手:
“你来救我,我还没好好谢你。”
林于飞也靠过来:
“哦,又给我银子,又给章豫谋官职的人是谁呀,这还不算谢啊。”
说到章豫,林月鸣问她:
“他对你好不好?”
以前两个人还生疏着,这话以前林月鸣也没问过林于飞。
虽然章豫在人前看起来是很好,但做丈夫做的好不好,只有当妻子的才知道。
林于飞回话里带着些羞赧:
“他很好,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一听这语气,就是真的很好。
林于飞也问林月鸣:
“侯爷呢,他对你好不好?”
林月鸣笑道:
“他也很好。”
这世间,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第184章 第184章 周全
进入十月底,天气一天天凉下来,按大夫算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月,林月鸣就要生了。
最后这一个月,那就随时都会发动。
离开前说一定会在她生之前回来的武安侯,还在外面扫荡海寇没有回来。
平安跟着江升去打海寇赚前程,也没有回来。
而白芷完成了买米行的任务,米行的运营也进入正轨后,倒是从广州回来了。
一回来,就被紫苏和墨莲压着,去看为她和平安准备的婚房,又每日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嫁妆,就等着大军归来就成亲。
夫人的孩子都要生了,这次总不至于还出岔子,而且相处这么久,平安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于是这次白芷再也没有说不嫁的话,每日乖乖待房子里准备自己的嫁妆。
江夫人的三个孩子都远在天边,各有各的差事,她却是心大,既顾不过来,那干脆就不管那么多了,先顾念着眼前事,于是开始紧锣密鼓地请稳婆,请奶娘,请大夫,准备产房。
林于飞更是接过江宁的任务,每天都过来陪林月鸣散步,聊天,陪她待产。
明州的众人等着林月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的时候,冬日的早梅开了,宋家的赏花宴如约而至。
威宁伯爵府章夫人为了这个赏花宴,最近可是忙坏了,连之前自家儿子章豫当年成亲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忙过。
江夫人的信是跟章豫的信一起到的,章夫人就先看了江夫人的信。
信里写的也很简单,江夫人说自己在明州走不开,宋家的赏花宴,江远没有人带,请威宁伯爷和威宁伯夫人那日帮忙带一下,带江远一起去。
章夫人没啥心眼,看了信,真就觉得就是个带人过去的事,心里盘算着,赏花宴那日早一刻钟出门,顺路到武安侯府停一下,把江家二公子接上,把人送到,赏花宴结束,再把人接上,送回武安府就完事。
结果一打开章豫的信,章夫人一下跳起来,赶忙叫上自家嬷嬷:
“快快快,把管家叫来,把库房的账册也拿来。”
章豫那日给章夫人写信写这么晚,就是因为知道自家父亲和母亲在这些事上想不周全,所以特意写了厚厚一大摞,交代得非常详细。
详细到要做什么,怎么做,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章豫在信里写道,请母亲收到信后,先派人去武安侯府打探打探,看江家二公子可有到京城了。
若江家二公子还未到京,就派人每日到城门口接人,虽从关中回京城大概率是从西门进,但以防万一,东南西北四个门都安排上人,早晚别断了人,务必把人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