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饿不饿?冷不冷?还疼不疼?”
他不说她还不觉得,他一说,林月鸣就觉得疼了起来,这一疼,一下想起来。
我生了个人,人呢?
林月鸣忙慌慌就要起来:
“孩子呢?孩子呢?”
江升忙按住她:
“别慌,别慌,奶娘带着她去睡了,你要看吗?我抱来给你看。”
听说孩子没事,林月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是这一起来,一使劲,又觉全身筋疲力尽,顺势又躺下了,虚弱地说:
“不用,不用,她既睡了,就让她好好睡。”
江升给她掖好被角:
“那你再睡会儿,齐老先生说,你得好好休息。”
林月鸣看着他,好几个月不见,他也没有好好打理自己,胡茬子都出来了,看起来有些别样的颓废的感觉。
江升看她愣愣的不说话,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了?病了么?你是不是在发烧?”
林月鸣把他的手拿下来,放在脸侧,贴着他蹭了蹭,问他:
“没有,没事,你怎么不去睡觉?”
江升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让她抱,说道:
“太久没见你了,舍不得去睡。”
林月鸣听他这么说,想到什么,沉默了,只抓了他的手,摸着他手心厚厚的茧子。
江升回握过去,把她手包住说:
“我手粗糙得很,比不得你,你再睡会儿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两人你摸我一下,我捏你一下的,大半夜不睡觉,在那里拉着手玩。
林月鸣突然道:
“你什么时候走?”
江升一怔:
“你怎么知道?”
林月鸣有些无奈地笑道:
“我生孩子的时候,好像听到江宁的声音了,若事情没办妥,三妹妹怎会回明州来,定是皇上同意派兵了,如今朝内,有水战的经验,能领兵去三佛齐的,也只有你了,皇上不派你去,派谁去。”
成亲这两年,好不容易磨合好走到一起,却总是聚少离多,两人能相聚的时刻是这么短暂,每一刻都很珍贵,江升本来也没准备瞒她,说道:
“三佛齐那边战事吃紧,我最多修整几日,过几日就得走,你放心,我这次一定把咱外祖父和舅舅带回来。”
林月鸣去年就想去三佛齐,因为可能怀孕没有去成,今年真怀孕了,又去不成了。
他是去打仗的,林月鸣不想让他心里挂念着,耽误他打仗,于是笑道:
“那外祖父和舅舅就拜托你了,你可别忘了,咱们明年八月十五成亲,成亲的日子你总能赶上吧?”
自己成亲这么重要的日子,江升怎么能错过,当即保证道:
“肯定回得来,你和宝宝都在家等我,我一定在成亲的正日子前赶回来!”
第189章 第189章 请封
江升走之前,林月鸣交给他一个任务,给宝宝起名字。
其实从林月鸣怀孕开始,江升就在给孩子起名字了,男孩女孩的名字都在想。
只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江侯爷捧着经史子集,一页页翻过去,日思夜想,想出来的名字土得连自己那关都过不去,更不好意思写出来给林月鸣看。
但如今孩子都出生了,再不起名字就说不过去了,而且他马上又要走,这一走又是大半年,更是得马上把名字取出来好给孩子请封世女,以免夜长梦多。
于是从早上起床开始,江升就在那里苦思冥想,连当初被皇上压着读书都没这么认真痛苦过。
白芷扶着林月鸣在屋里慢慢走着绕圈圈,这是齐老先生特意吩咐的,就是坐月子,也不能老是在床上躺着,得下地走动,早晚都得走,走得越早,恶露排得越快,恢复得越好。
月子里按说不该住一起,但江升舍不得跟林月鸣分开,晚上就在屋里又搬了个窄床睡,白天抱着他那堆救命的书,在那里疯狂的起名字。
江升在那里抓耳挠腮想不出名字的时候,林月鸣走到窗边,正在看窗外的景,不由和白芷感慨:
“明州久不下雪,竟不知下了雪后晴空万里,美成这样。江南的雪景和京城更是大不相同,这个时节,京城都看不到绿的树了,但明州的树还绿油油的,雪洗过后,鲜亮得跟春天来了似的。”
白芷还未接话,江升突然跳起来,叫道:
“你等会儿,你等会儿,我有灵感了,你再说一遍。”
林月鸣刚刚说了一大串,都是随便说说的,哪里知道他要听的是哪一句,于是从后往前推,捡关键词跟他说:
“春天,绿油油?”
这也能激发灵感?
林有鸣有些担心,总不能真是这几个字吧,这几个字用在女孩子的名字里,有些不妙的样子。
结果江升兴高采烈地翻着书:
“对对对,我刚刚好像是瞄到一句,什么雪什么春,哪儿去了哪儿去了?”
什么雪什么春?
想着他喜欢的风格,林月鸣试探问道:
“梅雪争春未肯降?”
这句诗是好诗,用来给女孩子取名字就更不好了,林月鸣有种不祥的预感。
江升摇头,这本翻一下,那本翻一下:
“不是,是讲景的一句,怎么找不到了。”
林月鸣又想了想,倒想到一句,合意境的,江升也正好翻到,两人同时说道:
“江霁雪和春,江霁雪!”
得了这名字,江升越看越喜欢:
“好好好,江霁雪!就江霁雪!我这脑子是想不出更好的了,这名字好,我现在就去给咱女儿写请封世女的折子!”
林月鸣走累了,又重新躺回床上,听他说得都想笑:
“她出生都还不满一整天,你就要给她请封?”
江升已经在往外跑了:
“那可不,赶早不赶晚,不然跟章家似的,多冤。”
因为威宁伯章伯爷在先皇面前乱说话,惹恼了先皇,害得给章豫请封世子的折子被先皇打回去不说,章家还被降了格,从太祖时候就传下来的世袭罔替的爵位也变成了赫奕当代,京中勋爵之家引以为诫,请封的折子是一个写的比一个早。
毕竟皇上也是要脸面的,不是杀人放火犯上作乱的大罪,他也不会把已经封好的旨意又收回。
只是再早,也得养个几年,基本孩子立住了才请封,也没有像江升这么着急的。
江升可不管,这是他的长女,袭的是林月鸣的宁海夫人的爵位,他就是要给她最好的!
林月鸣是明州地界上,现在品级最高的,所以她这边产女的消息一出,乌泱泱一堆堆送礼的人又来了。
有些关系近的,比如罗总兵,甚至亲自登门送贺礼。
江家和宋家正在议亲,若是能议成,罗家和江家就是转折亲,这种姻亲关系,罗总兵觉得自己亲自来,一点毛病都没有,并不突兀,非常合理。
果然罗总兵一登门,江侯爷就亲自迎了上来:
“老罗啊,你总算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去你府上请你了!”
罗总兵受宠若惊:
“恭喜侯爷,恭喜夫人,让侯爷久等了。”
被江升亲自领着去书房的时候,罗总兵心里还在嘀咕,江家和宋家这亲是已经议成了么,要不然江侯爷怎么会这么热情。
结果等到了书房,罗总兵就知道江侯爷为什么这么热情了。
只见江升掏出一个折子,半点迂回都没有,单刀直入地说:
“老罗,来来来,有个请功折子,你帮我润色润色。”
罗总兵不敢接:
“不敢,罗某才疏学浅,岂敢班门弄斧。”
江升自己把折子打开,怼到罗总兵面前给他看:
“你就帮我瞅瞅,毕竟你写的请功折子,连皇上都在夸,让我跟你好好学。”
罗总兵嘴上还在说:
“不敢,不敢。”
眼睛却在往折子上瞧了。
这一瞧,完了,全身都不舒坦。
只见江升的折子上写道:
“这次能全歼海寇,连海寇老巢都给端了,全靠我家夫人,如果不是夫人发现了海寇伪装的商船,破了海寇暗渡陈仓之计,哪能这么快的时间,这么少的伤亡,把海寇清得这么干净,所以头功是我夫人的,皇上你一定要赏她啊。”
罗总兵当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人用这么白的白话,这么明目张胆的态度,明晃晃找皇上要赏赐。
看到写的这么烂的折子,罗总兵实在受不了,提了笔说道:
“侯爷,你这个,不太行啊。”
江升当然知道不太行,不然他就不会等着罗总兵来了。
但他现在又不能跑京城去找皇上当面要赏赐,自然只能写折子,于是怂恿道:
“这不有你嘛,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帮我润色下。”
罗总兵提笔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