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
秦宝珠哼了一声,神色中倒颇有骄傲之色:
“你没有,我有!你知道他身上的伤,是为谁留下的吗?若你遇到一人,为了护你周全,为你流血受伤豁出性命,你自然知道为何非他不可。”
林月鸣想起江升身上的伤痕,恍然大悟,原来他身上那些要命的伤是这么来的。
见林月鸣神色中似有所动容,秦宝珠灵机一动,说道:
“你知道他为何一直不娶妻么?他曾经跟我长姐说,先立业后成家,待到功成名就,才敢求娶名门贵女,你说在北疆之地,除了秦家,还有谁家敢称名门?他一直在等我,我也一直在等他,你知不知道?”
林月鸣进宫的时候,皇后却是说过江升一直想求娶名门贵女这话,如此看来,倒也非是秦宝珠一厢情愿。
见林月鸣一直沉思不语,秦宝珠只觉有戏,干脆一鼓作气趁胜追击道:
“现在后悔还来的及,我说的交易,你要不要接受?你和他才认识这么短时间,为的是皇上指婚,本来也是无可奈何,你们本来也没什么情意,他心的不在你这里,你的心又系在旁人身上,你留在江家岂不是徒增烦恼?你若怕的是皇上怪罪,倒也无妨,虽是皇上指婚,又没说不能离。皇上最是深明大义,又最是宠我,我去替你说,皇上必定不会生气的。”
林月鸣看她一眼,笑了笑:
“既皇上深明大义,姑娘又圣宠在身,当初皇上为江家和林家指婚,你怎么不去说一说?若当时你去说一说,与他这么多年的情谊,求皇上成全,求的皇上回心转意,岂不好过如今这般?”
说到这个,秦宝珠更气了:
“若非我当时不在京城,何至今日?我不过回北疆探个亲,回来后他婚事就定了,真是气死我了。既已到如今这个局面,多说无益,不如我成全你,你也成全我。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为你介绍皇家的生意,保你成为皇商,得皇家庇佑,此生衣食无忧,可不比你现在劳心劳力要好的多?”
听起来倒是有些诱人,皇家的生意林月鸣自然想做,若是刚到江家的时候秦宝珠来说,她说不定就答应了。
甚至她都有些同情江升和秦宝珠这对苦命的鸳鸯了,若秦宝珠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俩儿这么错过,是有点可惜的。
不过人生哪有这么多圆满的事,错过了也没有办法,她现在已经过了为了情啊爱啊而共情痛苦的那种时候。
在她看来,两个人一起过日子,相互扶持,相互理解就好,过去的情爱,倒不必放在心上。
江升都二十三了,他有过去,也很正常。她也有过去,江升都没嫌弃她,以己度人,她也没必要为了江升的过去而嫌弃他。
她已经答应了江升不跑,那么在他换主意之前,她就不能言而无信。哪怕是要好聚好散,这个决定,最好还是让江升自己来做。
秦宝珠十八般武艺都使了出来,好话说尽,结果对面的林氏像没听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楼下已传来阵阵马蹄声,秦宝珠突然泄了气,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说道:
“禁军到了,你完了。”
林月鸣看了眼时辰香,总觉得这点时间,要从商家香铺到北衙再折返,肯定是不够的,也不知秦家的人从哪儿把江升给找了来。
群马奔腾之声越来越近,震得桌子都在轻微摇晃。
林月鸣起身也到了窗前,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上百个披甲戴盔,手持兵器的禁军,将商家香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围了个严严实实,对面乌檐上,甚至已经有两个弓箭手张弓满弦,随时待命。
这排场,便是捉拿朝廷钦犯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是捉个奸,江升有必要搞出这么大阵仗来么?
林月鸣怀疑地看向秦宝珠:
“你让人去传话,到底说了什么?”
秦宝珠看向林月鸣,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说了什么,有什么打紧,你今日是没有机会了,他一定是气坏了,不然不会带这么多人。”
正在此时,同样披着铠甲,手持长枪的江升,满脸严肃,驰马而来。
林月鸣第一次见到这样神色的江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打扮的江升,总觉得和平日里的他,很不一样,有一种武将特有的威武帅气。
林月鸣盯着江升看,江升很快就察觉了,抬眼看来,见了二楼窗口并肩而立的二人,江升的表情,一下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错愕。
江升试探问道:
“你们俩儿可无恙?歹人在何处?”
林月鸣这下是肯定了,秦家那人定是把话给传错了,她有些无奈道:
“没什么歹人,你先把人散了,你围了我的铺子,客人都要被吓跑了。”
与此同时,秦宝珠兴奋地叫道:
“云起哥哥,你快来!歹人就在这里,被我堵住了,千万别让他跑了!”
第47章 第47章 歹人
江升是在去京郊大营巡防的路上遇到的秦家来传话的丫鬟,这丫鬟话说的不清不楚,只说是侯夫人有大事,让武安侯速去抓歹人。
细问下去,什么大事?什么歹人?这丫头又支支吾吾不肯详说,只说侯爷去了就知道了。
人又确实是秦宝珠的贴身丫鬟,江升虽不记得她的名字,却是认识她的脸的。
问不清楚,江升立马整了队伍,调转马头,便往甜水巷而来。
来的路上,江升一颗心高高悬着,已经把各种可能的最坏的情况都想过了,什么仇家报复,悍匪闹事,劫持人质,甚至连林月鸣可能重伤垂危都给想到了。
毕竟,除了生死,还有什么是大事,还有什么是不能细说的。
结果现在一见,窗口的两人,林月鸣看起来安然无恙,秦宝珠又是满脸有大热闹可看的兴奋样,便知没啥大事。
他缓了神色,下了马来,朝楼上喊道:
“你们俩儿怎么会玩到一起?骗了我来,是有什么事?是谁打赌输了还是怎么的?”
谁跟她玩到一块儿了!
秦宝珠一听,立马离林月鸣远远地,只叫道:
“我可没跟她玩,云起哥哥,你快上来!真有大事!”
这秦家五姑娘这么大了,却还总是跟孩子似的,没轻没重的,论稳重还比不上比她小的江宁,也不知又在玩什么。
京城这么大,去哪儿玩不好,非跑他夫人的铺子里来玩,夫人都嫌他围了铺子耽误了她的生意了,也不知哄不哄得好。
只能往好处想,哪怕被她埋怨,总比真出事要好。
江升叹口气,将马绳交给副将:
“把人散了,退到街尾,等我片刻,我便下来。”
禁军如潮水般,来的快,撤的也快。
商家香铺一楼,买香的香客们正报团聚在一起,面带惶恐之色,不知所措。
这倒霉的,出门买个香,被禁军给围了,这是什么运气,会不会被牵连抓起来?
见一全副武装高大威猛的将军进来,众人正惊惧呢,进门的将军却向众人抱拳道:
“惊扰各位,江某在此给各位赔个不是,请各位莫要怪罪。”
平头百姓哪敢跟个官爷计较,立刻赔笑回礼道:
“不敢不敢!”
江升又对墨莲道:
“请姑娘带路,夫人可还在二楼?”
墨莲有些诧异:
“侯爷认得我?”
墨莲觉得很有些古怪,她与侯爷今日第一次见面,还是夫人让她下来接人,她才知道这是侯爷。
怎么侯爷就认定她是夫人的人而不是买香的客人呢?
再细看去,侯爷这张脸看起来好像是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江升自往后院走去:
“是从这上去?”
墨莲追上去:
“正是,侯爷请。”
二楼楼梯口,江家和秦家的人虽未打架,但各为其主,泾渭分明,正隔着几个台阶对峙。
见了江升,两家侍卫同时给他让开道路,齐声请安:
“侯爷好!”
江升点点头,问今日江家侍卫里带头的小队长左峥道:
“楼上可是有什么歹人?”
左峥带队守在这里,除了夫人让进的人,连只苍蝇都不敢放进去,怎么可能有什么歹人。
左峥顿时嗓门大起来:
“绝对没有,我等忠心办差,兢兢业业,一刻都未曾懈怠,是何人在侯爷面前造谣,加害我等!”
行吧,看这反应,江升连最后一丝夫人可能有危险的担心也打消了。
虽是如此,上了二楼,见了林月鸣,江升还是第一时间去摸她身上各处关节,边摸边问道:
“可有哪里受伤?疼不疼?”
这又不是在素晖堂,秦宝珠还在旁边,这武安侯就是怎么都教不会,完全不看场合。
林月鸣伸手去挡:
“秦姑娘在,你这样太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