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需要操心的是,她虽不能像江家人那样练一身武艺,至少逃命的时候也不能拖后腿。
林月鸣有些后悔,之前她想练骑马射箭,为的是能融入北疆的圈子,还抱着练得有点样子就行的想法,也没有特别紧迫,为了等跑马场建好,前面白白浪费了这么久时间,骑马射箭一个没练,就光骑装做了好几箱子。
知耻而后勇,时不待我,再不能这么荒废了,今天就把射箭练起来!
林月鸣许下雄心壮志,然后在第一步就卡了壳。
她没有弓箭,就让佩兰去找谨和,把江升的弓箭借来用用,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便特意说了,选最轻的来。
结果江升的弓箭,全是上战场用的,最轻的都是三石起步,别说射箭了,她连弓都拉不开。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月鸣又去找江宁帮忙,想借江宁的弓箭用用,还让佩兰特意提了:“夫人说,请三姑娘看看,务必帮忙找找最轻的弓箭,一石以上的,夫人都拉不开的。”
江宁很苦恼:“一石以下的?一石以下的,我也没有啊,不止我这没有,娘那里也没有。我这有两石的,嫂嫂试试看,能将就用用吗?”
林月鸣都快哭了,力所不逮,非人力所及,将就不了。
她只知道江夫人力气大,没想到江宁这么小年纪,力气也这么大,要知道朝廷武试的时候,能拉一石弓的都是上等水平了,江宁用弓箭居然两石起步,难道力气大,是江家祖传的技能吗?
那可怎么办呢?
林月鸣满武安侯府借弓箭却借不到的时候,江远带着弓箭来救她了。
江远和林月鸣不太熟,弓箭也是让自家的丫鬟先捧给佩兰,再让佩兰给林月鸣,都没过他的手,然后还隔了五步远,在前厅影壁前,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人的面,才跟林月鸣说话。
江远细细介绍道:
“这是灵宝弓,用的是上好的紫檀之木,犀牛之角,黑蛟之筋,黄鱼之胶,血蚕之丝,比一般弓箭要小些也轻些,便是力气小些,也能拉动。此乃太子当初学覆射启蒙时所用,因我曾在北疆陪伴太子练过几年覆射,故太子赠于我此弓。嫂子或可一用。”
林月鸣虽对弓箭没什么研究,但一听是太子启蒙用过的,便知其名贵,不敢收,又推回去给江远:
“这么名贵的东西,你快收好了,我也不太懂弓箭,给你弄坏了可怎么好?”
江远不收,问道:
“嫂子,宝剑因战而亡惜之乎?蒙尘长已惜之乎?此物在我处久矣,因太过轻,我却用不得,岂非可惜,如今有人用它,才不算埋没。”
好吧,江远都这么说了,她再不收,反倒显得她太不通情理了,不如收下,后面再找机会还他人情。
林月鸣道谢收了弓箭,拉弓满弦试了试,一箭射出,好悬射到了靶子上。
太久没练了,技艺真的生疏了。
江远送完弓箭,本要走了,见林月鸣试箭,犹豫了下,又折返回来,说道:
“嫂子,角度往上一些试试。”
林月鸣又取了一只羽箭,比着比刚刚高一些的角度,问江远:
“这样?”
江远又走近些:
“再高一些。”
“这样?”
“额,太高了。”
来回几下调不到合适的角度,江远觉得这也不是办法,再走近些,说道:
“冒犯了。”
为了避免碰到林月鸣的手,江远小心翼翼地扯着林月鸣的袖角,给她调整好角度,这才道:
“这样。”
林月鸣一箭射出,确实比刚刚离靶心近些了,便问江远:
“这样能射的准些,射的远些?”
江远收回手,满意地看着林月鸣射出的位置,回道:
“都不是,这样离要害近,对方死得快些。”
第58章 第58章 惦记
此次禁军封街,林月鸣本已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结果练习覆射才练到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
来人正是林月鸣的妹夫,林于飞的夫婿章豫。
章豫是江升的连襟,又是靠着江升当上的禁军参军,天然跟江家是一边的,便被江升派来传话。
虽外面还封着街,但章豫领着江升的腰牌,在整个京城畅通无阻,顺顺利利就到了江家。
今日白日是江宁当班,听门房报是哥哥的属下章参军来了,想必定是有大事,不敢擅作主张,忙让人请进前厅来喝茶,又派人到后院请母亲,嫂子和二哥来。
三人前后脚的功夫到了前厅,章豫见人齐了,先给江夫人行了礼,然后道:
“侯爷前几日皇命在身,传不得消息,今日大事尘埃落定了,担心家里念着,便让我回来报平安,请太太放宽心,就这几日便回来。侯爷惦记着家里,让我回来问问,府里一切可好?可有缺什么,太太尽管吩咐我,我来置办。”
众人齐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其他都是小事。
江夫人甚至连到底是什么大事都没有八卦下,回道:
“府里样样都好,也样样都不缺,让他好好为皇上当差,别惦记家里这些琐事。难为你跑这一趟,想必你差事也忙,我就不多留你了。咱们两家是亲戚,以后要多走动才是,请你母亲有空闲的时候,来府里坐坐,话话家常。”
章豫可高兴了,跑这一趟果然没白跑,他可是靠着亲戚的关系在武安侯面前挂上号,这才争取来的这次差事。
京中多少人想到如今圣眷正浓的武安侯府坐坐而摸不到门道,没想到被他们章家攀上了,一回生二回熟,亲戚间的情谊嘛,可不就是要靠常走动。
所以虽是办的传话这样的小事,章豫笑得却比花开还高兴:
“好的,好的,替我母亲谢过太太,她也正想给太太请安呢,就怕太太诸事繁忙,扰了太太清净。”
既是特地来传话的,传完了话,章豫就要走,林月鸣叫住他:
“妹夫,你且稍等等,有个事我想问问。”
章豫心道要糟,他出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侯爷的家眷要问这次封街到底是怎么回事,涉及皇上和太后母族,圣旨没下来前,他可不敢乱说话,但若不说,又怕妻姐不高兴。
正在那左右为难呢,哪知林月鸣半句正事都不问,却问道:
“这几日天热了,侯爷在北衙,替换衣裳可还够?缺不缺?”
这几日正是换季的时候,老天跟发疯了似的,一日热过一日,简直跟入夏了一般,连林月鸣这个怕冷的人,半夜睡起来,有时候都会热的出汗。
江升那日出门穿的还是早春时候的衣裳,北衙的被褥也还是冬日的,他又是这么怕热的人,林月鸣就担心他这几日,日子难捱。
章豫和武安侯还没有这么熟,哪里能知道侯爷衣裳够不够这种贴身之事,但他脑子一向活泛,绝不会缺心眼地说出我回去问问这种话的。
章豫眼珠子一转,一拍脑袋:
“哎呀,看我这记性,缺缺缺缺缺,侯爷正是让我回来,请长姐帮着备些衣裳的,我怎么给忘了我,哎呀呀呀呀呀,幸亏长姐你惦记着,不然我这差事,可就办砸了。”
看,果然要多问一嘴。
林月鸣便道:
“那劳烦你再稍坐坐喝茶,我去去就来。”
江升的夏装,林月鸣是早预备好了的,章豫又在前厅由江远陪着喝了半碗茶,林月鸣便带了衣裳包袱来了。
因担心章豫骑马不好带,林月鸣便捡着要紧的贴身衣物多备了几套,外衣也备了两套,问章豫:
“你看看,可够?”
章豫评估了下,侯爷够不够穿他是不知道的,但是拿着这包袱回去肯定是显示不出这次他办差的难度的,最好是得左边一大包,右边一大包,踉踉跄跄扛着进北衙才能显出他的能耐和忠心来。
于是章豫面上为难,嘴里漫无边际信口雌黄道:
“长姐,北衙那里吧,没有树,人又多,可比咱府里热的多啊。站一站都流汗,一天三套都不够换的,痱子都能长三层,侯爷又是要伴圣驾的人,一站站一天,穿个汗湿的衣裳也太不像了,对吧?若没有也就罢了,咱只能让侯爷忍忍,这你说咱家里若有,要不再多带点?”
林月鸣是真没想到,江升在外当差会这么艰苦。
一家之主在外拼死拼活赚前程,她在家里虽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能连备件衣裳这样的活都干不好,让他忍忍,这也太不像话了。
又托付章豫再稍坐坐,林月鸣回了素晖堂,干脆把剩下三个箱笼的衣裳全给他打包上了,最终打包了三个大包袱,找了三个小厮,扛到了前厅来。
这么多东西,林月鸣很担心章豫一个人扛不回去,提议道:
“是不是太多了,要不我找两个小厮陪你回去?”
那可不行,那这功劳不就分给别人了么?
章豫猛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