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袁公公赐教,妾身因何事惹恼了太后?惹出这场祸事来?”
第88章 第88章 衙香
袁公公听林月鸣这般问,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
“林掌柜说笑了,太后不过是请林掌柜来喝喝茶,品品香而已,哪里来的什么祸事,且放宽心,待会儿我就送掌柜回去。”
袁公公走后,林月鸣仔细回想了好一阵,也想不出来太后为何会盯上她这个小人物。
她以前从来没有和太后见过面,甚至连她这个人太后都不该有印象才对,如何就惹到了太后呢?
甚至连上次玉华香的事情,她都没有直接露过面,难道是她给皇后送了灵犀香被太后知道了,迁怒于她?
林月鸣在寮房内巡查了一番,窗户被钉死推不开,房门从外面被锁住了也推不开。
从门缝往外看去,两个侍卫背对着她,持刀而立,守在寮房的院门口,并没有在关注林月鸣的动静。
或许是因为刚刚她太温顺了,让袁公公都觉得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没必要严加看管。
这么点距离,林月鸣评估了下,假设她的灵宝弓带在身上,凭借她现在射箭的准头,说不定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那两个侍卫。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打架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哪怕灵宝弓真带在身上,她也不敢杀人的,何况就算把这两个人干掉了,外面护卫太后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林月鸣把屋内的木桌,木床,床帐和被褥都检查了一遍,看起来都很平常,就是皇觉寺最普通的寮房,也没什么机关。
木桌上有茶水,香案上燃着香,香气浓烈袭人。
贵妃帐中衙香是古香方,此香比起其他香来,特点是香气要浓郁醇厚很多。
一般各家都会在古香方的基础上,对古香进行合香的改良,形成自家的特色。
蒲氏合的香丸,基底的香味确是贵妃香的馥郁缠绵,但在缠绵之外,还有另一种微弱的香味,隐隐约约,时有时无地在四周萦绕。
这是林月鸣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香味,这香味如此独特,初觉没什么,但越闻越让人入迷,让人难以忘怀。
而明明是这么紧张的情况下,闻到这香味,她居然从心底觉得快活起来,轻松起来,想要躺下好好地歇一歇。
林月鸣合香多年,各种香料了如指掌,居然碰到这么一味她从未遇到过的又如此诡异的香料,如此不得不让林月鸣提高了警惕。
她又到门缝处看了一眼,见那两个侍卫依旧没有关注这边,于是退回到木桌旁,倒了杯茶水,打开香炉的盖子,将那茶水全倒了进去。
香炉中的香丸灭了,但诡异的香味依旧萦绕在四周,像是能往人身体里钻一般。
林月鸣觉得好热,好渴,好困,没来由地,那夜缠绵时江升汗津津的身体突然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这下她更渴了,很想喝水,又担心茶水有问题,强忍着没有喝。
她挨着墙壁席地而坐,靠着地面石板和墙上的凉意,来保持清醒,节省体力。
那股困意越来越强烈,林月鸣再也撑不住,靠着墙,就这么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月鸣在半梦半醒间,忽觉有一股凉意靠近,像是丝绸的衣裳,碰到了她的脸。
随着那股凉意的靠近,江升喘息着叫她名字的脸又在她眼前浮现。
林月鸣甚至一时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她抓住那片绸缎,顺着那片绸缎,往上握住了一只手。
林月鸣低声叫道:
“夫君。”
有人弯下腰来,抱住了她。
林月鸣抱住他的脖子,用脸蹭了蹭他的脖颈和下巴,肌肤上传来的凉意,让她有些迷惑。
江升总是很怕热,夏天尤其是,身上一直是火热的,从来没有像这样摸起来凉凉的。
来人抱着她把她放到了寮房的窄木床上,耳边沙沙的是床帐放下的声音。
佛门清修之地,连床帐都用的是粗布,放下后,连床帐内都幽暗下来。
床帐内,有人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林月鸣脑子昏昏沉沉,身体却轻盈得想飞起来。
有人靠近了,伸手要解她衣襟上的盘扣。
林月鸣又叫了一声:
“云起?”
解盘扣的手顿住了。
林月鸣慌了,这一定不是江升,若是江升,不会不理她,不会沉默,更不会迟疑。
她一下睁开了眼睛,抓住了那只手。
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这昏暗的帐中,被她抓住了。
是陆辰。
林月鸣怔住了,那被香料搅合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更加成了一团浆糊。
她完全没有想过太后要结交的大臣里会有陆辰,他如此聪慧,又圣宠正浓,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踏入太后这条注定灭亡的船上。
他刚刚是在做什么?
林月鸣摸了摸自己胸前外衫的衣襟,有两个扣子已经被解开了。
刚刚不是她在做梦,陆辰居然真的在干坏事!
林月鸣抬手就要打他,却觉手软脚软,根本打他不得。
陆辰愣了一瞬,抢先一步,欺身而来,捂住了林月鸣的嘴巴,半压在她身上,贴在她耳边私语道:
“嘘,月娘,别出声,你好好听我说,你轻轻点头,我便放开你。”
林月鸣点点头,陆辰果然信守承诺,放开了她。
林月鸣身体依旧轻飘飘得发软,她撑着起来,半靠着床头,用嘴型问道:
“可是你把我骗到这里来的?”
陆辰摇摇头:
“不是我,月娘,我也是被骗来的。”
第89章 第89章 拉拢
陆辰说自己是被骗来的,对,也不对。
因他是明知袁公公不怀好意,依旧前来赴约的。
秦家五娘不想嫁给他,正好他也不想娶,就凭秦家五娘当众羞辱母亲和祖母的举动,她便不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做不得大家妇,比不上月娘半分。
便是秦家五娘当真进了门,将来二人也难和睦,必定是日日吵闹,家宅不宁的。
陆辰那日见过月娘,回来一日三省,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月娘不肯回来,必定是在陆家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得先弄清楚缘由,到底何人给了她委屈受,是何委屈,让她如此决绝,要与他天涯陌路,永不相见。
其次若他还跟秦家有牵扯,他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月娘呢?不管月娘能不能回来,秦家的婚约得先退了。
若做不到,不如不见。
所以连商家香铺宴请的席面,他都没有出席。
但和秦家的婚约能不能退,他说了不算,秦家五娘说了也不算,皇上说了才算。
要想让皇上收回成命,需得立下切实的功劳,才能有由头。
而压在皇上心尖,最想办,最着急办,最难办的,必定是太后之事。
陆辰不知太后为何会看上他这么个小小的六品官,但袁公公一次次来示好,一次次被他拒绝后,依旧很执着送礼,想拉拢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了。
这次,袁公公特意在帖子里写,要送他一份大礼,必定合他心意,请他务必赏脸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欲擒故纵的纵已经差不多了,关键在擒,陆辰便来了。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袁公公的这个大礼,居然是月娘。
给堂堂侯夫人下药,也不考虑后果,太后的人办事,当真是狠毒又愚蠢。
在如此糟糕的情景下见面,当真是不如不见。
陆辰担心林月鸣不信,又强调了一遍:
“月娘,我说此事非我所为,你可愿信我?”
林月鸣犹豫了片刻,到底要不要相信陆辰。
虽然看起来他的举止是很像,但她打心底是不太相信陆辰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她和陆辰确实没有缘分,但夫妻三年,她认识的陆辰,是个光风霁月,敢做敢当的君子,并非那般品格卑劣之人。
况且,他们是夫妻的时候他对这个都不太热衷,没道理分开了反而要靠这种方式来强求。
或许,他真的就是跟她一样,是被太后给骗来的。
林月鸣拢住衣襟,背过去想要把扣子扣好,手却软得厉害,连扣子都扣不住,干脆扯了被子遮住半边衣裳,问陆辰:
“好,我信你是被骗的,你刚刚为何动我的衣裳?”
陆辰用手指了指外面,示意外面有人,然后开始脱自己的外衫,脱完撩开半点床帐,丢到了外面,又指了指林月鸣身上的衣裳:
“给我。”
从陆辰脱衣裳开始,林月鸣就警惕地看着他:
“为何?理由呢?”
林月鸣不明白他为何要脱衣裳,太后把他二人骗来这里,明摆着是想来个捉奸在床,不是抓她的把柄,便是抓他的把柄。
她是个后宅的妇人,拿了她的把柄对太后来说也没什么用处,那多半是要抓陆辰的把柄,衣裳都脱了,可不是有口难辩,合了太后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