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侯府,甜宠日常_习含【完结】(75)

  旗总围着木桶转了转,问张妈妈:

  “这位妈妈,你们侯爷都要秋后问斩了,你还有心思做红烧肉呢?”

  张妈妈先拿了个大碗,给旗总打了碗汤,递给他:

  “军爷尝尝。”

  大中午的,怪香的,比啃干粮好多了。

  旗总不由自主地就接过来,喝了一口:

  “好喝!”

  张妈妈又拿了个大海碗,先打了半碗白米饭,然后左边盖一半红烧肉,右边盖一半猪肉炖粉条,盖得满满当当,连筷子一起递给旗总:

  “这不还没斩呢嘛,天地地大,吃饭最大,再怎么样,饭总要吃的,是不是军爷?以前在北疆,前面打仗咔咔砍人,咱们后面该做饭还得做饭,有次我煮汤煮一半呢,一颗人头就飞汤里了,我不还得捞出来……”

  旗总本喝着汤,听到这里,一口喷出来,喷得满地都是,惊恐地看着那盛汤的木桶。

  身后本来围过来想吃肉的禁军们也连退几步,惊恐地看着张妈妈。

  张妈妈接着敲木桶:

  “我说以前,以前,开饭了啊,还有谁要?”

  旗总都喝过汤了,有人带头,禁军们一拥而上:

  “我我我我我我!”

  “走开,走开,我先来的!”

  “谁抢到算谁的,嘿嘿,真香!”

  ……

  武安侯府那边热火朝天地聚众抢饭,商家香铺这边,林月鸣正一个人在书案前写文书凭证。

  陆辰虽说了会让林月鸣见江升,但又没给个准日子,林月鸣总不能就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总得自己想办法。

  秋风都起了,离秋后问斩没多少时日了。

  陆辰不给她写文书凭证,她就自己写。

  反正馆阁体,大家的字迹都差不多,林月鸣对照着陆辰给的香户凭证,模仿他的笔迹写。

  正写着,一阵咚咚咚咚的上楼声从门外传来。

  施念齐是要走南闯北的人,每日风里来雨里去,穿着的靴子底得是厚底,踩在木板上尤其响。

  每次听着这咚咚咚咚的声音,林月鸣就知道,是她来了。

  果然,房门猛地推开,施念齐冲进来,扑到她桌案前,问道:

  “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你男人出事了?”

  林月鸣正写在关键处,没有理她。

  施念齐也不恼,踱步到她身后,看着她写的文书:

  “我的天,这落款,你这是要伪造文书闯诏狱劫囚吗?”

  林月鸣写完陆辰的落款,小心翼翼地把文书摆在一边,从桌案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印盖了上去。

  以前在陆家管家的时候,有些对外的文书,官府不认女人的印,得盖男主人的印,陆辰就专门留了一个小印给她。

  离开陆家的时候,这个小印混在她自己的印章里带了出来,前几日她才翻出来。

  全部弄完了,林月鸣举起两份文书给施念齐看:

  “能看出不同吗?”

  施念齐摸着下巴仔细看了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一模一样!厉害!”

  施念齐这个见多识广的人都认不出来,诏狱的守卫就更不可能认出来了。

  林月鸣做香铺生意,日常总是绕不开和最末流的小卒小吏们打交道。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盖因小卒小吏们掌管着最末端的执行,很多找达官贵人办不成的事儿,找到对口的小卒小吏却能报成。

  这其中最关键的门道就是,得让这事儿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不过小事儿一件,又让办事的人能得了好处。

  林月鸣准备文书只是为了让程序看起来正规些,守卫的心理压力小,只要守卫觉得这是小事一件,同意的可能性就大很多。

  抬抬手就有银子拿,又没什么风险,谁会不愿意干呢?

  毕竟送个吃的能有多严重?又不是放人出来,饭总是要让人吃的嘛。

  送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进去能有多严重?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还能劫囚不成,总不能真让人断了后嘛。

  林月鸣一边把文书并几张银票放匣子里收好,一边问施念齐:

  “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是找我什么事?”

  施念齐在林月鸣这里,一下是自给自足的,也不用林月鸣招待,自拿了茶壶给自己倒茶喝,说道:

  “就上次问你那事儿,我再问问你,我差不多要回去了,我找算命的算了个时辰,八月十六辰时三刻开船最好,我就那个时候从通州走,你上次不是说想去三佛齐嘛,要不要一起去?”

  第100章 第100章 打点

  江升还在狱里,林月鸣现在没心思考虑去三佛齐国的事。

  事有轻重缓急,外祖父和舅舅的骸骨下次去也能收,但江升却不一定能活过这个秋天了。

  林月鸣便回道:

  “我是去不成的,他还在诏狱里,我总得先顾他的事儿。”

  施念齐也没坚持,她是个无国无家四处漂泊之人,人世间见的多了,就很少干预旁人的因果。

  她来主要是问问,万一林月鸣改变主意想去,便顺便一条船去了,若是不去,就正好辞行,于是道:

  “行,我就跟你说一声,反正船呢,八月十六辰时三刻开船,你若万一改了主意,在这之前来就行。我这次走,下次见面,就要一年后,咱们后会有期,明年再见。”

  林月鸣以茶代酒,为她践行:

  “祝你心想事成,早日接回你的母亲,明年再见。”

  施念齐是个爽利人,身上事儿也多,忙得很,来得快,办完事,走的也快,挥挥手,便下楼而去。

  林月鸣叫了张叔来,把装文书和银票的盒子交给他:

  “给廖队正送去,就说是请兄弟们喝酒的,请他行个方便,就我一人进去,见完侯爷我就出来,最多不过两刻钟,不会给他惹麻烦的,时间他来定,事成后定有重谢。”

  章豫是个能干人,廖队正消息是他帮忙探来的。

  那日章豫得了姐夫秋后问斩的消息,就一刻没闲着,日日在诏狱门口转悠攀关系。

  威宁伯爵府章家,早年因为惹恼了先皇,好好的世袭罔替的爵位也被改成了赫奕当代。

  也就是说章豫的父亲现在的威宁伯如果没了,整个威宁伯爵府都要跟着摘牌子,从勋爵之家降成普通人家,章豫也没有爵位可以继承。

  因而威宁伯爵府早落魄了,在京城甚至已经排不上号。

  但就算这样,章豫好歹也是个伯爵府的公子,为了江升的事儿,却舍得下脸面,跟一群底层的狱卒,这边认哥哥那边认弟弟的,到处打点,最后七绕八绕,终于被他问出来,侯爷被关在底层地牢里。

  地牢就关重犯,一层有时候就关一人,一般人进不去,负责守地牢的队正姓廖。

  章豫找到机会找了廖队正喝酒,酒过三巡,气氛正好,章豫酒后吐真言,把自家长姐想去见见侯爷,给他留个后的念想说了,让廖队正帮忙通融通融。

  林月鸣没有到处去说,廖队正自然不知道她都与江升和离了,还感慨道:

  “侯夫人,真是仁义啊。”

  一听这话的意思,就是有戏,说不得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廖队正老早轻车熟路,求之不得呢。

  银子送去后,廖队正果然传了话来:

  “请侯夫人等几日,备个晚上穿着看起来不起眼的衣裳,等到月初换防,半夜的时候来,我领夫人进去。”

  一般禁军换防的时候,中间有个时间空档,人能少点,出波折的情况也少点。

  得了廖队正的准话,终于能见江升了,林月鸣好几日晚上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睡不着,闭着眼睛都在想他在狱里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最近吃的怎么样,他好歹之前也是禁军统领,禁军们的头头,有这层关系在,总不至于让他挨饿吧。

  那日他去宫里觐见,里面穿的还是香云纱的衣裳,夏日里是舒服,秋日里穿就有些凉了,也不知道他这一日日能不能扛的住,托付给廖队正给他带的衣裳他穿没穿上。

  正辗转反侧,后院响起砰砰的敲门声。

  都这么晚了,这敲门声这么急,肯定是有大事!

  林月鸣一下爬起来,连灯都来不及点,匆忙穿了衣裳,摸黑开了门,噔噔噔噔噔踩着楼梯往楼下跑去。

  白芷睡在外间,迷迷糊糊只见一个黑影嗖就出去了,吓一大跳,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赶忙起来点了灯去追:

  “夫人,你慢点,别摔了!”

  后院门口,田嬷嬷提着灯,张叔正跟门外来人说着什么。

  林月鸣跑过去,见来人是禁军打扮,心中一紧,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禁军道:

  “我们廖队正让我来跟侯夫人说,今晚禁军突然换防,正是见人的好时候,他都安排好了,让我来接侯夫人。”

  林月鸣觉得有些奇怪:

  “军爷,不是说月初,现在才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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