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鸣又拍了他一下: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来爬窗户,这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要不你现在就回去吧。”
江升抓住她拍过来的手,顺势把她拖进了被子里紧紧抱着:
“我不回去!我要抱着你睡,不然我睡不着。你刚刚才说想我了的,这句话我已经听到了,别想收回去。”
江升全身火热,被子里原本属于江南梅雨天的潮气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一起藏在温暖又柔软的被子里,这么相拥而眠,就的确挺舒服的。
江升还在那里叨叨:
“正经人有什么好当的,我又不靠这个吃饭。而且我不爬窗户怎么办,你又不给我留门,你给我留门,我能爬窗户吗?再说了,爬窗户算什么,你再不肯给我名分,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都要使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说着,江升发现林月鸣一直没说话,这才有些怂了,起身偷偷看她,问道:
“真生气啦?不理我啦?”
林月鸣看着他那张好像永远不会气馁,永远精力充沛的脸,仅仅重聚这一天,他已经折腾出无数的花样来,从白天折腾到半夜,真不敢想象,再后面几天,他那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还能变出什么花来。
他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看着是热闹,但有没有可能是因为:
他跟她一样没有底气呢?
她没有底气,是因为她还未找到自己行于这世间的安身立命之本。
他没有底气,或许是因为这段关系的开始就是他靠抢得来的,而不是两情相悦得来的。
正因没有底气,故而内心惶惶不安,不管有用没用,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觉得踏实。
她也是。
他也是。
林月鸣突然问道:
“江云起,你愿意等我吗?”
江升想都没想:
“那当然!这还用问?”
林月鸣怀疑地看着他:
“你都不问问我,是要等什么?等多久?”
江升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说话的时候好像在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脖子。
他说话时那欢快的气息在她脖子上纠缠:
“等你还要问等什么?只要你肯让我等,我什么都等,一直等。”
林月鸣又道:
“如果你等不住了,想跑,我也不拦着你。”
江升接话接得飞快:
“不跑。”
说完江升想到什么,一下从被子里窜出来:
“我可不像有些人,我这个人,说不跑就不跑,说一直就一直,我说话算话,说到做到。我得给你写字据,再按个手印。”
林月鸣想叫住他:
“不用。”
根本叫不住,江升已经蹦跶出去了,扯着嗓子叫白芷:
“白芷,纸笔有吗?”
白芷压低声音:
“有的,有的,侯爷,您小点声,田嬷嬷就住旁边耳房!”
机会稍纵即逝,生怕林月鸣反悔,江升紧赶着写了字据按了手印拿进来给林月鸣看。
连写了三大张全塞林月鸣怀里:
一张写着:等你。
一张写着:一直。
一张写着:不跑。
抱着这一堆字据,林月鸣沉默了,似乎在做某个决定,却又拿不定主意。
江升难得地,居然安静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半点没有催她,只抱着她,在她嘴角亲了亲,又在她脸颊亲了亲,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好像小动物一般表达着亲近和讨好。
终于,林月鸣下定了决心:
“江云起,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商家祠堂祭祖吧,我外祖父和舅舅还不认识你呢。”
进宗祠祭祖这个举动,这其中所蕴藏含义,本身就非同寻常。
虽然本身就定好了明天要去的,但那是江升定要跟着去的,和林月鸣主动让他去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江升眼睛发亮地看着她,正想说话,田嬷嬷上楼的声音传来:
“白芷,楼上是什么动静?”
居然真被逮到了!
江升慌不择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拉开窗户就跑。
可别摔了!
林月鸣吓得赶紧去窗边看,只见江升翻着跟头,跳上一进院的围墙,骑在围墙上,转过头来,对着她的窗户大叫道:
“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
第125章 第125章 打闹
江升昨晚干了坏事,夜探了夫人的香闺,又是在田嬷嬷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溜走的。
所以等到早上快用早膳的时候,江升心里没底,躲着田嬷嬷,一路偷偷摸摸地从一进院摸进二进院,上楼去找林月鸣。
结果就在楼梯口,狭路相逢,田嬷嬷也正好要上楼。
两人四目相对,江升立刻原地站好老老实实等着听训状。
毕竟是老人家,又是夫人的奶嬷嬷,出发点也是为了林月鸣好,说自己两句也是应该的。
江升决定了,不管田嬷嬷怎么说,自己都不还嘴,免得两个人起了冲突,让林月鸣难做。
结果田嬷嬷见了他,也很紧张,斟酌着用词:
“那个,侯爷。”
江升站得笔直,态度和身形同样端正:
“田嬷嬷,你说。”
田嬷嬷语重心长地,跟叮嘱小娃娃一般:
“窗户可不能再爬了啊,摔下来怎么办?”
哎,没有挨骂,嬷嬷好像还挺关心他的。
江升满脸诚恳,不住点头:
“好的,田嬷嬷。”
不让他走窗户,那就不走,他还能走屋顶,反正不让他见夫人那是不可能的。
结果田嬷嬷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都要走了,又转过来特地说:
“屋顶也不能的。”
江升顿时满脸哭意:
“嬷嬷,求给条活路吧!”
田嬷嬷和武安候不太熟,没想到他是这种性子,都被他逗笑了:
“侯爷若是知分寸,老婆子我也不会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真要一起住也不是不行,只请侯爷务必记住大夫说的话。”
江升没想到田嬷嬷居然这么好说话,一下蹦起来,连连给田嬷嬷作揖:
“嬷嬷啊嬷嬷,您可真是这世上最好的嬷嬷!您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哈哈哈哈哈哈!”
好棒哦!可以光明正大抱着夫人睡了!
江升三步并两步,蹭蹭蹭蹭大笑着往楼上跑去,冲进卧房里间,跟个炮仗似地跳上床,把睡得正香的林月鸣一下就震醒了。
林月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江升抱住她在她左边脸上吧唧亲一口,右边脸上也吧唧亲一口,强制把人弄醒,一定要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月鸣,你猜刚刚田嬷嬷跟我说了什么,哈哈哈哈哈哈,我晚上可以跟你住一起了!你开不开心!”
明明睡得好好地,却被他扰了清梦,她能开心?
她开心个鬼!
林月鸣气得推开他的头,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抱怨道:
“走开,我在睡觉呢!”
田嬷嬷走得慢些,等她走上楼的时候,正好听到大姑娘气鼓鼓地骂声:
“走开!走开!我还没睡醒呢!我要睡觉!你抱着我睡不着了!”
以及侯爷耍无赖的声音:
“不走,嬷嬷都同意了!名正言顺,我就要抱!”
田嬷嬷走进隔间,一对小夫妻打打闹闹跟小孩子一般拌嘴的声音还源源不断从隔壁传来。
就这模样,哪里有半点和离了的样子。
甚至田嬷嬷都有些恍惚和心酸,上次见大姑娘这么活泼,好像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啊。
隔壁的拌嘴声渐渐平息了,又过了一会儿,白芷叫大姑娘起床的声音响了起来。
田嬷嬷一直在隔间,按照明州正经回娘家的礼节,替林月鸣准备给三叔公家的礼物。
东西是昨天就备好的,今天早上是最后再清点一遍以免出差错。
三叔公家离商家老宅并不太远,就隔了两条街,吃完早饭慢慢晃过去,刚好差不多巳时,是正统的回娘家的时辰。
林月鸣梳洗完,用过早膳,发现嬷嬷还在隔间没出来,便进去找她,结果田嬷嬷居然坐在隔间角落里抹眼泪。
这真是让林月鸣吓一跳,走过去拿了帕子给田嬷嬷,问道:
“田嬷嬷,出什么事儿了?可是侯爷又做什么坏事了?我去骂他!”
江升是跟着林月鸣一起来的,趴在门口看着,满脸无辜,但也积极承认错误:
“嬷嬷,你别生气,我虽不知哪儿错了,但一定改。”
田嬷嬷拿帕子擦了眼泪,叹道:
“不是,跟你们没关系,我是想起了大小姐。之前大小姐还在的时候,三老爷每年都会给大小姐写信,请她空的时候回娘家看看,大小姐也一直想回明州探亲的,只是从未成行。”
商家大小姐要回明州,一趟来回得好几个月,需得林大人同意,也得林大人陪同,那个时候林大人在准备科举,哪里有时间花费在这种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