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他递过来的第一支笔，感谢他转述孟知许的话，不过在想到他同样和其他男人一样对孟知许抱有过别样心思，也分外厌恶。
清洗好杯子，他将其放回原位，静默几秒后走进孟知许所在的休息厅。
“孟孟。”江焕如站在门口。
孟知许正不知道怎么脱身，突然听到江焕如的声音，惊喜转回头。
几位男士跟她一齐抬头，门口，男人身穿半高领的黑色羊毛衫，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上挑显露几分温柔。
“孟孟，很晚了，我们回家吗？”他说。
始终没分给其他人半分视线，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
“额……”孟知许起身对几人讪讪一笑，抬手将头发捋到耳后，“那个，我有点事，失陪了。”
她走到江焕如身边，刚想偷偷做个收拾夸他来的及时，一条手臂突然缠上腰侧。
江焕如将她搂在怀里，再对他们一脸歉意：“抱歉，我们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聚。”
啊？？
不只是几个男人，就连孟知许也诧异地压了下脖子。
她眼睛弯弯，惊喜地笑，没等说话就被被江焕如搂着带走。
“什么意思啊江焕如？”电梯门一关上，孟知许就搂着江焕如脖子直勾勾要往他眼睛里看，一只手时不时捏他的耳垂。
“人家有要和你再聚吗？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你认识他们吗？就算再聚也是和我聚吧？”
江焕如接受她的作弄，将她拥得更紧，问她：“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刚认识，孟之荀把我拉过去的。”她答。
“他这么做很讨厌，你已经有男朋友，有我，他为什么还要介绍男人给你。”话音落，电梯门开，门口有人等着进入。
孟知许没想到电梯这么快，脸微热推开江焕如，将他拉出电梯。
她没及时回答，在江焕如眼中成了逃避，他不肯跟着孟知许走，在走出转角之前，反手拽住孟知许的手，单手将她抱起来拐进消防通道。
这里灯光昏暗，也足够安静，没人打扰。
他目光钉在孟知许的脸上，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她的眼睛剖开她的心看，“孟孟，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很想认识他们吗？我很不高兴。”
他闯入时，孟知许脸上还带着明显笑意，听到他要带她离开脸色就变了……她就那么喜欢和别人在一起吗？
江焕如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觉得糟糕透顶了。
孟知许不许他伪装，要他不高兴就表达，要他生气就说，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说，为什么要表达，他不喜欢，可她很喜欢不是吗？表达了、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江焕如，你这是做什么？”孟知许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江焕如在她眼里实在是太无害了，她恐怕这辈子面对江焕如都不会有恐惧的情绪。
“孟之荀有病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傻子。”孟之荀智力确实没问题，但是在某些事上，有种残存于牲畜之间、浑然天成的蠢态。
“我没有很想认识他们，我一直在想办法找借口离开，你找我找得很及时呢。”她顺着江焕如的毛捋，把他翘起的头发折下来。
刚才逼问的动作，压迫两人之间距离，她一抬眼就撞进江焕如眼中，见他睫毛轻眨，半信半疑，就踮脚在他嘴上亲一下，催促：“我们回家再说吧，我不想在路上跨年。”
十一点二十五分，孟知许总算被江焕如推进家门。
关门，孟知许急着脱鞋换衣服，脚刚踩到拖鞋上，整个人又被江焕如拉回去。
江焕如捏着她的脸，一定要亲她，像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我不高兴。”在孟知许又一次奋力想要推开江焕如时，他主动放开孟知许，认真看她的眼睛，“我很不高兴，为什么他要叫你孟孟？”
他？
回忆片刻，孟知许试探问：“你是说褚靖庭？”
江焕如沉默。
她笑：“可是很多人都叫我孟孟啊，你当时不也是，和曲畅周既明去拍照那次，你也见过我孟孟，当时我们才见过两次，你比他突兀多了。”
“我和他小时候就认识只是不太熟，孟孟、知许妹妹、小许……这些他都叫过，不只是他，很多和我要好的都会这么叫，女生男生都有！”
她慢悠悠说出好多话，没有一句是江焕如喜欢的，说完她还要故意用力戳他的心，“如果只是一个称呼你都要生气，那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了。”
孟知许打了个呵欠，挣脱江焕如的怀抱，进浴室洗澡换衣服。
江焕如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抿着嘴换好鞋，也走进浴室。
门安静，恪守本分和门框紧紧贴合，十多分钟后才张开缝隙，放人进出。
江焕如抱着孟知许走出浴室，听她的话把客厅灯光调到最暗，他左右脸各有一个巴掌印，浅浅的淡淡的，才打上去所以格外显眼，只是走到窗前那一小会儿就全部消失了，被一片潮湿涩红覆盖。
“你身边有好多讨厌的人。”他说，语气有积攒的愤恨，可说到后面就消散了。
“我每次看到他们都好生气！”他又说，说到前几个字的时候应该是最生气的，因为孟知许能清楚感受到他在用力。
“你还要和别的男人说话！好主动！”这件事他的真的生气，哪怕有地方用力，说话的语气也不变轻，也不放慢，反而更用力更快，使劲儿控诉，仿佛在惩罚孟知许当时云淡风轻地、极其敷衍的抱歉。
孟知许都要晕厥回去，意识到她真的太惯着江焕如了，腰身紧贴着窗户，又扬起手在他脸上拍一下。
那会儿她疼，所以用了力气要让江焕如也疼，现在却不一样，她哪里有半分力气，手从他脸上轻轻擦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抚摸。
可江焕如知道她的意图，眼中蓄满泪水，“你还打我……”
“我想打——”
“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你好舍得打我总是打我。”他一口气控诉，说得喘不上气，也可能是因为在别的地方用力，实在没有喘气的嫌隙。
孟知许也喘不上气，她咬着手指，虚弱靠在江焕如身上，抠他的肩膀。
江焕如好气，一定要把今天受的委屈讨回来，女友主动和其他男人搭讪、女友和其他男人举止亲密、女友和一群男人在私密空间相处……以上种种，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他们恐怕都没有办法忍受。
可他！可他只能坦然接受！他难道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他还宽容的男友了。
哪怕这样，他也只是想要一点点补偿，但还被女友恶狠狠甩了三个耳光。
一定要补偿自己！
江焕如想着，更愤恨了，觉得这些补偿都不够，他要久居在孟知许的心里，要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还要那里都是他的气息，就像公狗一样留下标记。
只是想到，江焕如就高兴地笑出来，事实上，他也正要这么做……
孟知许：！！
孟知许一时不知道要吸气还是吐气，她身体本是蜷缩着的，可现在却不能了，这种感觉实在恐怖，她的呼吸像陈旧的、卡住的磁带似的，抖动着，想要放松柔软的身体，可有人却得寸进尺，妄图侵占很多。
“混蛋！！”她难以忍受，掉出眼泪挣扎。
“孟孟……”江焕如慢慢松开抱住她的手，让她身子自然下落。
孟知许害怕点下去，不敢挣扎，牢牢抱紧他肩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点崩溃：“你、你干嘛啊……”
他重新伸手托住孟知许身体，两人抱紧，到底，然后急切亲孟知许的耳朵。
“18.4。”他说。
孟知许现在恨透这个数字了，张开嘴咬住眼前的皮肉，把他的肩膀死死叼在嘴下。
“不到底的。”他继续说。
孟知许：
怪不得这么难受！
察觉他有所动作，孟知许咬着牙：“快点…滚出去……”
“等等…马上。”江焕如这样说。
还等什么！孟知许抖得跟筛子似的，手握成拳头打他，可即使这样也阻止不了分毫，只能一次次再被触碰底线。
江焕如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为她解惑：“倒计时开始了。”
八——孟知许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只能感受到越来越难以忍受的频率。
七——什么倒计时？
六——这个混蛋一定要打死他！
五——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四——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三——什么倒计时要这么久，难道不是都过去几十秒了吗！倒计时从一分钟开始倒吗？
二——呜……江焕如这个混蛋的心怎么这么硬！跟他的…一样！她再也不要对他心软了。
一————
窗外，城市中心几座高耸的大厦在同一时刻发射电子烟花，无数彩光色块掉落，屏幕当中剩下大大的“hap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