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会儿功夫,陶蓦回把另一边的长牙也拔下来了,熟练地装进一个透明盒子里,里面装着好多颗同样长度的牙齿。
千阑:“老板可能有办法让你的牙齿停止生长。”
陶蓦回:“这点小事不想麻烦老板,你也别去说。”
千阑捧着陶蓦回的脸,露出心疼的表情:“都怪饕餮昨晚威胁……”
“梆梆!”黑猫敲了敲大门,强行打断他的话。
陶蓦回和千阑同时扭头,看到时愿,两人羞赧地拉开了点距离。
“老板。”
老板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老板的能力真的太强了。
撞破两位员工偷偷搞“办公室恋情”,时愿本应很尴尬,可她现在顾不上尴尬。小洋房旁边有很多大树,但它的位置非常巧妙,室内光照很充足,陶蓦回站在屋子最阴暗的地方,全身上下除了脸,没有一点皮肤露在外面。
时愿曾经以为,陶蓦回是日光过敏。可现在回忆起来,陶蓦回对日光的惧怕远远超过日光过敏的程度,她看起来更像是……
时愿看着她过度苍白的皮肤,和手里的牙齿盒子,答案呼之欲出。
时愿的手心变凉了,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世界观摇摇欲坠,可她表情镇定,看着和平时一样。
“老板?”
“小陶,钥匙忘记给你了。”时愿把钥匙抛给陶蓦回,“校长要请吃饭,你们去吗?”
陶蓦回思考了下:“我们去。”
以后要经常和校方打交道,还是去正式打个招呼比较好。
去西竹轩的路上,时愿车开得很稳。尽管坐在副驾驶的黑猫可能是饕餮,坐在后排的员工可能是僵尸。
时愿的思路很清晰,从陶蓦回和千阑的对话和态度可以看出来,他们和那些来找她帮忙驱邪的人一样,认为她很厉害,可以解决他们遭遇的麻烦,所以很尊敬她。
陶蓦回和那些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不是人类,仅此而已。
时愿处理这些事情一向很有经验。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如既往,不要露馅儿。
又是红绿灯。
时愿停车的时候,又看到有什么东西“嗖”地一下从斑马线蹿了过去。之前她以为是某种敏捷的动物,甚至怀疑自己得了飞蚊症,现在她的世界观变了,思路也拓宽了。
这飞来飞去的,不会是妖吧?
车窗被敲了一下,时愿侧头,看到龙翻雪和吴思远站在外面。
“姐姐。”龙翻雪眼里都是笑意,“你去哪儿?”
“西竹轩,校长请吃饭。你别在路上站着。”
“学校里没有其他车,不碍事。”龙翻雪说,“姐姐,我也想去。”
时愿看向吴思远。
吴思远连连摆手:“我不去。”他可不敢和校长吃饭。
龙翻雪上副驾驶,饕餮不情不愿地挪了位置。
又有东西“嗖”地飞过斑马线,但这次不是一两个,是一大群。
这些模糊不清的影子移动速度越来越慢,并且接近时愿的车子,停在路边,时愿才看清楚,这群飞来飞去的“东西”,是蓬莱大学的学生。
“姐姐!”
“姐姐姐姐!”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和时愿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时愿淡定地朝他们挥了挥手,等红灯转绿后,驱车离开。
不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会飞吗?
小事情,毕竟,她的世界观已经没什么可崩塌的了_(:з」∠)_
旁边的车辆里,齐主任的心里酸溜溜的。
“他们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第80章
这是时愿第二次来西竹轩, 她的心情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是来享受美食的,这一次是来演戏的。
蓬莱的校长在餐厅门口等候时愿,微笑着伸出手:“时老板,久闻大名, 今天终于见面了。”
校长看着约莫四十岁, 五官没有什么记忆点, 是那种混入人海后能立刻消失的大众脸。
时愿和他握了握手:“校长好,你是长辈,和池叔叔一样叫我名字就好。”
说罢,她和旁边的池浔之及其他老师打招呼。龙翻雪也跟着她向众人问好。
校长不动声色地看向守在时愿身边的黑猫, 不曾想黑猫也在凝视他, 这股不加掩饰的凶兽气息, 让校长出了一身冷汗。
“我还是称呼你为时老师吧,时老师, 我们先进店里。”
校长订了包厢, 时愿走在他身边, 一路回头率百分百。
落座后,时愿意识到,这一桌只有自己是普通人。
蓬莱大学的学生用轻功赶路, 在这里上学的龙翻雪, 在这里工作的池叔叔、齐主任、吕老师……以及这位平平无奇的校长, 身份都不简单。至于是什么身份, 时愿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还不能断定。
龙叔和锦姨也有一定概率不是普通人, 至少是知情者。
“时老师,等装修方案定下来,学校会请专属施工队来施工, 大约一周就能完工。”校长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观察时愿的神情,用试探的语气说,“学校盼望着愿望杂货铺能早日开业,以后,全校师生就能在校园里买到趁手的文具了。”
换作从前,时愿听到这番话,肯定不会多想。她曾经以为,蓬莱大学向她抛出橄榄枝,只是因为学校太壕,且尊重学生的意见。
现在不一样了,这样一所学校,这样一群学生,他们需要的绝对不是满大街都有的文具。
他们喜爱愿望杂货铺,一定是因为在杂货铺买到了他们需要的“文具”。
从前不在意的古怪客人一个接着一个浮现在时愿的脑海中。
初次见到就读于蓬莱大学的秦暮雨,是在隔壁文具店。她忽视老板,一边乱翻文具店的东西,一边自言自语,要找“墨”。时愿后来和她接触了几次,小姑娘很讲礼貌,和那天判若两人。
来上研学课的时候,吕老师还买了一大箱同款墨水,把店里的库存都清空了。次日,吕老师和她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说在店里买的花洒是神器,她是当代最伟大的……
最伟大的什么来着?
时愿认真回忆,终于想起来了,他说:“时前辈,您是当代最伟大的灵器师!”
灵器,是以灵力驱动的器具,灵师用以驱邪,修行者用来捉妖、炼丹、制作傀儡等等,又称之为法宝。
校长,或者说在座的所有人,都认为她可以提供灵器。
时愿想明白后,没有正面回答:“多谢学校对杂货铺的支持。”
其一,她不清楚他们买到的灵器是怎么来的,店里还有没有其他灵器。
其二,她从未答应过出售灵器,合同上也没写,那是另外的价钱。
都是千年的狐狸,校长没有再继续口头试探,他取出一坛酒:“这是蓬莱的珍藏,灵枫酿。时老师,喝一杯吗?”
时愿实话实说:“我等会儿开车,不喝酒。”
校长点点头:“是我疏忽了,那留着给你带回去。”
数百年前,枫隐秘境下了一场大雪,当时的校长取梅上雪酿了几坛酒,埋在枫隐秘境里,直至今日,这是最后一坛了。
这是仙门最有名的酒,被称为液体灵气,价值连城。
时愿不知道这酒的来历,实诚道:“不用,你们喝吧。”
时愿不喝,其他人哪舍得开这坛酒?校长将酒收起来,心中发愁。这位新守枫软硬不吃,恐怕搬一座金山过来,也打动不了她。
被满桌大佬用小心翼翼的态度对待,时愿心里也有一点紧张。
万一被他们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会发生什么事?
时愿不想知道结果,只好拿稳他们递过来的人设剧本,装成一名话少深沉的高手。
公事聊完了,校长也不敢让时愿陪他聊天,还好有龙翻雪活跃气氛,池浔之和时愿也说得上话,气氛还算融洽。
时愿要收回之前的话,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专心,这次过来,她也享受到美食了。
西竹轩的秃黄油真好吃,要是顺利,以后会经常来这家餐厅吃饭,不知道他们收不收食材?
回到家,时愿独自待在房间里,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趴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相比自己的处境,她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从前来找她帮忙的那些人,是真的撞邪了吗?尽管那些事件都被解决了,事主也很满意,甚至对她感恩戴德。
可时愿想起来,还是感到后怕。万一那些灵异事件是真的,万一她没处理到位,留下后患怎么办?
时愿从床上爬起来,在本子上一一罗列出她处理过的灵异事件。
她决定去回访一遍,搞清楚事情真相。
首先,从罗婶家开始。
罗婶家的菜园和鸡鸭舍的门坏了,门口的灯一到晚上就闪,罗婶觉得是家里闹东西。时愿去帮忙的时候发现,是罗婶的公公——石爷爷,不想家人吃他一手养大的大鹅,所以故意装神弄鬼闹脾气。经过时愿的调解,石爷爷和家人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