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般旖旎春迟迟_闻希【完结】(30)

  凌云捂着鼻子,呛死了。

  媚儿折腾半日,又摁着他脑袋,给他盖了个鲜红的戳儿,一枚唇印。

  于是将士们发现激战良久的凌大人满面绯红离开了花魁的房间,左边的酒窝还盖了火辣辣的嘴唇印子,满身脂粉香味,要多浪荡有多浪荡。

  那花魁得多会耍啊,馋死个人了。大家眼巴巴瞅着凌云,神情暧昧,盼望他给大伙讲讲细节,比如那粉头的身子有多嫩。

  凌云心里道着晦气,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干笑道:“哈哈,累死老子了。”

  嗐,谁不知道你累,累你别上啊,怎不见你让给好兄弟?

  这场酒一直吃到了掌灯时分,五名将士各自搂着个美人儿醉醺醺而去。

  凌云则被护院一左一右架住了,仍是东倒西歪。凌府的随从迎面走来,搀扶他们家大人登车,打道回府。

  随从关上车门,仰躺在榻上的凌云就睁眼坐直了身子,从怀中再次摸出密信,读了又读,回到书房立即倒了碗酒,以软毛刷子蘸取少许,仔细地涂抹信札,约莫涂了三个来回,几行特殊的字慢慢浮现,越来越清晰。

  读完这些,凌云掏出火折子吹吹火星,引燃密信,顷刻间烧成了一团灰烬。

  他垂眸以拳抵唇,静坐了好一会,才解衣沐浴洗漱。

  腊月十二,程芙从目池山全须全尾地返回王府。

  行程不算远,中途崔令瞻搂着她骑了会儿马,加上乘车,两下里总共颠簸了三个时辰,浑身骨头缝隐隐酸痛,待一落脚便更衣洗漱躺在了床上,昏昏睡去。

  崔令瞻进屋挑开帐幔恰好遇见了这一幕,帐中人儿面朝他侧卧,恬淡安静,睡得踏实,全然不似深夜里颦颦眉蹙。

  “芙小姐累了,切勿惊扰。”他说。

  众婢躬身领命,玉露提前去小厨房传了话,“小姐舟车劳顿,将才歇下。劳烦各位妈妈晚半个时辰再单独为小姐备膳。”

  “好嘞。”厨娘爽快应下,命小丫头包了一大纸袋香瓜子,亲自送玉露手里,“不值什么钱,给不站班的姑娘们打打牙祭。”

  玉露道着谢,捧着吃食作别。

  都有差事在身,厨娘自不挽留,目送她拐上庑廊,才与旁边的人议论:“两个仙女似的人物,一个变主子一个还是婢女,这都能相安无事。”

  “玉露没心气儿。”

  “要不说你们眼皮子浅,以玉露的资历在绿娆手里猴年马月才能提等,进了芙小姐的屋立时不一样,论资历谁比得过她,提等早晚的事儿。”

  “她就不怕芙小姐给她撵出去?”

  “不至于吧,王爷身边哪个不姿色过人,也没见芙小姐与谁交恶。”

  “说的也是。”

  再醒来,程芙发现屋里多了三个顶事的二等婢女,加上芳璃便是四个,不仅如此,薛姑姑在小厅等候她多时。

  程芙将人请进屋里说话。

  薛氏欠了欠身,柔声道明来意:“王爷疼小姐,不叫人扰了您,我便做主先将东厢房收拾好,原也是窗明几净的,只添了一些小姐惯用的物件儿,现在过来禀告您一声,用完膳好过去掌掌眼,看看有无短了缺了不喜的,下人们也能立时改正。”

  “王爷一贯如此体贴。”程芙说,“辛苦姑姑为我忙前忙后。”

  薛氏对程芙宠辱不惊的表现颇有些刮目相看,是个藏得住事儿的。在王爷跟前的人就得沉稳。

  未正,程芙权当消食逛了一圈东厢房,面阔三间,里面又隔成五间,另有抱厦和耳房各两间,起居玩乐一应俱全,光浴房都赶上之前的三倍。

  尤其她寝卧的床铺,雕花精湛,千工拔步,锦被绣枕均为双人的,一顶柿色鸳鸯纹的罗帐显得尤为讽刺。

  程芙笑道:“挺敞亮。”

  薛氏含笑:“小姐满意就好。芳璃她们已经在整理您的箱笼,即刻搬来。”

  玉露比旁人先到一步,此刻端着托盘迈入次间,服侍程芙饮用醒神的茶水和新鲜点心。

  没多会儿,芳璃也到了,拎着另一名囚徒走进来,讨好地放在了程芙脚边。

  这名囚徒叫乌金姑,偶然为毅王所救,自此再也未能离开,目前住在小笼子里,总想往外逃,婢女只好将它关起来,边喂养边调理,日子久了总会温顺,不再调皮。

  程芙垂眸看向乌金姑,乌金姑蹲在笼中,也一眨不眨望着她,一人一猫,都很平静。

  殊不知搬进东厢房的程芙再次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便是侧妃的起居室也没有离王爷如此近的,那位置说句大不敬的……是未来王妃的。

  有心人很难不怀疑程芙花了手段,谁知查问一圈也没问出个头绪,她就像一团谜,无人知其具体来历。

  连当初调理她的唐妈妈也讳莫如深,但那位试图套唐妈妈话柄的婢女当晚就被调离了月地云斋,薛姑姑亲自安排的。

  事情到这一步,聪明人已能串联起所有不寻常的信号,乖乖闭上了嘴。

  不能说也不能探听,唯一需要牢牢谨记的是王爷宝贝这姑娘,正在新鲜劲上。

  薛氏温温和和道:“好奇心太旺盛的一般没有好结果,长舌根的人儿呐做什么都做不好,不止是奴婢,但为奴为婢还长舌根是最要命的。”

  站成一排的婢女闻言瑟缩了下,皆垂眸。

  这场关于程芙的风波就此无声无息消退,日子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自从回府,卓婉茉连续递了两日拜帖,无一例外遭到了婉拒。一回程芙在与崔令瞻合香,另一回还是合香,再傻她都觉么出味儿不对了。

  她咬着嘴唇儿,紧了紧鼻子,斜了复命的婢女一眼。

  月地云斋的东厢房,宫毯上孤零零地躺着半盒香,像是被人不小心打翻的,崔令瞻正与程芙滚做了一团,因是在榻上,施展空间有限,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拢在下面。

  是她先勾引他的。

  她当着他的面拒绝了阿茉的拜访,手臂自然而然缠绕他脖颈,眉头皱也不皱,继续说着未结束的话题。

  她说:“王爷,来年二月下旬便是会考,我心里其实没底,不若睁眼瞎,只知难度一点儿也不逊于正式的太医会选。”

  崔令瞻正襟危坐,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笑了,“不是你说治病救人的事掺不得假更容不得马虎,我让人放你过审,合适?”

  “王爷小瞧我了。”程芙道,“从医自是不能掺假,却可以精进医术再去争取。”

  崔令瞻抬眉,“哦?”

  “可否借王爷的便宜向宫里的太医讨教一二,我也不白辛苦人的,自有一些传承拿出来交换。”

  太医署上下皆可称为太医,御医则是医术最顶尖的职位,不是谁都能叫的,程芙在得到崔令瞻明确的态度前,模糊了荀御医的身份。

  崔令瞻气定神闲,似乎不像是有所介意,他点头道:“我可以满足阿芙,那阿芙能给我什么?”

  两人四目交汇,心照不宣。

  他和颜悦色时总有种温柔的假象,微扬的唇健康红润,像吃过了樱桃酥酪一般香甜,事实上他的人确实也是香的,嘴里更香。

  许他些甜头,自己也不算受罪。程芙便主动亲了亲他,“这样,够不够?”

  “不够。”

  崔令瞻捧起她脸颊,含住了她唇瓣,与她双双滚进了锦绣堆玉里。

  “你这里,还有这里,真好闻。”他呢喃。

  程芙说不出话,无助地发出难受的哼声。

  亲昵了好一阵,崔令瞻的鬓角渐渐渗出一层薄汗,他用力握住程芙的肩膀,声音低哑,拼命克制,说:“阿芙,我,我真的想……要……”

  程芙静静地望着他眼睛,寂然道:“您要便拿去,别忘了答应阿芙的事。”

  崔令瞻:“……”

  他伏在上方的躯体明显僵住,经过了漫长的沉默与挣扎,他说:“我不会忘记答应阿芙的事。”

  “地契正在办,将来你生辰,和身契一并送还你。”

  听闻“身契”二字,她死水般的眼眸忽然又有了鲜活,“多谢王爷。”

  “那阿芙把自己给我,能否不悔?”

  “不悔。”

  闻听此言,他不再说什么,垂眸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再有两个月便是阿芙满十七岁的生辰,且忍一忍。

  可他的理智和欲-念总是无休无止争吵,吵得他心乱如麻。

  理智木然道:“阿芙才十六,小了点,可还记得那夜冲动后她的脸色,那么扭曲也那么的苍白。”

  欲-念漠然道:“这姑娘少说有过一个男人,经过事的身子早已成熟,反正她也没反对,你想要便要,她不也跟你要这要那的。你温存些不会弄伤她。哄着多要几次,她就习惯了。”

  理智冷笑:“你温存?她被你吓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崔令瞻:“……”

  程芙并不知面前这个男人会在何时失去耐心,但他此刻应是放过了她。

  她便坐起身整理被撕开挂在腰上的杏黄衫子,理了理发髻,重新与他研究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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