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是哭了,心疼,随即他朝不远处的裴安招了招手。
“你去舒舒轿子前,将这个东西并一些吃食送给她。”
裴安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尊白玉小兔,活灵活现,那小爪爪竟还抱着一颗萝卜啃,小巧玲珑触感温润。
不用想裴安也知道是王爷亲手为小王妃雕刻的,他吸了吸后槽牙,牙疼,王爷果真是痴情种。
被裴泽珩惦记的温舒舒的确哭了,花轿里仅她一人,小姑娘伤心极了,顶着红盖头哭得一抽一抽的。
最后哭急了,然后,就打嗝了。
春玉接到裴安送来的白玉小兔时,温舒舒刚打了一个哭嗝。
春玉总归比秋玉心细,她掀开帘子,朝那哭得小身子抖动的小姑娘温柔道:“小姐,王爷吩咐裴大人送来了一个小物件和一些吃食,您一定会喜欢的。”
“王爷特别嘱咐了,您待会饿了,便吃些。”
温舒舒抑制不住又打了一个嗝,她感到有些丢脸,但春玉很快便将白玉小兔放置她手中,随后便退去。
手中的物件温润又坚硬,温舒舒好奇低头看去,便见白嫩的掌心静静躺着一尊抱着爪爪啃萝卜的白玉小兔子。
好可爱!
这是王爷送来的,温舒舒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想日后多回几趟家,他也是愿意的。
此时满心喜悦的温舒舒不会知道,日后她回家的数次少得可怜。
那个小气的男人怎会允她时常跑回娘家,他如今都恨不得把她铨裤腰带上时时刻刻带着抱着哄着疼着亲着。
*
临近酉时,娶亲长队才到达秦王府,坐了大半天的温舒舒自是食用了些吃食,不然都顶不住这般长的时间。
将要下轿之时,春玉通报了一声。
有些迷糊的温舒舒当即醒了神,有些紧张,眼前虽是一片红,但她却是能想象得到外面热闹的场景。
夕阳西下,裴泽珩下了马,阳光打到他侧脸上,有黑影隐在他另一侧脸颊上,此时无人窥见他看着花轿目光里露出的贪婪与疯狂。
待喜婆喜气洋洋递来绣球时,他才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情绪按下。
走近花轿,他俯身朝里温柔又深情道:“舒舒,我来接你了。”
一只白嫩小手从中伸出,因伸得过长便露出了腕间那一串黑檀珠串,裴泽珩黑眸深沉得可怕,他伸出大掌轻轻将这只小手纳入手中。
随即在上面落下一吻,目光缱绻喟叹道:“我的舒舒啊……”
温舒舒被手上柔软的触感惊了惊,随即小脸爆红,她想要抽回手,但那只铁掌怎可挣脱掉?
下一瞬腾空感传来,温舒舒晃神间已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脚又瞬间踩地,男人结实的手臂一触即离,她依稀记得男人身上炙热的温度。
舍不得,温舒舒有些遗憾,但下一刻,手中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掌塞入一条锦缎。
“舒舒,跟着我走。”
男人低沉沙哑的身音在耳边响起,温舒舒感到一阵心安。
*
秦王成亲,所来宾客众多,其中便包括了小皇帝裴御。
他拖着断腿也来了,以此证明叔侄感情深厚。
虽说他是九五至尊,但他却是不敢坐于主位受这位皇叔行礼的,他就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堂前那对新人行拜堂礼。
心有不甘,仇恨在滋长。
而裴泽珩自是瞧见了笑得一脸灿烂格外真诚的裴御,他缓缓勾起嘴角,朝裴御笑了笑,随后与他的心头宝缓缓朝着摆着先后与先太子牌位的高台行了一礼。
舒舒是本王的,这片江山也终是本王的,日后本王必将与舒舒一赏山河,共受世人敬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裴泽珩:亲妈,今晚洞房花烛夜,本王要跟舒宝酱酱酿酿!
舒宝:不知羞,臭流氓!
本亲妈:咳咳,酱酱酿酿是不可能滴,但酱酿酱酿一下还系阔以哒~~
第33章 洞房啦
今夜的秦王府张灯结彩, 往来宾客众多,熙熙攘攘间俱笑意盈盈。
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的裴泽珩游走于酒席间,脸上挂着多年未见的笑容,旁人都在暗暗惊奇, 尤其是今日参加宴会之人已囊括大半个朝廷, 想来若不是设有门槛, 怕是秦王府都要被挤没了。
秦王本就权高位重,再加之秦王妃出身于书香世家的温府, 那么这一切也就好理解了。
其中各人心中具有浮想,但无论如何秦王仍是当今皇叔,是那个力保小皇帝登基辅佐在侧的皇叔。
*
作为今日的新郎官, 裴泽珩其实并未饮了多少酒,主要是众人都不大敢灌他,即便此时的秦王看起来和睦春风。
今日太子太傅柳淮胥也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前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楚晋知,前世投了庆王麾下颇有名气的林璟谋士,另外此人还有一个身份,他是舒舒青梅竹马的表哥。
裴泽珩思绪一转,大踏步上前朝两人走去。
“臣参加王爷。”
两人纷纷行了一礼,裴泽珩摆了摆手, 只道:“今日本王大婚,尔等不必这般多礼。”
“太傅, 承蒙你照顾舒舒良多,本王敬你一杯!”
裴泽珩稍稍拱了拱手, 举起手中的酒杯, 黑眸凝视着眼前这个笑得和蔼胡子发白的老头, 前世他莫名死去, 今生却是不会了。
柳淮胥其实对秦王甚为欣赏,尤其是得知舒舒要嫁给秦王的时候,他捋了一把胡子,笑意吟吟道:“舒舒尚且年幼,臣还望王爷多多迁就。”
站在一旁的楚晋知面带微笑看着两人敬酒,温润的双眸里显出一点嫉妒,紧握着的酒杯里上好的佳酿在微微颤动。
游学在外的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楚公子?”
裴泽珩摇举着酒杯,黑眸深沉,嘴角却挂着一抹笑。
楚晋知嘴角的笑容收了收,略低了低头,两人酒杯一触即离。
“王爷,我家表妹性情娇憨,臣与她相伴多年……”
“舒舒很好,无论她怎样,本王都欢喜,楚表哥就不必担忧了!”
裴泽珩黑眸微眯,言之凿凿打断道。
年纪比裴泽珩小将近一轮的楚晋知敛了敛眉,低头将不甘暗藏在心里。
柳淮胥在一旁看着,哪能不知晓两人的交锋,但他并未多言,谁能言错过的就是好的?
至于旁人猜测的,他又不瞎,岂能看不见秦王待舒舒是否真心?
且秦王能力有目共睹,若不是……
裴御在不远处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于席间不停周旋,他却只能拖着断腿于上面看着,看着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颇有风度的大臣,此时却对那个男人阿谀奉承。
尤其是那平日里对他颇为严厉的太子太傅此时也笑得和蔼,不甘,极其不甘,但他只能对着他亲爱的皇叔笑意吟吟恭喜道:“恭喜皇叔,娶得美人归!”
前世的一切终于开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裴泽珩环视了一周,前世熟悉的脸庞于眼前一一闪过,裴御,柳淮胥,楚晋知,周阁老……
他甩了甩衣袍,转身离开了酒席,他的舒舒还在等他。
*
往日里觉得空旷漫长的路,今日却觉得格外短小,堪堪走近,便看得被牡丹花簇拥着的院落灯火通明,裴泽珩快走了两步,将后面的小厮远远甩开。
一步两步,及至门前,裴泽珩深吸了一口气,放伸出大掌轻轻往前一推。
床榻上穿着大红喜服乖巧端坐的人儿便映入眼帘,裴泽珩还能看到她被开门声惊到微微摇晃的身子。
舒舒,我的妻。
裴泽珩看着那道身影,目光缱绻。
喜婆提着喜秤轻手轻脚将之呈到男人面前,唯恐惊扰了这对新人。
裴泽珩低头接过,扫视了一眼屋内众人,低声开口道:“你们暂且出去候着。”
丫鬟们鱼贯而出,屋内很快便剩下身着喜服的两人。
温舒舒听得关门的一声轻响,心跟着颤了颤,脑海里闪过昨夜看过的春宫图,小脸登时爆红,她紧张地攥紧了手,呼吸都轻了。
嗒嗒嗒,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温舒舒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眼前由一片黑暗到光明,温舒舒还有些不适应,她轻轻闭上了眼。
裴泽珩掀开盖头便看到了小姑娘昂着小脑袋闭着眼乖乖巧巧的模样。
他深深凝视着眼前这个盛装打扮的小人儿,大红婚服衬得她整个越发白嫩粉润,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丰润粉红,小嘴嫣红,鼻头圆润挺翘,细眉弯弯,她闭着眼,长而翘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害羞又胆怯。
“舒舒……”
裴泽珩耐心地等着,等他的宝贝睁开眼看他。
听到男人深情的呼唤,温舒舒终是鼓起勇气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一双水汪汪闪烁着光芒的杏眼跃于眼前。
裴泽珩低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