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五岁娃,带妈去改嫁_猫山醉【完结】(17)

  既然袁锦悦关了禁闭,田秀芬正好顺理成章不给她做午饭。袁锦悦知道靠自己和她斗没有胜算,干脆呼呼大睡。

  下午文莉君回来,手上胳膊上贴着纱布胶带,散发着碘酒药水的刺鼻味道。袁鹏的伤口浅只涂了一点酒精,手里拎着报纸包着的一捆东西。

  “妈,回来路上正好遇见供销社上了新碗,我买了几个,家里的瓷碗边沿都缺口了,小心伤着您和爹。我这回买的是搪瓷的,好看也不怕摔。”文莉君让袁鹏递上新碗。

  田秀芬翻开包裹的报纸,画着漂亮花朵的新碗很喜庆。

  “这是给爹的新茶杯。”文莉君再翻出一个崭新的搪瓷大缸子,换下袁大山手里早就被茶泡黑的老杯子。

  袁大山回家听说这事儿本来挺生气,现在不好发作只能哼哼:“知道好歹就行,这丫头确实要好好教育一下了。你警告她,再犯类似的错误,我先去找大队长请示,再回来好好收拾她。我就不信了,我袁家还管不得孙女了!”

  “是,爹您别生气。我一定好好教育她。”文莉君知道这关是过了。

  “你确实要好好管教一下,继续下去,要在家里当女霸王了。现在这么小就撒泼打滚,看她以后嫁不嫁得出去!还有没有人要。”田秀芬喜滋滋抱着新碗进了厨房。“快来把厨房收拾了。”

  文莉君进厨房收拾打扫,把碎瓷片、碎药渣归拢好扔了出去,把厨房地板擦洗了两遍,然后才敢回到房间看女儿。

  袁锦悦饿得睡着了,醒来一看亲妈坐在床前,眼泪顺着脸庞,滴滴滑落。

  “妈妈,你怎么了?他们又欺负你啦?”袁锦悦的瞌睡全无,肚子也不饿了。

  文莉君擦干眼泪,摇摇头:“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袁锦悦本来想说自己不饿,可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咕……”

  “走吧!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文莉君的语气有些冰冷。

  袁锦悦赶快掏出兜里的蓝格子手帕,牛皮纸包得好,手帕完整无缺,只是有些皱皱巴巴。“妈妈,这是我送你的手绢,你擦擦脸好不好,别生气。”

  蓝色的手帕柔软漂亮,文莉君心软了,语气温和不少:“走吧!”

  母女俩出了房间门,在袁大山、袁鹏、田秀芬的注视下,两个人出了院子往巷子外走去。

  沿着公路越走越荒凉,村舍变成了农田,袁锦悦心里突突跳,亲妈这是要把自己丢了吗?还是准备在这里揍自己,这荒凉的地方,一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我今天确实是故意打碎的,这药有问题!不能喝。”袁锦悦紧张地辩解。

  文莉君不回答,只看着远处。

  “老师说过了,生男生女和女人没有关系,所以妈妈你根本不需要吃药。这个什么神医,有没有医师执照?连执照都没有就到处给人看病。万一妈妈吃的药有毒怎么办,吃了生病怎么办?

  我已经在余老叔的店里面开始查找医学书籍了。妈妈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相关文章的。到时候您一看就明白了,我绝对没撒谎。”

  袁锦悦望着母亲尖削的下巴,只祈求她看自己一眼。她说的都是真的,是未来会发生的惨案。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明明身体很好,奶奶却说她生病了要喝中药,喝了一段时间后,母亲不仅没有康复,还越来越面黄肌瘦,最后不明不白死去了。

  成年后,她也问过一些医学界的朋友,他们告知她,这些症状是肝脏衰竭的表征。

  现在她明白了,母亲不是因为肝脏衰竭吃药,是吃错了药才肝脏衰竭的。母亲死前长期服用的药物就是这个味道,这不是救命的药,是催命的符。

  “这药是爷爷奶奶的心愿!”文莉君的声音很飘忽。“我上次就说过了,这是我欠袁家的,必须还他们一个儿子。”

  “不!你不欠任何人的。”田野空旷,袁锦悦不管不顾地大声喊了起来。

  “你的出生不由你选择,但是你已经用行动弥补了。从6岁起,你就承担了家务,不是白吃饭的。后来袁家用高价买走了你,相当于用钱还了外婆和舅舅的养育之恩。你在袁家当牛做马,还挣钱养家。你嫁到袁家七年,少说也交了几千块钱了吧!

  你生了我,养了我,已经是还他们袁家的人情了。妈妈,你要记清楚,你的女儿是姓袁的,不该由你一个人养。我吃饭的钱,上学的钱,理应由父亲和你共同承担。我是女孩又怎么样?生男生女都是他袁鹏的事儿。”

  “你爹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文莉君声音高了。

  “他没有给钱养过我,没有教育过我,还天天嫌弃我,他不配做我的父亲!”儿童的声音尖锐而高亢。“他只知道自己快活,不高兴就打我!他不配!”

  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只管生不管养,自私自利到极致。这样的爹,根本不是爹。

  “你!”这些话极其大逆不道,文莉君高高举起手,看起来很想给女儿一巴掌,“这些话,哪里学来的?谁教你的。”

  “不需要人教,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见。妈妈,他对我好不好,对你好不好,你心里不清楚吗?平时对我不闻不问,今天犯了错误就要弄死我。连你去求情都要被打!”袁锦悦咬着嘴唇哆嗦着,只要能让母亲清醒一点,她什么话都敢说。

  文莉君想起吴继珍说的话,确实也有人家不是这样过的,夫妻、儿女、婆媳,能相处得很好,一大家子人乐呵呵的。

  “小小年纪,你懂什么。”文莉君转过脸去,语气温和下来。“中国女人几千年来都是这样过的。”

  “几千年来这样过,也不证明这样的方式是对的!”袁锦悦不依不饶。“我们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的。《婚姻法》规定,父母的权利和义务是一样的,儿子女儿是一样的。”

  女儿的声音尖锐刺骨,文莉君的心颤抖了,她何尝没有怀疑这一切呢?

  文莉君迈开步子艰难往前走:“妈妈从小没有父亲,小时候经常被嘲笑被欺负,外婆带着我很艰难地长大。所以我一直希望能嫁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嫁进一个单纯简单的家庭,生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我的孩子一定要有爸爸、有妈妈,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们相亲相爱,共同养育孩子的长大。

  可我没有想到,我的全心全意付出,没有人看见。生下来的孩子,因为是个女儿,他们就不要不管。结婚生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袁锦悦亦步亦趋地跟着,很想帮她说出没出口的话。

  老实本分的男人其实很自我、大男子主义,单纯简单的家庭极有可能封建传统、重男轻女。他们要媳妇听话,还要媳妇生个带把的继承人。没有生儿子的媳妇,没有把的孙女,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妈妈少女时代的梦想破灭了。

  袁锦悦只想说,破灭得好!早就该破灭了。

  第14章

  荒凉的路边出现了一个凉亭,挂着“伤心凉粉”的牌子。草搭的屋顶松松垮垮,感觉经不起大风。棚子下一个老大爷把脚搭在板凳上,脑袋歪在竹椅里正在打盹儿。

  文莉君带着袁锦悦走进了棚子,老大爷微张眼睛:“饭点过了,不卖米饭了。”

  “还有什么可以吃的吗?”文莉君指着袁锦悦。“孩子错过了吃饭时间,能不能给她一点,随便什么都行。”

  老大爷看了一眼瘦小的丫头,爬起来进屋去,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白凉粉,上面撒着红的绿的调料。

  “你们吃了把碗放这儿就行,我进去睡一会儿。”老大爷进了屋。

  一碗白凉粉,为什么叫伤心凉粉?袁锦悦心有疑虑却没敢问。

  “吃吧!吃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文莉君在袁锦悦对面坐下。

  “什么问题。”袁锦悦举着筷子把凉粉翻了一遍,把调料混合均匀。

  文莉君双手放在下巴上:“丫丫,你是怎么知道药有毒的呢?还有什么医师执照,《婚姻法》权利义务什么的。我都没听过呢!”

  袁锦悦的动作凝结了一下,开始寻找更合理的借口:“那是,都是……白老师,不,是园长妈妈请来的公安阿姨、医生伯伯教我们的。园长说我们要上小学了,多学一点儿。”

  “公安阿姨、医生伯伯?我不信,下次我要问问白老师,最近都教了你们一些什么啊,比妈妈懂得都多。”文莉君笑了笑。“丫丫,你这几天太反常了,对爷爷奶奶和爸爸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敏感。你有什么心事,说给妈妈听听吧。”

  “我!”袁锦悦的嗓子被捏住了,自己的来历,要不要坦白呢?

  文莉君把碗向袁锦悦面前推了推:“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丫丫的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你一个孩子,比我活得通透,看得明白。而我,我太想有个家了,面对他们总是畏首畏尾的。既然这样,我会努力争取爸爸他们,让他们对我好一点的。”

  “你争取了也没用!”袁锦悦放下筷子,脸转向另一边,不敢看文莉君的眼睛。“妈妈,我其实来自三十多年后,所以知道我们俩最终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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